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调戏 ...
-
皇极珞愤怒地拂袖而去，留下我还楞楞的跪在那里，直到小慧过来搀扶我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虽然皇极珞从一入宫对我就没好脸色，却也只是不温不火的态度，从不曾这样大发雷霆。今天辰儿不过中暑倒下，他急急赶来，也不问清楚情况，直接就把下毒这样大的罪名扣在我身上，实在是太反常了。
这时里间传出皇极珞和御医对话的声音。
“太子情况如何？毒能不能解？”这是皇极珞焦急的声音。
“毒？老臣愚钝，不知皇上所指的毒是……”这是御医疑惑的声音。
“怎么？辰儿不是中毒？！”
“皇上多虑了。太子不过是在烈日下暴晒过久而导致中暑。幸好初步急救做的及时又有效，臣开了药方，太子殿下服过之后好好休息便可无大碍了。”
“你是说，太子昏倒不是中毒，而是中暑？”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太子绝对没有中毒，请皇上放心。”
我冲进去质问道：“皇上为何不闻不问，直接给臣妾扣上下毒这样的罪名。皇上既然让辰儿跟臣妾一起生活，就应该放心臣妾会待他好。更何况臣妾喜欢辰儿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下毒去害他呢？”
就在我大声嚷嚷的时候辰儿醒了，他见状急忙道：“父皇，您不要怪木头姨，是儿臣自己贪玩中暑了。儿臣再也不贪玩了。”
“辰儿，好点了吗？”皇极珞对待辰儿总是那么温柔。
“谢父皇关心，儿臣已经没事了。”
皇极珞转过身说道：“从今日起，太子回自己的寝宫居住，朕会派禁卫军严加保护。皇后不必操劳了。”说完也不顾辰儿和我的意思，强行命令宫人将辰儿带走了。
太子中暑事件就这么过去了。自从那天被皇极珞打了一巴掌之后我终于彻底醒悟了，如果说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我就对他抱有好感，并且天真的幻想以后做一个贤明的好皇后，从此夫妻恩爱羡煞旁人；后来新婚夜他的不归，我也只是嫉妒死去的柳依得到他过多的爱，却还在这苦苦等候希望他能爱上我；再后来他开始对我冷嘲热讽，用“木头美人”嘲笑我的无知，我也是忍了；但是现在，他那一巴掌已经狠狠的打醒了我，什么帝王之爱，果然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没有了辰儿的落霞宫又回复了往日的冷清。每天我照旧早起去给丽太后请安，却故意错开跟皇极珞可能碰面的时间。丽太后还是沉迷于炼香，而我却更喜欢她小花园里的花，经常讨些来插在房间里养眼。白天闲来无事便到御花园逛逛，更多的时候是去藏书阁看书，写我的大作《南都城市建设》。徐子恩依旧在编《南夏史》。我俩每天相互指点，倒也变得熟络起来。
进贡大典的日子到了。进贡大典本来该是皇帝皇后共同接见外族的朝贺，但是皇极珞却假称我生病没有让我参加。不去也罢，我乐的清净，听说全是些长的奇奇怪怪的野蛮人，哼，外国人我见的多了，才不屑见呢。
进贡大典照旧设在龙吟殿，一大早宫人们就开始忙碌起来。看着整个宫里面热闹一片，我苦涩的摇了摇头，原来我已是居于冷宫之人了。
到甘露宫去给太后请安倒换来了太后的嘘寒问暖，临走还不忘给我安神香让我好好保重身子。太后的一片关切我自然是知道其中的用意的，无非是现在皇家人丁单薄，皇上膝下只有年幼的太子，希望我能给皇室增添点血脉。而太后的用心我只能含含糊糊的答应着，却无心也无力去实现。
出了甘露宫我惯性的往藏书阁的方向走，经小慧提醒才想起来今天徐子恩要在进贡大典上表演歌舞做为压轴曲目所以不在藏书阁。看天气不错，我决定去御花园坐坐。御花园在宫城的最北边，远离外朝的龙吟殿，倒是可以让我远离今天的喧嚣所在。
九月已经是夏末秋初的季节了。御花园里没有夏天的艳丽，多了另外一种美感。我闲逛在石铺小道上，摸摸这棵树，又闻闻那朵花，心想如果离开了这里还真是会舍不得呢。我突然惊讶自己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离开？！的确，现在的我过的一点也不快乐，离开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离开那个让我伤心的人确是一个好方法。可是我走的了吗？我是南夏的皇后，是一国之母，更重要的是，我是北夏的柔嘉公主，是代表北夏跟南夏和亲的使者，如果我离开了，那两国现在维持着的脆弱的和平就可能破碎。想到这里，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担的责任是这么重大。
看到我若有所思又叹气的样子，小慧关切的问道：“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我看着这个纯真的小姑娘，她还太小，我怎么忍心将我不堪负荷的压力告诉她而让她为我忧愁。我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点想我爹娘了。”
