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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手拿流星弯月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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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问她是怎么搞成现在的样子的,她其实也不知道,好像是弯腰捡耳机然后起身的一霎那就突然发现整个世界都不对了。天知道她怎么会突然手拿大刀在土路上狂奔起尘宛若脱肛的野马!!身后还跟着五六个身强体壮的虬髯大汉,个个都满脸煞气,中气十足地怒吼道:“小子!别跑!给老子站住!”可怜她的脑袋被震得乱哄哄的,就像一锅晃动的烂粥。
更忍无可忍的是,这些人偏偏没有一点自觉,一遍一遍契而不舍地轰炸她的耳膜,她的神经,她的身心!
“闭嘴啊!”她暴躁地转身冲着那群人吼道,随手把手中的弯刀一挥,路边一棵两三人粗的大树便应声而断,“嘭”地砸在地上扬起的灰尘让几人都灰头土脸。
“老大息怒!老大息怒!老大息怒!”六个凶恶的壮汉瞬时就跪伏在地了,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磕头求饶,原本红润如关公的一张脸也都被吓得惨白。
我滴乖乖!她瞪圆了眼睛看着霸道地横亘在大路上的巨木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杰作,于是忍不住提起弯刀准备细看。
“大王!小的知错啦!”“大王饶命啊!”没想到那六个壮汉一看这架势顿时被骇地哇哇大叫起来,声音之凄厉足以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一个头有黄毛的更是惨不忍睹地开始爬过来抱着她地大腿闭着眼睛嚎:“看在小的一直跟随,为老大出生入死,抢劫无数金银财宝,使老大您能扬名村镇,令小儿啼哭,男女变色的份上就饶了我一命吧!小的一定为老大当牛做马,你指哪,小的就咬哪,拼上这条老命也要让老大您的事业更上一层楼!成为全省,不,全国十佳青年土匪!”说完一段还打了个哭嗝。
“行啦行啦!”朱珺看着他流着鼻涕就往她腿上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顺便把他一脚踢了出去。
黄毛熟练地就地滚了两圈撞在树干上,不怒反笑,小塔般的身子奇迹般敏捷地翻了身,高兴地向朱珺磕头:“老大仁慈!谢老大不杀之恩!”后面的五个人也就有样学样地在那边幸福地磕头。
“起来吧,想磕到什么时候啊!”朱珺实在是被他们磕得头又大了,这都什么烂事啊!
“是,是。”在黄毛的带领下,其他人也都起来了,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看他们这个样子,谁也不会想到他们是刚刚还面目狰狞,据说还打劫无数,穷凶极恶的土匪。
他们是土匪,我是他们的老大,那,朱珺摸着下巴想,我是土匪头子?她不由面色古怪地扫视身前的六个至少举重运动员级别的壮汉,有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身子,而且还有胸啊喂有胸!
就在朱珺还在暗自琢磨该如何演下去好像自己真的是他们老大的时候,她的六个便宜手下却都面如苦瓜,心如黄连,对着树身新鲜出炉地整齐切口有苦说不出啊。
“老大,您看,那个小子要怎么处置啊?” 还是那个黄毛搓着手一脸媚笑地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小子?”朱珺疑惑地转过身,正看一位身着黄色锦衣、四肢着地的公子哥的尊臀对着她,看来正准备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爬开溜走。
“哦,我都忘了这事了!”她一掌拍在前额,作恍然大悟状,然后嘉奖地说道:“提醒得好!”彷佛老怀安慰。
“这是小的应该的。应该的。”黄毛嘴咧得更大了,连连鞠躬表示谦虚,觉得自己果然是个人才,看来马上就升职加薪有望了!
为了坚定老大提拔他的决心,黄毛挺胸收腹,中气十足地喝到:“兀那小子!看到咱中原七侠还不速速跪伏!奉上金银珠宝!不然,哼哼,俺们老大的流星弯月刀可不是吃素的!”
“流星弯月刀?”朱珺拿起手中的弯刀,话说还确实有点像弯月,不过,怎么那么耳熟呢?她不由挠了挠头,至于中原七侠这个羞耻的名字,呵呵,那是什么?
