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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逃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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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什么人,正纳闷着,那个声音又说道:“不过是烈焰派了几人来探情况,我没事,你回去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接道:“我只是想见见你。”
听到这句话我“啊”的惊叫了一声,然后一道黑影从左边的围墙翻出来,接着我的脖子被人狠狠掐住。那人刚想加力却忽然放开,我这才狼狈的咳嗽着大口呼吸。
“漪儿?”那人疑惑的往前走了两步低头靠近我。
“哥哥,是……是我啦。”我喘着气答道,脖子还在隐隐作痛,没想到哥哥居然下手这么重。
“你怎么会在这里?”哥哥一边运功帮我减轻脖子上的伤痛一边低头问我,“好好的怎么穿成这样?”
我干笑了两声正思考着怎么回答,这时又一个身影越墙而过站定在我面前单膝下跪行礼道:“臣商静见过皇后娘娘。”
“将军请起,我……我是微服出巡,所以就不必拘礼了。”我一边答着一边在脑中搜索说词。从宫里出来之后我就打算回北夏,现在既然在这里意外遇见了哥哥,不正好可以求他带我回去?
我的故事还没编好哥哥先发话了,他皱着眉头问道:“漪儿,你该不是偷偷出来的吧?”
“不是!”我大声辩驳道。事实证明,果然是越说谎越心虚,越需要用大声表明自己的清白。
“商静,你有得到皇上微服私访的消息?”哥哥转头问身后的商静。
商静自然是摇头道:“开平和西奴战事正紧,皇上也不过派了个莫倾督战,想是应该还忙着处理西边的战事吧。“
我急忙道:“都说了是我一个人来的。我……我是皇上派来监督莫倾的。”我开始胡扯起来。
哥哥疑惑的看着我:“漪儿,跟哥哥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望着哥哥关切的眼神我的谎言再也编不下去,鼻子一酸,眼泪忽然就溢出了眼眶。我扑进哥哥的怀里哽咽着说道:“哥哥,我想回家,带我回家好不好?”
“漪儿,你现在是南夏的皇后,你的家在南夏,在皇宫,不要再说回北夏这样的话。”哥哥抚着我的头发柔声说道,“哥哥也想带你回去,但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要回南都,我讨厌皇极珞!”我生气的推开哥哥大声道,“我死也不回去!”话音未落,我的脸上狠狠的挨了一巴掌。我抚着脸颊愣愣的望着哥哥:“你打我?哥哥,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打过我,现在你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打我?”
哥哥摇摇头道:“漪儿,皇上不是不相干的人,相反,北夏的亲人,爹,娘,还有我,才是你需要忘记的不相干的人。漪儿,你不能再胡闹了,你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未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下去。”哥哥说着靠近我,抚着我的脸颊轻声道:“漪儿,你要快点成长起来,北夏的未来都系在你身上了。从今天起,你没有爹娘,没有哥哥,你只有皇上。”
哥哥转身对商静道:“麻烦商将军护送皇后回宫。我先告辞了。”
我呆呆的看着哥哥的背影,那一刻我知道,我再也不可能在哥哥的溺爱下无忧无虑了。
我被商静带回了将军府以最隆重的礼节款待,说隆重一点也不过分,尽管商静答应不曝露我的身份,但还是给我住了最好的屋子,拨了很多侍女,每天山珍海味伺候着,唯一的苛求就是不准出门。每日每日我百无聊赖的在床上躺着发呆,机械的吃饭。哥哥要我忘了北夏,忘了亲人,可我怎能忘的了?我知道回宫只是早晚的事情,一想到要回宫重新面对皇极珞,我的心就整个沉了下去。哥哥,你说北夏的亲人与我无干,我只有皇上,那我能不能说“不”?我能不能就那么任性一回,只一回?漪儿背不起北夏未来如此沉重的包袱。
这日我正坐在花园的亭子里胡思乱想着,听到院子里传来商静的声音:“徐大人一路辛苦,我已经命人备好了酒菜给大人洗尘,大人这边请。”
“徐大人?朝中姓徐的不多,来的是徐冕生么?”我好奇的回头张望,先是商静从假山后转了出来,一边回头说着什么一边客气的做着“请”的手势,接着一张清秀脱俗的脸映入我的眼帘。徐子恩微微笑着应答道:“商将军太客气了。”
我兴奋的挥手喊道:“子恩!”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都止住了脚步,徐子恩一脸疑惑的望着我,又询问的看着商静。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打扮笑出了声。我穿着男子的衣物,难怪子恩一时间没有认出我来。我踱着步子装着不高兴的样子走近她们说道:“唉,子恩你也真是无情,几日不见就把我忘了。”
“皇……”子恩的后半句话硬生生的扼杀在商静的掌心中。
“这位是卓公子。”商静放开徐子恩说道。这是我跟商静之间的约定,在回南都前我继续当我的卓公子,毕竟越多人知道我的身份对我的安全越是不利。
我嘻嘻笑着调戏徐子恩:“恩?是不是想我所以来找我了?公子正寂寞着呢,美人今晚就陪我如何?”
徐子恩见我不露皇后身份也不拘谨了,笑着打掉我伸向她的魔爪道:“没个正经。”
“你怎么到开平来了?”我边走边聊,微微侧头看子恩抿了抿嘴,神情有点忧伤。
“是皇上派我过来的。”子恩低头答道,走了两步又接着说,“过来……和谈。”
“和谈?”我止住脚步一脸惊讶的望着子恩,“你是说,皇上要跟西奴谈判?”
子恩点点头。
商静一拳挥在旁边的树上怒道:“和谈真是便宜了他们!”
