6、庄教授的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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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家之后，陆晨曦几次都想尝试着说点什么，或是解释什么，但都被庄恕用话岔过去了。最后她也死心了，认命地拿了衣服去房间洗澡，庄恕则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准备晚饭。
庄恕知道陆晨曦想要说什么，但是他并不想听，更准确地说——他不想从陆晨曦那里听到任何关于别的男人的事情，哪怕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从来没有任何过往。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陆晨曦在回想这些往事时，加深对这个神秘追求者的印象，然后进而发现：原来竟还有这样一个人，一直这样低调甚至有些卑微地爱慕着她。
当然，以他对陆晨曦的了解，这种隐秘又诡异的爱慕绝不会引发她的任何好感。但是对于庄恕来说，即便是厌恶之情，它也是一种情感的表达，而陆晨曦的喜、怒、哀、乐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无意与任何人分享……
陆晨曦洗完澡出来后，本来想去厨房给庄恕打下手，但是很快又被那人给推了出来，“厨房都是油烟，你去外面等，马上就好了。”
陆晨曦没办法，只得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但她心里有事，所以电视里究竟演了什么她也根本没心思去看。
她想，庄恕应该是在意这件事的吧？想当初她和薛峦都分开那么长时间了，他还因为他们见面的事情各种小心眼，最后连人家送的动画片都给扔了。这次这个，虽然从头到尾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谁，但怎么着也算是现在进行时吧……
陆晨曦这样想着，便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厨房里的庄恕，然后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悄悄在她心中成型……
庄恕正准备掀起锅盖看看他煮的汤怎么了样了的时候，陆晨曦则毫无预兆地从后面抱住了他，幸好他手稳，没有造成什么厨房事故。于是他轻轻拍了一下陆晨曦地手，说道：“你又来捣蛋，这里又是火又是热汤，不小心烫着你怎么办？”
陆晨曦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然后耍赖地说道：“不管，烫着就找你赔！”
庄恕听后失笑道：“我都把你给娶了，还怎么赔啊？”
陆晨曦听后语塞，只是紧紧抱着庄恕不撒手。
“好了，去外面等着吧，我把汤盛出来我们就可以吃饭了。”庄恕说完就去拉陆晨曦的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家太太就死也不撒手。
庄恕没办法，只能任由她抱着他撒娇耍赖。
等又过了一会儿，他身后的陆晨曦才嗫喏地说道：“一会儿你陪我去趟地下室吧——”
“去地下室干嘛？”庄恕不解。
“地下室里有些以前……”陆晨曦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以前的什么？”庄恕问道。
“哎呀——”陆晨曦眼一闭，心一横，说道：“其实他每年送我的东西我都没留着，就是吧，有那么两次的，我实在是没舍得，就……”
“哦？那说明那两次是送到陆教授心坎里了。”庄恕此时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但是说话的语气丝毫未变，所以在他身后的陆晨曦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人体解剖娃娃，还有一些手术录像……”说完她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发誓我一开始是没打算留下的，可是后来实在没抵住敌人的糖衣炮弹，你也知道早几年国内是没有这种娃娃卖的。”
“那手术录像呢？”
“哦，那个就厉害了！其实我现在也想不起来是哪一年收到的了，就记得当时里面有史蒂夫老师的心胸外科微创手术录像，而且还不止是一台，是连续好几年的。我实在是舍不得，就……”
“史蒂夫？我记得你在美国留学，跟的就是史蒂夫那组吧。”庄恕此时像是突然在一团迷雾中看到了什么，但他又不是很确定——
“对啊！我就是那时候看了史蒂夫老师的手术录像，才申请去的美国。而且我运气特别好，一共六个人，就挑中了我跟他那组。”陆晨曦此时已经松开了庄恕，她靠着他的肩膀，站的东倒西歪的。
庄恕听后没再说话，只是扶正陆晨曦的身体让她站好，然后淡定地把晚饭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陆晨曦不知道庄恕这是不生气了，还是又生气了，还是本来不生气现在生气了，所以只能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庄恕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就莫名的想笑，但是他又想让她再多担心一会儿，于是便也不去理她，任由她跟着自己在厨房和餐厅间走来走去。
等到开始吃饭的时候，陆晨曦的脾气也上来了，她看庄恕一直不说话，便赌气摔了筷子准备回房间，但是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庄恕一把给带进了怀里。然后庄大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陆晨曦，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还敢摔东西不吃饭，看来是得好好管管了……”
……………………
晚饭到底没吃成，不过当成夜宵也是不错的……
第二天，当陆大夫春风满面地出现在急诊时，陈绍聪就一直用一种：我想跟你谈谈心的眼神看着她。但是可惜，陆大夫早有准备，不等他开口，便借口有手术，闪人了。
陈绍聪于是郁卒地看着陆晨曦扬长而去的背影，徒留满腹八卦无人诉说……
不过这个遗憾很快就被庄主任给弥补了——
