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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十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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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霜那两个侍子,一个叫夏岚,年纪大些,二十来岁,另一个叫绮罗,只有十六七岁。
那暗地里差人通风报信的,就是那年纪较小的绮罗。
这绮罗嫁给清霜已有两年多,却连殿下的面也没见着几次,清霜更是从没主动去过他房里。如今见那新来的公子,才入宫中,却能日日与殿下住在一个屋里,受尽宠爱,早就记恨在心了。难得见到这么好一个机会,立时便想牢牢抓住,巴不得置他于死地。
只是夕煜命稍稍硬了些,没能如他所愿,挨这一顿打就魂归西天。
电视剧里这些宫斗戏花样百出屡见不鲜,这么点事叶菲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
在原先的现代世界里,她确实是个没本事又没勇气、唯唯诺诺的普通小姑娘——在清霜的这副躯壳里,她本质也是这样,然而牵涉到了她最爱的部长大人,这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况且她既已到了另一个世界,宛若重生,还生在了清霜这么个强硬又有背景的人物身体里,她觉得,不可再像以前那样了。
她命人把绮罗拉了出来。
这世界,男子地位卑微得很,来这么久她也早熟悉了这里的规矩。她教训自己的侍子,甚至连理由都不需要,她也正好懒得找什么由头,直接命人打他二十大板,打完了丢出朝华宫去——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知道,夕煜是什么身份,再敢动她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至于为什么是二十而不是三十板,是她念在这绮罗到底年纪小了些,又不似夕煜练过武功,若真打个三十大板,说不定小命也没了……把人活活打死这种事,她还不至于做。
夕煜依稀醒来时,听到院子里传来不小的动静,还有男子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两个丫头似乎正站在他房门外闲聊,声音不轻不响地传进来。
“看来殿下着实将这位公子看顾得紧呀,人才刚回来,就把这捅出事情的绮罗拎出来打了二十大板!”
“这男人也真是娇气,打打板子叫得跟杀猪一样。谁让他做事这么不地道,活该被殿下教训。”
“以前殿下只在战场和朝堂上雷厉风行、办事果决,没想到这次,为了自己后宫里这么点事,居然如此大动干戈……”
“或许殿下只是不想让别人动了她的东西呢?她堂堂一个皇家长女,肯定是要立立威严,怎可忍受别人欺负到她头上来?”
“但我觉得殿下对夕煜公子真是不一样的,方才她不是问了尚明公主的所在么?这会儿,恐怕是去找公主讨这笔债了吧……”
夕煜听了这两个宫女的话,忽然抬起头,猛地望向那合起的门板。少顷,神色似有些复杂难言。
叶菲去找那尚明公主时,听说她正与皇帝在一起,听取北方边防的报告。
心想,这倒正好,为她省事了。
她们在书房里议事,叶菲也不急,就在外面等着。
待会议结束了,她才走进去,肃然对皇帝陛下行了一礼。
尚明见了她,略有些心虚,眼神闪了闪。
叶菲先是不紧不慢寒暄了几句。接着,话题很自然转到了方才北方边境的军事上。
皇帝很是欣慰道:“近来北方局势还算太平,各族无甚异动,也让我省心了许多。”
叶菲淡笑着点头:“全靠母皇陛下治国英明。前段时日尚明妹妹身在北疆,也做了不少贡献,辛苦妹妹了。”
其实尚明哪里有过半点贡献,所有心思全在吃喝玩乐上,不添乱已很不错。但她此时听清霜说这话,当然只能微笑着应道:“哪里,这本就是妹妹应做的,不算辛苦。”
叶菲笑了笑,话锋一转,“妹妹治理北疆甚有心得。不过我最近听说,北疆的子民都十分想念妹妹,说妹妹在北疆时风调雨顺,外族也不敢有丝毫进犯,强烈要求妹妹继续去北疆坐镇,照拂他们呢。”
尚明顿时脸色变了变。
北疆虽有她姑姑在,但她只是去游玩,大漠高山景致是好,玩久了也就腻了,还是皇城繁华养人。如果真让她去北疆,那里风沙粗犷,荒凉穷匮的很,实际就跟迁谪没两样。
不料皇帝却认为清霜的话很有道理,况且皇族的女儿,年轻时确实需要多磨练磨练,日后才方便提拔赐品,没等尚明开口,就点头道:“这倒不错,看来尚明真将北疆打理得很好,竟如此得民心。既然百姓都呼吁了,尚明,你择日就回去吧,好好表现,莫要让百姓失望了。”
尚明此时已心知清霜是故意给她设套了,然而皇帝已开了口,她也无法再说什么,只得默默吃了个闷亏,应道:“是,尚明定不负陛下所托。”
心中对清霜不免多存了几分忌惮畏惧,不敢再多言什么。
把这两个人的账一一了结了,叶菲才算出了口气,但真正让她担心的,还是夕煜的身体。
回到自己宫里,见人已经醒了,便还是命人把他抬到寝殿里。毕竟那个小房间破旧简陋,实在不适合休养疗伤。
她问过梁檀——也就是那男大夫——夕煜的情况,梁大夫说伤势虽重,但于性命无碍,只是这几天是下不了床了,以后也需好好调养。
叶菲谢过了大夫,让仆从们都出去了,也请大夫先回去休息,有事再来找他,自己把寝殿的大门关了,房间里空落落只剩他们两人。
她是存了点心思,想跟他两人独处,只自己单独照顾他。就是该怎么自然又顺畅地跟冰块一样的部长大人交流,她着实有点犯难。
她走到他旁边,本想再看看他伤口处理得怎样,确听得一声清清冷冷的:“……谢谢。”
男子正微转过头看着她,这低低的两个字,确然是从他口中说出无疑。
叶菲顿时受到不小惊吓。部、部部部长大人在、跟她说谢谢?!
