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妃*白泽

21、第 21 章

　　伊然苦笑着摇头，转过身去看那个他一直控制着不去关注的人，对上那一双淡绿色眸子的时候，伊然突然想起了那天和水色看花时说过的话，“生离、死别、背叛……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伊然望着安恒蛛，这个与他残忍生离、发誓永不相见的男人。所谓生离死别背叛……要说痛苦，该是生离最浅最淡，因为生离总还是活着的，但八年一别，言语间斩断的情分却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两人彼此的疼痛，做什么也无力改变，做什么也无可挽回的遗憾，和愈演愈烈渐渐狂炙的爱恋，将最普通的生离演绎的撕心裂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这种积压的情绪终于释放，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默契无差的痛苦……

　　伊然缓缓的走过去，安恒蛛轻轻推开身后的人，勉力支撑站直身体，眼角眉梢虽然叫嚣着疼痛却依然藏不住笑意，就这样望着伊然朝自己走来。伊然踏着满地月光，眼睛里像星辰坠落般闪亮，仿佛时光倒退，回到初见之时的惊鸿一瞥……

　　“我是不是……还是逃不过你……”伊然抓住安恒蛛的袖子，低着头轻轻说。

　　“……”安恒蛛没有作声，只是握住伊然的手，将身体放心的靠在伊然身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所谓“安然”，就是我和你在一起，夫复何求……

　　弱水握着水色的手，静静地看着两人的重逢，她皱着眉头看向坐在树下仍在昏迷的水色，微乎其微的感觉到自己哥哥的颤抖，短暂如同错觉。

　　“咳咳，伊然少爷，月冉带着我们的人在后面，追珞照顾云殇顺便看家，有什么事你就吩咐我和头宛好了。”枝戚有些受不了这说不上是喜悦还是伤感的气氛，咳嗽一声上前打岔。

　　“这个……”伊然看向静静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安恒蛛，看他也没什么反应，突然有些没了主意。

　　“在这儿解决了吧，夜长梦多。”一直站在一旁的黎念走上前来，检查了一下虞云泽的状况，对伊然说道。

　　“他的手掌已经呈黑色，并有向上蔓延之势，是慢性毒？”若禾凑到黎念跟前，看了看虞云泽的手。

　　“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异族特有的毒，平日里无害，但若是沾上了迷荪花的花粉，就会毒发。”安恒蛛微微抬起头解释，一边抬起袖子凑到伊然鼻子跟前，“就是这个味道，还记得么？”

　　伊然感觉鼻尖传来一阵清香，飘渺不定，待捕捉到又带着一丝凛冽的气息。

　　“嗯……”伊然轻轻点头。

　　“解开他的穴道吧，人之将死。”伊然突然有些怜悯这个男人。

　　黎念想了一下，有些不赞同，但还是将虞云泽被弱水点住的穴道一一解开。

　　“你想问那个击掌盟誓是吧，你早已不是当年的‘一剑青衣’虞云泽，我也不是当初的我，这样的约定你为何还要信？！”伊然看着这个男人有些受伤的表情，有些无可奈何。

　　“我是爱你的，伊然……”虞云泽艰难的说道。

　　“这是原因么？那我信了你。但你更爱的是你心里的欲望，不是么？！”

　　“……”虞云泽一时语塞，想要说什么时又重重的咳起来。

　　伊然瞟了他一眼，漠然的转过身，往安恒蛛站着的地方走，有些疲惫地说：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今日的结局你都该是料到了的。从你接近我的那天起，你就该知道我终是要报仇的。”伊然重新扶住安恒蛛的身体，语气透着一丝无奈，“因为你，我之信仰分崩离析，我之所爱相望而不得相见……与其说我恨你，不如说我是想早日摆脱你，摆脱掉那些让我避之不及的回忆。”

　　虞云泽深深地望着伊然，然后高高扬起头，释然般大笑起来：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你不爱我罢了，你若是爱我，自会觉得我所做的都是好的，自然会站在我这边，跟着我万劫不复。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伊然平静的回应他的目光，旋即点点头，“是，你说的没错，若我爱你，我就会是你的帮凶，并且无怨无悔。只可惜……我不爱你。”

　　这是谁心底永远的答案，只是从来没有说出来。爱与不爱，都是能将人凌迟的刀，一刀一甜蜜，一刀一折磨。

　　黎念示意枝戚去通知其他人准备撤离，一边和若禾商量要将虞云泽如何处置，这边伊然和安恒蛛的重逢也是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水色兀自昏迷不醒倒是躲开了这些烦心事……黎念皱着眉想着法子，没有注意跟在月冉后面冲进院子的慢爻异样的神情。

　　月冉先跟着枝戚到树下查看水色的状态，确定无碍之后便留下上弦跟枝戚头宛两个寒暄，向伊然和安恒蛛所在的地方走去。

　　“其余人都已离开，现在正在回阁的路上，我们什么时候走？”月冉询问伊然的意见。

　　伊然想了想，挥手叫过一个异族人，将安恒蛛托给他，拉着月冉走向虞云泽。

　　“月冉，我想让你看看他的伤势，他中了毒……”伊然走到已重新被黎念制住的虞云泽身旁，弯腰给月冉指他那已泛着青色的手臂。月冉皱着眉弯下腰开始仔细观察中毒的情况，就在伊然站起身准备返回的时候，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慢爻突然趁着伊然转身之际，将他一把拖离，背靠房门，将他所用的一对短剑抵在伊然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