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季》点皙

1、暖日

　　暖日
　　文/点皙
　　（一）仅仅是一次尝试而已，我却始终不愿迈开步子向前看。
　　“发吧，趁着今天是平安夜。”汪菁温鼓动我。
　　“就是就是，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唐晓瑜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有点心动，“但是，怎么说呢？”我有点小纠结。
　　“这还不简单，他问就说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就可以了！快点啊，不然今晚就过去了。”
　　我的室友们正在怂恿我找个男人，在圣诞节之前。
　　其实，这个我即将发短信的人是我的高中同学，当年我们一直是比较好的朋友，也很谈得来。只是，我从来没有过把友情发展成为爱情的想法。就这样直到大学。我们竟然又在同一个城市，可能这就是缘分。
　　或许是圣诞的气氛作祟，我鬼迷心窍的发了他们编好的短信：“你愿意做我男友吗？”
　　当手机上显示短信发送成功的那一刻，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只是当他立即给我会短信时，我的室友们疯狂了，我到现在都很难想清楚当时的我，是糊涂多于清醒，还是寂寞多于思念，我很认真地向他表示了我们可否试一试的意向。
　　并且，他痛快地答应了。
　　我并没有感到所谓恋爱之初的欣喜若狂，相反我很平静，有一种老僧入定的感觉。这正常吗？
　　“太不正常了，你说呢？”晓瑜问菁温，“我也这么觉得，说吧，孩子，你怎么了？”菁温问我。
　　“没什么啊，我和他都已经是这么久的朋友了，还有什么可激动的？”我白了这两个女人一眼。
　　“啊，我懂了，老夫老妻了，是吧？”
　　“别瞎说。”我否认。
　　其实，我心里是知道的，为什么我显得这么平静。
　　平安夜的晚上，我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思考着晚上几个小时内的事情。有那么一刻，我是欣慰的，但更多的是难受，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伤感。
　　凌晨两点，我问他，我们下午能见一面吗？几分钟后他说，好。
　　我不知道他是兴奋得睡不着还是其他，至少我知道，我不是。

　　圣诞节还在自习的孩子是悲催的，但我不觉得。自习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对于那即将到来的会面的紧张和不自在。因为，我还准备和他说清楚，换句话就是坦白。
　　我知道这样对待他是很不公平的，因为我的糊涂而提出的一个荒唐要求，我自己本是没有资格说停的。但，我真的无法表现出什么和情爱相关的感情，和他。
　　当我说出口时，我是轻松的，心放下来了。人人上说的是对的，和蓝颜知己之间还是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关系刚刚好就好。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没有什么留恋。

　　晚上，当我告诉室友时，黄柯宜肯定地说：“江靛，你是不是喜欢什么人，一直放在心里？不然……”我知道柯宜想说的是：不然怎么能这样残忍的对待一个人，说交往试试，却不到24小时又后悔食言。
　　确实，我喜欢一个人，准确说是暗恋一个人，整整三年。
　　只是，我不能说。我只是暗恋，我也不愿意将这份暗恋舍弃，一步都不愿意迈开，哪怕一点接受别人的尝试都不愿作。

　　（二）曾经的我，是那么的文艺。那就让这份只属于我的暗恋埋葬的我的文字里。
　　晚上卧谈的时候，我翻出很久以前写的一篇几年我写下的这段寄托爱恋的酸文——《日音亦心》读给室友们听：
　　“我走在路上，看见你从岔路上拐过去。我很想提醒你，往回看，其实，我在你后面。
　　心底想，走快一点吧，这样你就会看见我的。
　　突然你停了下来，暗自窃喜，你知道我在努力追赶吗？
　　而后又看清楚你身旁的人，自嘲的笑笑：原来只是自作多情啊。
　　我就这样慢慢从你旁边走过，有些不自然，但愿你没有发现。

　　其实很早就认识你的，从我们小学。
　　你在我隔壁班。只是我不在意。
　　初中也不在一个学校，偶尔有些八卦消息。
　　真正有交集的是在高中。
　　我们在同一个班。
　　刚开始，我还是那样没心没肺的一个傻丫头。
　　听别人谈论着你的一桩桩风流韵事。
　　有人说，你对女朋友很好。
　　有人说，你们如何如何甜蜜。
　　当然，后来，有人说，你们是怎样分手。
　　只是，当时还年少。

　　建立革命友情的是英语作业。
　　我是英语课代表，你不愿意自己写作业，就抄我的。
　　一来二去，就这样熟悉了。
　　“JD，第二节课下课，把作业给我吧。”你这样叫我。
　　我不回应，以示默认。