皇上突然派子恩过来,放弃武力转而改成谈判确实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毕竟现在的局势西奴只是突袭得手,征服整个南夏远不可能,而且南夏的兵力足可以将西奴打回去顺便再狠狠教训一顿。但是皇极珞却选择了和谈,这其中有什么隐情?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皇极珞派来和谈的是徐子恩。子恩在朝中的官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藏书阁编修,论资格和谈的任务怎么也不可能轮到她,要说她的父亲徐冕生倒还比较靠谱。这皇极珞的心思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参透的。
“皇上给了什么价码?”我接着问道,好奇心促使我急切的想知道皇极珞搞什么鬼,或许谈判的条件是事件的关键?
子恩默默的摇了摇头苦笑道:“皇上的意思,只要西奴不要求的过分,一切条件均依着他们。”
“这哪里是去谈判,明明是去投降的!”商静听了这话火了,转身就要往外冲,“我现在就去南都当面问问皇上!”
我和子恩急忙拉住商静。我吼了一句:“商将军你冷静点!”
被我这么一吼商静总算平静了下来,不过还是有点恼怒的握紧拳头愤愤道:“这个镇北将军当的真是窝囊!”
我摇摇头苦笑,这就是做臣子的悲哀,皇上一道和谈的命令生生把一群将士视死如归的心毁了。用和谈换来的和平到底真是为百姓安居乐业着想还是只是用暂时的平静换来不久的覆灭?我知道皇极珞不像历史上的某些帝王那样贪生怕死贪图享乐,那么这次的和谈在他的布局中走的又是哪一着棋?我看不懂个中玄机,所以我只能逃,逃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三日后便是和西奴约定的和谈之日。皇……卓公子,这几日你陪我喝酒可好?我从来不知道酒是什么滋味,或许醉了是我现在最好的选择。”徐子恩拉着我的手满脸忧伤的看着我,“或许,我再也没有机会……”后半句话淹没在子恩的泪水里。
直觉告诉我子恩还有事情瞒着我,但是我知道即使问了子恩也未必会告诉我,所以当她提出陪她喝酒的请求时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在我的概念里,朋友就是能在伤心的时候陪在身边,不一定要追问伤心的原因,只是简单的陪着便是一种温暖。在南都的时候尽管表面上我和子恩是君臣相待,私底下却是不错的朋友。我一直觉得我在南都待的那几个月里撇开皇极珞带给我的烦闷,剩下的日子都是和子恩聊天的惬意以及和辰儿玩乐的开心。
商静没有留下来跟我们喝酒,还是选择了回营练兵,大概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放弃用武力保卫家园的决心。在我眼里,无论是现在的商静还是那个世界的商静都有着一股不服输的气势,巾帼不让须眉想是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我和子恩在我屋里喝酒聊天。从她口中我得知皇极珞果然照我猜想的一样放出消息说我生病不能接见任何人,只是我猜想的后半段结局应该是不久他就会宣布我薨逝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派了个神出鬼没的莫倾一路追到了开平吓的我心惊胆战的。
子恩真的藏了很大的心事,不停的喝酒,呕吐,昏睡,醒了再喝酒,如此循环。我的酒量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我知道我要留神照顾子恩,所以喝的不多。想想我虽然是个假冒的,但是名以上还是北夏的才女,子恩也是南夏的才女,两大才女居然关在屋子里喝闷酒喝到烂醉,传出去也没人相信。不过子恩的酒品倒算是极好的,喝醉了只是会喃喃自语,不吵不闹,少了很多麻烦。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袜戋刬……金……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呵呵,倚门回首……”子恩又喝醉了,喃喃念起诗来。
“子恩,睡一下吧。”我起身扶起趴在桌上的子恩踉踉跄跄的往里屋走。
子恩拽着我的手笑道:“你知道么,我……我喜欢他,很久……很久前……就喜欢,呵呵,倚门回首……倚门回首。”
“子恩,你还清醒着吗?”我轻轻拍了拍她红彤彤的脸颊。
子恩突然呜呜哭了起来,边哭边喃喃道:“可是……可是,你写的比我好,我……我曾经爱过你,我曾经……默默无语的,毫无指望的……爱过你。你看,你写的……就是比我好,所以……所以,他不会……不会喜欢我。”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子恩刚才喃喃的那几句诗分明是我在临走前写在《南都城市建设》稿子最后一页的诗句,那么子恩口中提到的他,是皇极珞?!我为我的猜想感到惊讶,回想起子恩见到皇极珞腼腆的样子倒又觉得不意外。我拉过被子替她盖好,轻声叹了口气:“子恩,你为什么偏偏喜欢的是他?他只会伤了你,因为谁也无法替代柳依走进他的心里。我莽莽撞撞的想走近他,结果伤痕累累,你又何必步我后尘。纵然文采出众又如何?舞文弄墨永远敌不过他的阴谋手段。子恩,你不要再陷在这个没有结局的泥潭里了,皇极珞不属于我,更不属于你,你难道甘心自己的爱情变成他利用的工具吗?你……”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话,门外小厮的声音响起:“徐大人。”
我起身开门问道:“何事?”
小厮恭敬的答道:“小人只是想请问一下徐大人明日何时启程,小人好提前备好轿子。”
我刚想说子恩睡下了明日再说,一个计划浮现在我脑海中。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我回头望了望里屋,咬咬嘴唇转头对小厮道:“徐大人吩咐了,明日卯时启程,轿子就停在东南门外。徐大人喝酒喝多了,嗓子不好,你们明日只管抬轿子,别多问,免得大人不高兴。记住了?”
小厮点头答应着走了。
我嘘了口气,回头轻声道;“想不到还要利用你才能走,你看我真是跟皇极珞混久了也学坏了。子恩,我走了。不要再念着皇极珞,让我们都忘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