这真是太难得了!不!是破天荒头一回。
从她认识部长大人开始,就永远只有挨骂的份,跟那些名媛老板也就算了,跟她,部长大人居然会说谢谢?!
惊讶了会儿,回过神,她反而有点搞不清他谢她什么……是了,多半是刚才为他上药包扎吧。那么点小事,本就应该,有什么好谢的。
叶菲随口道:“举手之劳而已。”
男子转过头去,沉默了会儿,却未再说什么。
叶菲本想再看看他伤势,不料他现在缓过来了些,人也清醒着,便有些警惕的样子,毕竟伤的地方不那么光彩,大约是不想让人看见的。
叶菲也不勉强他。自己去一边坐着,随便找了本书翻翻。
没过多久,却觉得榻上又有些动静。
叶菲想,他不会嫌躺着无聊,这时候了还想弄本武功心法修习修习吧。
——就好像上学时候那些发了高烧在医院还要拿一堆课本在病床上学习的优等生。
也不是没这可能。
便不冷不热地问:“你想做什么?”
那边安静了片刻。过了会儿,又有些窸窣响动,似是他勉强撑着想从榻上下来。
叶菲压下心中略微的不悦,走过去,有些疑惑地道:“怎么了?”
他费了不少力,却也只能抬起半个身子,默了会儿,不知怎么的并未看她,“你能……出去会儿么。”
……就这么想赶她走么。都这样了,叶菲可没办法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微微皱眉道:“你到底怎么了?”
他又默了默,声音有些低,“我要……咳,如厕。”
叶菲呆了呆。几秒后,好不容易才忍住嘴角略微上扬的笑意,只觉得他这反应真是可爱极了。
心里略过了过,却很快打消了去喊个太监扶他去厕所的想法,只是说:“我扶你去。”
夕煜骤然抬头看她,不知是恼怒还是尴尬,一时说不出话来。
叶菲也不勉强,大度道:“还是你想我再去外面叫个人进来扶你去?”——言下之意,你现在这情况,是别想一个人能走到那里了。
他僵了会儿,却没如叶菲所想的那样让她再找个男的过来,而是看着别处,似有些不情愿地最终说了句:“……你扶我去。”
说叶菲不想占他便宜,当然也是假的。不过她也只是扶他到男厕门口,里面他自可以扶着墙进去,她没必要跟着。
然而她扶着他走过来的这几步路里,他衣衫半敞的身体紧贴着她的身子,手臂搭在她肩上,属于他的男子气息与微热体温拂面而来,令她一阵心猿意马。
那一晚虽然做的事情有些越界,两人却并未有何接触,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靠他这么近呢。
不由自主地,等在厕所外面时,脑中又想起那一晚所见的那人光洁匀称的身体来,那两瓣挺翘白皙的屁股,她也是见过的……慢着慢着,部长大人——或者说此时的夕煜——那么好的皮肤,那么白皙漂亮的屁股,要是留了疤痕,那就不太好了。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这一次之后,叶菲就不管端茶送饭,还是穿衣洗漱,只要是照顾夕煜,她一律亲力亲为。宫女太监们个个看得称奇不已,她自己却觉得没什么,有这种机会照顾部长大人,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只是到了第二日换药的时候,夕煜却有些抗拒。
叶菲淡定说:“你是想已经看过你全身的我帮你换药,还是另找一个人来帮你换药,顺便欣赏欣赏你的……嗯?”
夕煜沉默半晌,最后似是有些自暴自弃的,妥协了。
叶菲见他低头趴着乖乖任自己上药,心里暗自得意。一层又一层不同药粉敷上去,最后她又从怀里取出一只青玉的小罐子,旋开来,取了些淡粉色的膏状物,轻轻涂在他伤口上。
一阵不同于一般药物的甜香味,淡淡弥漫开来。
夕煜转头去看她,“你给我涂了什么?”
叶菲讪讪地笑道:“药而已,药而已。”
幸好他那个角度并不能看到她手里拿的什么,只微皱了皱眉,就没再问了。
她才不敢告诉他,那是她特意去跟梁大夫打听来,有一种生肌祛斑的名贵膏药,效果奇佳,是专门进贡给皇室后宫用的,她好不容易才从存放贡品处弄来这么点。
估计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会嗤之以鼻,坚决不肯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