还没到下班的时候，庄恕就打电话过来说要请他吃饭，陈绍聪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于是就很痛快的答应了。
因为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吃饭有点怪，于是陈绍聪就带着庄大神去了他熟悉的酒吧。本来他想着两个人都开着车，就别点酒了。可没想到庄恕上来就直接点了一瓶威士忌，生猛地让陈大夫都有点刮目相看了，于是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舍命陪君子。
酒还未过三巡，陈绍聪便主动挑开话头说道：“老庄，说实话，对于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从陆晨曦大三开始，几乎每年都会收到礼物，不留名字，也没有卡片，而且这么多年来就没断过。”
“我不是要问这个。”庄恕抿了一口酒说道。
“不问这个，那你要问什么啊？”陈绍聪心想难道自己猜错了，不能吧？
“我想知道陆晨曦当年去美国进修时，这人也照常寄东西到学校吗？”
“陆晨曦去美国的时候？”陈绍聪有些意外地反问道。
“她去美国大概一年半左右，中间这人有寄过东西到你们学校吗？或者说，那时候是谁负责帮陆晨曦收取信件呢？”
“那会儿是我帮她收啊！她那时候已经跟薛峦分手了，她的邮件都是寄到我那去的，学校里要有什么东西也是我替她拿的。”
“那你记得这人那时候有寄过东西给她吗？”庄恕追问道。
“你让我想想啊……”陈绍聪低头深思了片刻，然后说道，“好像还真的没有，因为我记得那时候我已经在急诊了，学校那边一般都是傅老师或是底下的学弟学妹们告诉我说有邮件什么的，我才会去取。她不在的时候，我不记得我去过学校，所以应该是没有。”
“你确定吗？”
“确定，肯定没有。”
庄恕点点头，然后笑了一下，接着便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是，老庄，你这是打算要把这人找出来吗？”陈绍聪有些吃惊地看着庄恕。
“我不应该把他找出来吗？”庄恕笑问道。
“应该，应该……”陈绍聪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庄恕这样笑，他竟然有点发憷。
“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人可不好找，当年薛峦都报警了，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报警了？”庄恕挑了挑眉。
“是啊，那是我们研二那年，那天陆晨曦收了一个半人多高的箱子，薛峦当时就炸了，直接就报警了。”
“那警察说什么？”
“人家警察一开始特别重视，以为他们收到什么危险邮件了呢。结果过来一看，里面就是一些糖果，别的什么也没有。”
“糖？”庄恕颇有些意外地问道。
“对啊，满满一箱子糖啊！什么样的都有，估计全世界所有品种的糖都在里面了。薛峦当时脸都气白了！”
“那后来呢？”
“警察一看是糖，后来又问了问具体情况，然后就说他们没办法立案。因为陆晨曦既没有被跟踪骚扰，对方也没有任何不利于她的举动，至于暗恋这事嘛，人家不管。”
庄恕听后沉默了半天，然后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送陆晨曦那么多糖吗？”
“我哪知道？我估计陆晨曦自己也不知道，这人怪得很，总是送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我有时候都怀疑薛峦当初就是被他刺激的才和陆晨曦分手的。”陈绍聪此时已经有了些醉意，说话也不像最开始时那样谨慎了。
“哦？那他还送过什么？”庄恕看到陈绍聪的杯子空了，便又帮他倒了半杯酒。
“具体的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比较特别的是陆晨曦毕业那一年，他送了整个年级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鲜花、蛋糕外加一个礼盒，礼盒里面有定制的听诊器和手术刀，还有一张卡片上写着：‘致陆晨曦的同学’，当时整个年级都轰动了。”陈绍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当时如果他是薛峦，他也承受不了这个压力。实在不是自己太弱，而是敌人太强啊！
“那这么说来，你说今年这礼送轻了，还真不是开玩笑啊！”庄恕放下手中的酒杯，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陈绍聪正想要说什么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杨羽，催他赶紧回家的。陈绍聪不敢怠慢，直说自己这就回去——
庄恕听见他要走，便用自己的手机帮他叫了一个代驾。也赶巧了，那个代驾就在这附近，于是陈绍聪也没再和他多说什么，急匆匆地就走了。
陈绍聪走了之后，庄恕又在酒吧坐了一会儿，后来又打了几个电话才结账离开……
一周后
“晨曦，你过来。”陆晨曦难得今天积极表现，准备给庄教授做顿饭，结果还没开始呢，就被庄教授用叫小狗一样的语气和手势给叫去客厅了。
“你叫我干嘛啊？我这儿正做着饭呢！”
庄恕没说话，只是把她带到电脑前，然后在一个登陆页面输入了账户名和密码，“这上面有加州大学医学中心的一些内部资料和手术记录，密码我给你写在纸上了，你什么时候想看都可以。”
陆晨曦听得有点懵，但是直觉告诉她这应该是个特别好的事，然后还没等她好好感谢她们家庄教授的时候，那男人又把她拉去了客厅，然后从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了一整套的外科手术娃娃……
陆晨曦这回是彻底呆住了，她看看那摞的高高的玩具盒子，再看看庄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地下室的东西我已经都处理掉了，”庄恕平静地说道。
“哦……”陆晨曦继续呆住，然后又小声说：“我上次让你跟我去地下室，就是想全权交给你处理的……”
庄恕听后笑笑，然后又摸了摸陆晨曦的脸，最后似有些生气又有些娇宠地说道：“我好歹也是全美排名前十的外科医生，让自己太太收别人的手术录像和解剖模型，实在是太落我的面子了。”
“……”陆晨曦继续呆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庄教授的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