　　其实，在有关情感方面，我觉得自己放不开。
　　或许，真的有过什么，只是，我。

　　暧昧，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分班后，联系更少了。
　　只是我认识了你的现任女友，XQ，很可爱的一个女生。
　　认识，不是我有意为之。只是缘分，我相信。

　　我有个好友，喜欢上了她一个朋友喜欢的人。
　　很纠结吧，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问我，到底要不要放弃？
　　我说，你自己觉得呢？
　　她说，如果不放弃，觉得背叛了朋友，良心不安。
　　我沉默。
　　因为，此刻，我也承受良心的谴责。

　　XQ，你的现任女友，很好。真的。
　　我真的，很难，自然的出现在你们面前。
　　有时，在路上碰到你们，也都是XQ和我打招呼。
　　我笑着和XQ说话，你只是听着，也不介入。
　　我也尽量不看你。

　　或许，我们像两个加速度相反的质点，越离越远。
　　不是两条相交的直线。我们从未有过交点。
　　不是两条平行的直线。我们的距离在不断变化。
　　可能，我们是两条异面的直线，曾经有过最短的距离，但又错开了。

　　也许，会有这么一天，我们遇见时，我也能很淡定地说：
　　你知道吗，我曾经喜欢过你。真的，非常，很。

　　错过，多么美好的词啊。
　　如果……，一个词，包含了多少种，可有可无的假设。
　　只是……，两个字，又蕴含着多少种，似是非是的转折。

　　我们，就这样。

　　我静静的从你旁边走过。
　　只希望，你能看到
　　夕阳下的我，茕茕独立，形影单薄。

　　谨以此，献给我的，暗恋。“
　　菁温和柯宜都没有说什么，晓瑜沉默了很久。
　　“你总该要面对的，早点说开吧，告诉他，对你也好。”晓瑜建议我。
　　“如果他回应这份感情，是锦上添花，如果不是，但就放弃吧。和他说，知道结果也可以断了一份念想。”菁温也同意晓瑜的看法。
　　“但是，我不想说出口啊，我是想，或许以后我会放弃，会遇到更好的。到那时，我和他能再见面时，很淡定地说一声：‘你知道吗，我曾经喜欢过你。’仅此而已。更不用说，他现在应该还有女友，我告诉他干什么呢？”
　　“靛靛啊，你怎么这么idealistic呢？你描述的这种情况可是小说的经典桥段阿。”
　　是的，我受小说荼毒颇深，这也是为什么我的这段暗恋坚持这么多年却没有人知道，除了今天我实在难受说出口。
　　“那就换个方式吧。”
　　晓瑜问：“那个人叫什么？”
　　我告诉她他的名字，我知道，应该是去人人上找这个人了。只是，我不知道，晓瑜竟然申请加他为好友。
　　这给了我和他私聊的机会。
　　人人悄悄话中他的头像弹跳的那一刻，我的心漏跳了半拍，然后急剧加速。
　　“唐晓瑜谁啊？”他问。
　　“室友之一。”我回答。
　　“干嘛加我。。。？”
　　在我们四个人的酝酿下，我回答：“…好吧……他们对你比较感兴趣……”
　　“具体”
　　“问他有没有女友。”三个人一致说。
　　“她们问你……有没有…咳……女朋友…”我感觉到我打下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是极抖的。并且，我也没有勇气去看他的回复。
　　“有了。”很简短的两个字彻底宣告了我这段暗恋的无疾而终。
　　“最好说一下，三年了。”他补充道。
　　是啊，他谈了三年恋爱，我暗恋了三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就这样算了吧。”菁温说。
　　我们都静默了。

　　我告诉自己，其实没什么的，高考都过来了，还怕这点情感小挫折吗？也正好，说不定以后真的能像想象中的那样来一句“你知道吗？……”。
　　我找不到任何形容词表达我当时的感受，可能是五味杂陈吧，除了难受，怅然若失会更多一些。毕竟，这个人我放在心里三年了，以后可能还会继续放在心里。
　　后来，柯宜说了一句话：“在漆黑的夜里，执着地坚持对想象中理想爱情的向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曙光，甚至怀疑永远也不会有曙光。才会感到忧伤吧~~”
　　可能，这就是我一直执着于这段无望暗恋的原因。

　　太阳照就会升起的，我只是偶尔想起这些，莫名的感伤。或许，我能在2012年把这段感情埋葬，but who knows.
　　希望明天依旧是温暖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