那少年身子一抖,怯怯地回头,露出一张苍白的,国色天香的脸。猝不及防,把他们吓了一跳。
“妈了个巴子,是个女的?不管不管!快给钱!”黄毛自觉被愚弄,感到好不容易在老大面前树立的英勇智慧的形象面临着被破坏的威胁,气的跳脚,嘴里骂骂咧咧的。
朱珺古怪而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看到这么大个美女竟然还有心思抢劫?
“二哥,不是啦,他有喉结的。” “这么平的胸,肯定是个男的。”“我滴娘亲啊,男的都这么漂亮,叫俺以后怎么讨媳妇啊。”“这种娘娘腔,小白脸,果然不中用。”一直在身后老老实实充当布景板的劫匪众低声议论道。
“咳咳,”朱珺清了清嗓子,“安静安静!”
见他们慢慢安分下来才满意的转头走到那少年跟前笑嘻嘻地说道:“对不住啦,哥们,你也瞧见了,一大家子嗷嗷待哺呢,要不今儿就劳您放点血?钱财本是身外之物嘛!”我怎么这么熟练呢?朱珺不由摸了摸下巴想到。
可那少年还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她,眼泪汪汪的,憋着哭意害怕似地说道:“可我没带钱,钱都在下人身上。”一张小脸急得通红,唯恐惹这群土匪不高兴把他给撕票了。
“下人,哪呢?”朱珺以疑惑的眼神看向黄毛,黄毛朝路的尽头努了努嘴,表示早跑了,其中隐含的不满大概是埋怨她之前磨磨唧唧了半天,放走了真正的财主。朱珺就当没看见,把头又转向那少年。歪着头想了片刻,冲他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顺便把手递给他,
“地上又脏又凉,快起来吧。”她鼓励地笑着。
那少年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温柔搞蒙了,傻乎乎地就拉着她起来了,连她接下来对他全身检查都没反应过来。
朱珺把手从他袖子里拿出来,无不失望地对着便宜属下们道:“什么都没有。得,把他衣服剐了,应该还值点钱。”也不管那少年听到这话又羞又怒的神情。
壮汉六人组面面相觑,犹豫道:“老大,这不好吧?平白辱了我们中原七侠的威名。”
不是吧,你们竟然比我的下限还高?朱珺吃惊地看着他们,发现确实不似作伪,才恹恹地作罢。什么,自己动手?笑话,没看见真正的土匪都嫌丢人吗?下限低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
“不如,就让他作老大的压寨夫君好了?”有个下属笑闹般的提出建议。
“诶诶,我觉得不错呢!”堵住了黄毛未出口的话,朱珺一手搂住少年单薄的肩膀,笑呵呵地赞同。
“不行!”那少年惊恐地甩开她地手,坚决地反对道。
“为什么?我不够漂亮吗?”朱珺皱眉问道。忽然想到什么,扒下头上灰扑扑的帽子,顺时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如水般顺流而下,熠熠生光,在一堆脏兮兮众中有如被打了聚光灯一样。她微闭双眸,凑近他,好让他看个清楚。
那少年被莫名其妙的的发展弄糊涂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女性满脸通红。但她离他那么近,他晕乎乎地想,他脸上都能感受到她轻柔又温热的呼吸,那两帘羽睫一颤一颤的,几乎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老大好像真的很中意这小子诶。”还是对面匪徒的窃窃私语把他拉回了现实。这个时候,我都在想什么啊!他自我埋怨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退后了一步,力图冷静地回答道:“这和长相无关。在下已经有未婚妻了。”
“未婚妻吗?”她把“未”字咬的很重,调笑的眼神让他心里毛毛的,不由正色道:“就算没有未婚妻,想来家父母也不会同意的。无媒苟合,于理不合。请姑娘自重。”看她被他的义正言辞愣住了,他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大胆!老大看上你是你三辈子攒来的福气,还敢不知好歹!忒!你不要命了吗?”黄毛带着一个匪徒站出来凶神恶煞的刷存在感。
但物极必反,接连着被压迫反倒激起了这个从小被惯到大小少爷的逆反心,不由冷笑道:“那你直接杀了我好了。要我堂堂,堂堂正正的汉子向你们这些恶匪低头,做梦!”
