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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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像？我？”柳无惑指着自己，面前的绿衣人点点头。没等柳无惑点头答应，又上前凑近了仔细打量着他。
张浅徽见状，侧身一步插进二人之间的空隙，不着痕迹的把身前的陌生人挤开一些：“这位先生该如何称呼？”
“华廉。”那绿衣中年人报了自己的姓名便一把拨开张浅徽：“年轻后生，你站这么前做什么？我又没问你，难不成是怕我吓到你这小兄弟？”说完了，又继续盯着柳无惑。
被盯着的时间长了，柳无惑也有些恼了。正在准备甩手走人，忽然被华廉一把捉住了胳膊：“小兄弟，我觉得你面善得很，”他瞪圆了眼睛：“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张浅徽只觉得心中一紧，难道这画师是无惑的故人？如果只是故人还好，只怕是……他转头盯着柳无惑，下定决心如果无惑的神色稍有变化，那么就带着他立刻离开这里。
闻言，柳无惑便抬头想了一阵子，可是什么也没想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嘿嘿一笑：“华先生，我的脑子坏掉啦，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见没见过了。”说到这里，他看向张浅徽：“你说，我认识他么。”
“应该是不认识吧？”张浅徽紧跟着说：“没听说过这名字在江湖上出现过，那就应该不是江湖中人，既然不是江湖上的人，那无惑你绝对不会认识的。”
“这倒也是”柳无惑双手一摊：“你看，没办法，我们不认识。”
这边刚说完，改车的人走过来跟他们商量了马车得最后改造的样式，约定了来取马车得日子以后，张浅徽这就打算拉着柳无惑当作没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华廉一样悄悄离开了。不过他这主意也被华廉看穿了。只看他一步滑到张浅徽身侧，伸出右手先是捏住了他的手腕，又顺着手腕向着胳膊缠了上去，一把扣住了张浅徽的肩头：“小兄弟，着什么急？答应我了再走也不迟么。”
“哎？！”被他扣住了的张浅徽动也动不得，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华廉竟然是会武的。看到柳无惑事不关己的站在一边，张浅徽这心里可不舒服了，亦真亦假的喊起疼来。
柳无惑听了，抬手敲了华廉的手肘，看似力道不大，却让华廉疼得立刻松手。他握着那关节，吃惊的看着柳无惑。
“我的人你也敢欺负。”柳无惑冷笑。
华廉看到他这表情，愣了一下，忽然脸色一变，普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你干吗？认错也不需要跪着谢罪啊？”张浅徽揉着还在疼着得肩膀：“华画师，起来吧，你起来吧。”
华廉颤巍巍的抬头看了眼柳无惑，咽了半天口水也没说出半个字。柳无惑这次是真的不耐烦了，他抓着张浅徽就要离开。
“柳……柳府主……”
张浅徽猛的回头，脸色煞白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华廉，刚才那声柳府主便是他叫出来的。身旁，柳无惑慢慢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华廉。
“你……果真认得我。”他一字一顿地说。
跪在地上的华廉，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三人去了华廉在这县城里暂时落脚的住处，进了屋子，柳无惑便找了椅子坐下了。张浅徽看他紧抿着嘴，就觉得柳无惑或许现在并不像看起来的这么平静。华廉给二人倒了茶，退在几步开外不说话了。
“华画师，”张浅徽叫了他：“这个，画师真的认识无惑么？”
华廉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他点了点头：“你看，你喊他无惑，那这就是了。柳无惑，静心无惑。”
“我想，无惑确实是不记得你了。华画师，请问您真的是无惑的朋友么？若是这样……”
挥手打断了张浅徽的话，华廉紧握住了垂在身体两边的拳头：“柳府主，您还记得二十年前，古家堡的那场屠魔战么？”
他话音刚落，张浅徽便感觉到房间里杀气大盛。抽剑，飞身，刺剑。张浅徽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再回过神的时候，便看到华廉被柳无惑单手抓住领口按在地上，而一直挂在自己腰间的那把剑正握在柳无惑的手里抵在华廉的咽喉上。
