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如初见》笑兄

5、幼时初见 身

　　身处将军世家，即便是女儿身也须得习武防身，更不必说九岁的张霆了。
　　日日习武难免枯燥，只是父亲看不得半点娇惯样，只道，“既为男儿，半点苦水吃不得，不如死去！”父亲将他那一套严苛军法通通带回家中，即便九岁竟也学会了什么叫流血不留泪。最开心的时刻大概就是那时还是端嫔的姑姑回家，带些家中不常见的玩意也罢，最重要的是可以歇息半日与姑姑嬉闹。
　　那日本是姑姑回家日期，偏偏早晨习武之时连错几步剑法，气的父亲责令他不得午休，端嫔一旁看不下去，柔声宽慰将军，“哥哥，霆儿毕竟还小，何苦罚的如此之重，小心伤了身子。”
　　谁知将军冷哼一声，“我们张家从不出怯懦之辈，小小年纪就学会偷懒日后如何带兵上阵。”
　　端嫔长叹一声便也作罢，只是无奈地看眼张霆那张汗津津的小脸。
　　餐桌上有个九岁孩童，小小年纪处事方面却稳妥得当，将军心生疑惑，“端儿，这孩子是谁？”
　　端嫔笑道，“这孩子叫王谦，小字尚安，是罪臣之子，皇上怜其年幼便就留了下来，谁知这孩子天资聪慧竟能七步做诗，皇上大喜，便将他作为我家煜沆侍读。”
　　“哈哈，”将军朗声笑道，“煜沆不及一岁便得皇上如此厚待，看来妹妹确实深得皇宠啊。”
　　端嫔浅笑道，“哥哥说笑了，如果真说深得皇宠恐怕只有当今皇后了。”
　　眼看妹妹愁容加深，将军急忙宽慰，“端儿莫急，那皇后入宫多年也未得一子半女，如此看来，优势还全在妹妹身上。”
　　“咳咳，”端嫔急忙捂嘴轻咳几声，将军这才反应过来旁边仍坐个九岁孩童。
　　王谦微一行礼，“端嫔娘娘，尚安已饱腹，先行一步。”
　　“嗯，下去吧，回宫时自会找人召你。”
　　王谦就在这偌大的府邸徘徊，九岁的年纪便被迫学会了察言观色甚至忍辱负重，天下之大竟无处安身。
　　“你是谁？”王谦回头，却见一黑衣男孩于树下蹲着马步，明明双腿已在打颤，偏偏脸上还是一副倔强且别扭表情，实在有些滑稽，王谦忍不住偷笑起来，谁想竟激怒那男孩，他强忍腿部酸麻，冲着王谦大喊，“你不许笑！再笑我杀了你！”
　　王谦稍愣一下，“这么小便要打要杀，长大必是恶人！”
　　张霆显然不服气，咬牙欲要站起，谁知因腿部过度酸麻一个不稳竟坐到了地上，王谦实在难忍便笑出了声。
　　“你，你胆敢笑我，长这么大从未有人笑话我，你叫什么名字，日后我定会报仇！”
　　王谦无奈撇撇嘴，“在下王谦，小字尚安。你若真寻仇于我，我也无言反驳，但是，做人终不能如此暴戾，忠言方才逆耳。”
　　“谁要听你的大道理！”
　　张霆终于站了起来，狼狈拍拍身上泥土，恶狠狠盯着眼前清秀的男童，半晌，却转而笑道，“你是女儿家吗？”
　　王谦不解其意，却也看出对方的揶揄，“我是男儿！”一板正经的小脸竟也会涨红，张霆更是多了几分乐趣，“哪有男儿生得如此清丽，若你是女儿，日后我定娶你！”王谦虽会言辩，但眼前的小儿却实在难缠，一气之下转身欲走。
　　“喂，你以后还会来吗？”
　　王谦顿住脚步，“嗯……或许吧。”
　　张霆咧嘴笑道，“如若不想我报仇，那你今后要多陪我玩。”
　　“再说。”话音未落，远远传来了太监的尖细声音，“尚安公子，娘娘喊你回宫。”
　　王谦转身朝张霆偏偏头，“我真的要走了。”
　　“好吧……唔，等会，我有东西给你。”
　　不等王谦反应，张霆便揉着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旁边的房间。
　　不多时，便拿着一支做工精良的玉笛走到王谦面前，“咯，给你的。”
　　“我不能要。”
　　“我喜好吹笛，但爹爹不许，他说习武之人不能玩这文绉绉的玩意儿，这是姑姑送我的，但我也只能把它藏起来，”话未说完，张霆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但一会便抬起头，“你要好好学会它，以后是要吹与我听。”眼中分明有熠熠的光。
　　“好，一定。”
　　不想数月后，端嫔便带着王谦回了府。不多时，王谦便在后院找到正于树下习武的张霆。二人趁仆人不备便偷偷溜到郊外。
　　“你会吹笛子了吗？”
　　“当然，一直有练。”
　　王谦取下玉笛放在唇边，悠扬的笛声缓缓溢出，二人齐肩并坐，天水相接，人笛合一，恍若天下之大独此二人。
　　“这是什么曲子？”
　　“高山流水。”
　　“真好听，以后还要吹给我听。”
　　“那你先告诉你的名字。”
　　“嘿嘿，下次来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