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十里埋伏，君心如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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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洛柳瞥一眼座无虚席的一楼，在小二笑的有牙无眼的带领下到了二楼。有些心痛地摸了摸钱袋，要了酒菜，随便打发了小二。其实不论如何，她都会来二楼，因为有惊才绝艳的女子在此献艺，而那个女子，不出所料，就是与她一起长大的方暖了，前段时间听方舟哥哥好笑地说她又跑出去胡闹了，原来是卖艺赚钱去了。洛柳甩了甩手腕，珠帘后的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扇精致的轩窗，一张花梨木圆桌并几张圆凳，还有一张软榻，铺着层层软垫，看起来甚是舒服。洛柳不假思索躺了上去，等着上菜，也等着瞧方暖的才艺展示。
因为二楼结构特殊，珠帘充当了门的作用，间间有窗，而小间之间是并为及顶的砖墙隔断，墙壁粉刷成青灰色，挂着几幅山水画，看着甚是高雅。隔壁一间里，小二端上酒菜，热心介绍道“听二位公子口音不是本地人，近日酒楼里有位美人献奏，吸引了不少本地的公子前来欲睹佳人姿容。公子好运气，今日是佳人最后一日献艺，佳人会撩起珠帘，当面答谢各位客观的厚爱。”边说，眼睛边发亮，可是说了半天，面前两位仍无动于衷，似对美人毫无兴趣。小二讪讪告退，心里暗道怕是大富大贵之人，见多了美人吧。吴声对美人不敢兴趣，李睿更是听惯了各色奏艺，心下无波无澜，一时间只听到进食的声音。
方暖等了一会，见菜还未到，有些不耐，起身去探方暖所在。来到二楼尽头小间，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只不过带点焦虑，她一挑眉，撩帘进去，方暖条件反射地把手背到身后，望向门口，闻到了屋子里淡淡的血腥味，洛柳皱眉，“怎么回事？”方暖看到洛柳，面上先是一讶，接着便是一喜。伸出背后的伤手，方暖有些委屈，“我逛街的时候看见有个泼皮无赖欺负老大娘，买了东西不给钱，我当然看不过，捡了个木棒就去敲他，结果那人恼羞成怒，从屠夫的案板上夺了尖刀，一阵挥舞。我闪避不及，被划了一刀，那个人被路过的捕快抓住了，可我现在弹不了琵琶了。柳儿你来了，就好办了，你替我上！”洛柳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的确是她做得出来的事。“谁教你不学武功！”瞪了她一眼，查看了伤势，确定无大碍才放心。方暖是方家的养女，从小到大被方家视如真正的女儿，娇养长大。也顽皮淘气，和她性情相投，加之一起长大，两家又关系密切，情分自不必说。
洛柳在外面来人通传时候到了时隐去身形，等来人身形渐远时无声落地，对着方暖羡慕赞叹的目光一挑眉，眨了眨眼，抬手催动内力，角落安放的琵琶稳稳落在手心。随即抱着琵琶轻盈坐下，手下一曲十面埋伏铿然流出。方暖脚下一个趔趄，怒瞪着洛柳，吃饭的时候弹什么十面埋伏啊，不知道掌柜的还给不给工钱，方暖拖着伤手，慢吞吞走到桌边，颓然一屁股坐下。洛柳笑望她一眼，眸光狡黠，手下不停。二楼不断传来杯盏落地的声音，洛柳眼中的笑意也越来越大，最后一个音落下，二楼一片死寂，侍立在廊中等候传唤吩咐的伙计们都呆如木鸡，显然没想到印象里应该温柔如水的女子竟然在临走之际弹了首如此铿锵的曲子。偏偏弹得极好，仿佛一瞬间可见沙场金戈铁马，可见四面楚歌，可闻月下悲啼。一阵针落可闻的寂静后，二楼爆发出了如潮掌声。并不介意用餐被打扰，反而加重了对这美女的兴趣。李睿只在琵琶声响起的那一刻筷子顿了顿，随后仍慢条斯理用饭。吴声跟着皇上，听过不少女子的献艺，但如此这般不分场合信手弹来的，就没第二位了。曲子听来是沙场杀伐，挡不住的是曲中扑面而来的豪气。那是弹奏之人的心境。吴声动作慢慢停住，只余侧耳细听的姿态。曲罢忍不住也跟着鼓起了掌，心生敬佩。曲子悦人，许多女子都能做到，但曲能动人，使闻之感喟，却是极难。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技艺可习得，心性却不能。骨子里的东西，最是可贵。
吴声放下手，才想起皇上还坐在对面，抬头有些不安地看去，打算告罪，却见皇上不知何时已停了筷，长睫敛下，手中转着茶杯，看不出喜怒。李睿被打扰了用餐，本来有些不悦，毕竟选曲不合时宜有哗众取宠的嫌疑。但越往后听便可窥其水平心性，实无必要哗众取宠。内心也多了一点兴趣，对这个即将露面的女子。
洛柳弹完丢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放下琵琶就溜了，只剩下方暖在原地瞪眼。把袖子扯了扯，确定伤口盖住，方暖跟着闻讯而来的掌柜走了出去，二楼廊下站着一排人，脸上都带着对走出来的方暖的惊讶，想不到柔弱美人竟能弹出如此铿锵曲风，心下又是一番叹服。方暖面上挂着笑，心里对众人的观赏打了一个又一个哆嗦。脚下生风向外走，听到后面传来的议论，“走路虎虎生风，果然不是一般闺阁小姐。”方暖心中又吐了好大一口血。越走越快，几乎要跑起来远离这是非之地。快到尽头，看到男装的洛柳倚在墙上，笑望着她，英姿勃发少年郎，硬是吸引了一部分投向她的视线。走到尽头小间，帘子被撩起，方暖无意瞥了一眼，撞进一双深邃的凤目里。她一愣，脚步一下子慢了下来。察觉她的异样，洛柳一声轻咳，方暖回过神来，瞪了她一眼，继续快步走了。算账收工钱去了。。。洛柳心下暗笑，面上无辜搓了搓鼻子，秀挺的鼻头有些红，配上那张绝色的脸，简直引人犯罪啊。当下许多男人在心里叹息不仅红颜祸水，男色也同样可以误人啊！洛柳视线一转，心里有两分好奇，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遇事再怎么沉稳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向着自己的小间走去，路过隔壁时，眸光不经意向内探去，一扫而过，脚步不停进了自己的小间。放暖路过一瞥之下，两人都皱起了眉。吴声望着剑眉微皱的皇上，试探说道“主上，她身上有伤，而且不会武功，二楼这么大，能弹得人人触动，这曲子，怕不是她弹的。”李睿不言，再抬头时，一抹纤瘦的蓝衣身影走过。一双潋滟的眸子，如九天的寒星，又如似火的骄阳。心下一窒，心跳漏了两个拍。吴声也被晃了下眼睛，但这次谨慎地并未多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十里埋伏，君心如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