“告诉我，那天，你都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张浅徽在心里打了个寒颤。柳无惑的脸凑到华廉面前，随着他的动作几缕头发滑落下来，轻轻的垂在华廉的耳边：“你说实话，我就让你死的痛快点……听话……”
柳无惑手指微动，剑尖就在华廉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血珠一点点渗了出来，他见了便把剑稍微提高了一些：“怎么，死也不说么？”
“我……”华廉闭上双眼，又睁开了。二十年前的事情，他根本不想再去回想。那场屠杀完完全全地毁了他的一切。经过那一役，他明白了，这世间根本没有所谓的黑与白。就像他们……手上沾满血，可是却没有人去在意，甚至把这看作是一种荣誉。只因为，被杀的人是所谓邪门歪道么？
“二十年前，古家庄一战，我确实在场。”现在的华廉看起来格外的冷静：“那年年初，江湖上所谓的名门正派，不管大小都接到了武林结盟状。静心府自出江湖，危害武林，杀人无数，罪不可赦。今探知静心府，府主死府必亡。故古家庄庄主古思溯恳请江湖英豪齐聚古家庄，共商除魔大计。”
“然后，你们就去了？”柳无惑放轻了声音：“怎么样，杀人的时候，感觉如何？”
“我跟我师父，本是江湖上一个没落门派的人，收到这结盟状当然是高兴无比，心想着说不定会因为这场大战而让自己的门派重振声威，所以也就很痛快的答应了。等到约定的日子到了，我们也按照计划一样提前埋伏在了古家庄。然后就是那场血战。”想起了那天，华廉打了个哆嗦，剑又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排血珠。这是他的噩梦，已经缠着他二十年的噩梦。今天，面前的这个人，会让自己从这之中解脱吧……“师父跟我，一直都是江湖上的小角色，没经历过什么风雨，那些江湖仇杀什么，一直都离我们很远。这就让我误以为，其实江湖就跟我眼中看到的一样平静。那个时候，我们满眼都是鲜红的血。那些大侠，平时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可在那天，一个个杀红了眼……”
“其实静心府的人看起来也不过是普通人的样子。我记得有个有虎牙的年轻人，年纪应该是比我小。手也断了，剑也断了。可他还在努力爬起来，只是想冲到他的府主的身边，为他杀出一条血路。”华廉回想着那一天的一幕幕。
“有虎牙的么？那是林堂主……比我还小一岁，”柳无惑想起来了，微微一笑：“同辈人里面，我和他最亲近……”
“是吗？原来他姓林……”华廉也随之笑起来了，虽然已经晚了，可他也终于知道了那个年轻人是谁：“我想，谁也不会猜到古家庄会埋伏那么多的弓箭手。所以那个，林堂主他拼着命冲出包围的时候，绝对也想不到自己到死也帮不到他的府主了。我那时候真的是吓到傻了，剑也拿不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那一瞬间，我却想冲出去把他救回来。不，也不算是救，只是让他离那些箭远远的。可……我连一步也迈不出去，只能看着他手握断剑被乱箭射死。那时候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个年轻人死也不怕。我就顺着他死去的方向看过去了，然后，我就看到你了，静心府主。”
“我想不出，想不出那个一脸绝望人怎么会是那个无恶不作的静心府主。”华廉看着柳无惑，对方手一抖，抵在他脖子上的剑便掉落在地上。
“你看，你都不信。”柳无惑叹口气：“他又何苦编造这样的谎言呢。”
张浅徽一听便明白了，柳无惑口中的这个他，便是古思溯了。悄悄走近，弯腰从一旁把剑捡起来，张浅徽又退到了一边——有些事情不吐不快，现在也该让这两个人，说个明白问个清楚了。
“如今想想，其实也无所谓是真是假。他们只是想找个理由毁了静心府，那么理由是什么并不重要。”华廉苦笑一下，当年为什么就看不透。“然后我逃了。我和师父从古家庄逃了。说我们胆小也好，没出息也罢，可是那样的成名的方法，我们不想要。那不是公平的厮杀，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你可知道……那天，静心府的人，他们的尸首最后是怎么被处理的？”柳无惑轻轻问道。
“我只知道，后来静心府的人赶到了，可是他们只允许你的部下带走你的尸体，否则就一把火把你们都烧了。迫于无奈，静心府的人妥协了，只带走了柳府主你……其它的人，为了震慑天下，古思溯令人把其它的人尸首被挂在古家庄外暴尸三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