黄毛看着这个梗着脖子宠她叫嚣的小子气就不打一处,也面红耳赤的提起拳头就揍过去,“奶奶的,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敢给你大爷开染坊了,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花为什么这么红。”
小少爷说着就被一拳打回了地上,鼻子里直冒出鲜红的血,远看着倒还真像朵小红花别在鼻孔旁。黄毛接着便用膝盖压住了他的胸膛,一手按住他的左肩一手开始扇嘴巴。
身后的五人目光瑟瑟地看向朱珺,她眉毛一竖,喝道:“还不把二当家拉起来!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这是中原七侠的风范吗?”看着那五个颠颠得跑过去拉人,她一边嘟哝着,“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边对自己看戏的行为绝口不提。
“哎呀,怎么下这么重的手,瞧瞧,脸都肿了。”朱珺心疼地摸着少年又红又肿又发烫的脸颊,一边对着少年乌溜溜,透着浓浓的委屈的眸子在心里发笑。
“老大...”黄毛想着这少年可是自家老大预定的压寨夫君,心里还真有点慌,也就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乖乖地站在教导主任面前准备挨批。
“你呀你,”朱珺痛心疾首对黄毛道,“我说你这个人就是性子急,不冷静,以后怎么掌管一寨?怎么做大事?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听着老大虽然是在数落他却也不责怪伤了这少年,而是担心他日后的发展,黄毛心里一暖,倒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歉意,不由定下军令状:“老大,我错了。我保证一定改正,绝不再犯!要是违反,我黄二认打认罚,绝无二话!”
看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朱珺也就不再发作,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沉地说道:“这就好。依我看,你就是缺历练,没有真正管事,所以才会这么急躁。这样吧,这几个月寨子中的一应事务就由你来负责,知道吗?”
“黄二听命!”当此之时,黄二只觉得血气翻腾,只想将功赎罪再证明自己,管他什么命令,哪有不答应的。便把胸脯拍得响当当的,唯恐再让对自己满怀的希望的老大再失望了。
“好!”朱珺高兴地赞了一声,挥手命令道:“去,给我牵匹马来。”
“是!”黄二大声应道,刚迈出一步又觉得有些不对,“等等,老大,你这是要去哪?”
“哎呀,”朱珺一指还在地上呻吟的面容凄惨的少年,理所当然地皱眉道:“你把人家打成这样,身都起不来,本来就手无缚鸡之力,又是荒郊野岭的,又说不定哪路强人出没,你不动手也是你杀的他,这道义吗?是我们中原七侠该做的吗?哪能不把人送回去呀。”
“是是,”想到自己竟然单方面殴打一个瘦弱的半大小子,黄毛脸上也有点讪讪,于是赔笑道:“这种事那需要您动手啊,我去也用不着您去啊,像给他多大面子似的。”
朱珺眼角一斜,“我跟我未婚夫回去见亲长,你能代我去吗?”
“未婚夫?”不知黄毛,身后的几人也都傻眼,还当真了?一个绿林女匪,一个看起来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再昏头的媒婆也不会把这俩牵一块啊。
“总之,无论如何我也要去趟。俗话说人总是要有梦想嘛,说不定就实现了呢?”朱珺道,“而且咱们老窝在这块小地方也不是个事,我出门考察考察,也看看哪里可以发展发展,扩张扩张嘛。”
“可是,老大....”黄毛还有点犹豫不决,毕竟一个如花少女出门在外,还真有点说不准。
“够了!”朱珺眉毛一竖,目光森冷,发怒似地一挥弯刀,那棵躺下的大树顿时从中间一分为二,“你是老大还是我是?”
“您是您是。”黄毛哆哆嗦嗦地应道,一边在心里咕哝,得,还不知道谁祸害谁呢,一边指使着脸上一道长疤的汉子去牵马。
“这才像话。”朱珺才满意的把弯刀塞回刚摸到背在背后的刀鞘一样的皮囊里,等到马来了便一边叫疤汉子把那小子扛到马背上去,一边对黄毛道:“好好干啊,你不做出点成绩出来我是不会回来的!”
不等他回答朱珺便潇洒地甩头牵着马,在夕阳下向远处走去了。只留下六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大男人。
“我怎么觉得老大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一个声音问。
却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