听了这话小慧忽然扑扑的掉起了眼泪，道：“小姐，不光您想，我也想老爷夫人哪。当初如果不是老爷夫人收留我，奴婢现在恐怕早已饿死冻死了。老爷夫人的救命之恩，我今生就跟着小姐侍侯小姐，做牛做马来报答了。”
我捏捏这张机灵的小脸笑道：“不用你做牛做马报答，只要现在能给我去拿点鱼食让我喂鱼就行了。”
“小姐您等着，奴婢这就给您拿去。”小慧转身跑去取鱼食去了。
我独自走到池塘旁的石凳上坐下，静静的看着池子里的金鱼游来游去好不快乐。记得有个故事是讲一条鱼和一只鸟相爱了，但是它们却无法在一起。那句话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很浪漫也很悲伤的一个爱情故事，但是毕竟是想象，真正这样悲伤的鱼又怎么可能有呢，它们永远是如此快乐的游来游去。这样的自在，却是我现在无比渴望和羡慕的东西。
我正感叹着，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这位美人为何独自在此？深宫寂寞，让本公子陪陪你如何？”
我惊讶的回过头，却没看到人影。我的背后是座假山，声音是从假山后面传过来的。想是哪位小太监闲来无事又在作弄哪个新来的小宫女了，居然还自称公子。我轻笑了一下，随他们去吧。
“这位公子请自重！”女子开始反击了。听着声音耳熟，这不是徐子恩的声音么？
那个男声马上接口道：“男欢女爱，有何错哉？姑娘如此美貌，怎能不让本公子动心。美人，你就顺了我的意，让本公子一亲香泽可好？”
听出是子恩的声音后我急急的起身跑到假山后面去阻止这个胆大妄为的好色之徒。子恩泪眼旺汪，她的身子已经被这个男人困在山石和他的身体之间，正在苦苦挣扎。这个男人穿着奇怪的异族服饰，很是讲究，行为举止却显得格格不入。
眼见那男子就要轻薄子恩，我急忙喝道：“住手！”
这一声喝让那男子停止了刚才的行为，将头转过来望着我。那眉眼，那鼻子，那薄唇，我吃惊的瞪大了眼——是他！
就在我失神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我面前，用那白皙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对上他的眼睛。他轻笑道：“妙极妙极！又来了一个美人，本公子今天真是艳福不浅哪。”
我拍掉他扣住我下巴的手退到子恩身边，轻声道：“你不是该准备上台表演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臣表演用的花不够，所以就亲自来御花园采，没想到刚走到这里就遇到……遇到这个登徒浪子！”子恩显然还对刚才差点被这个男人强吻的事感到恐惧。
哼，这个男人还真是本性难移！在祥云楼的时候就显得那么轻佻，现在居然到宫里来闹了，胆子还真是不小。我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皮肤白皙，眼睛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略薄，不是祥云楼那个烈公子又是谁！
“看你的打扮，该是今日参加进贡大典的哪个部族代表，不在龙吟殿静听皇上训示，居然跑到内廷来撒野，胆子还真是不小啊！”我摆出皇后的架势来。
“听那一群人在皇帝面前大献谄媚之词着实无趣，还不如自己出来找找乐子。今日能在此与两位美人见面实在是在下的荣幸，如果两位能从此跟了本公子，做我的第八第九位夫人那就更是妙哉了。”姓烈的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大胆！居然敢对皇后娘娘口出轻薄之词，你这脑袋是不是不想要了！”小慧突然端着鱼食出现了。
“皇后娘娘？”烈公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我也配合的鼓足了皇后的气势准备让他吓的屁滚尿流。谁知他打量了半天之后突然抚掌大笑道：“越是有难度的女人我越是喜欢挑战，皇后娘娘也不例外。”
“你……”我被他的大胆惊的说不出话来。现在这里只有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果他硬来，还真不能保证发生什么事。唯今之计只有先拖住他，悄悄去搬救兵才行。想到这我换上了笑脸，主动迎上去道：“这位公子真是有趣，本宫也确实无聊的很，不如公子就陪本宫散散心唱唱曲可好？”我一边说一边用手示意小慧赶紧去搬救兵。
烈公子的注意力果然集中到我身上，连小慧偷偷逃走都没有发现。他邪笑着靠近我，用手指勾起我的下巴凑近我说道：“散心唱曲太没意思，不如玩亲嘴有趣的多。”
“下流！”我抡起胳膊朝他脸上扇去，却被他生生制止在半空中。
“放开我！”我使劲挣扎着，试图推开他。
他却更加放肆，干脆直接把我搂在了怀里，温热的鼻息喷在我脸上让我一阵酥痒。
子恩见状冲上来拽他的胳膊试图把我拽离他的控制。他边笑着说“美人急着想要亲嘴了”这样的话边放开了我，转而把子恩牢牢的抱在了怀里。子恩哪遇到过这样的事，一时慌了神，只顾着哭，柔弱的身体根本推不开他的禁锢。
“快把子恩放开！”我喝道。
“原来美人叫子恩？人美，名字也很美。”烈公子忽然取下了子恩的发簪，瀑布般的青丝瞬间倾泻而下。子恩吓的惊叫了一声。
“好一张素颜微带梨花泪！美人，本公子的心都被你勾了去，你要如何偿还？”他托起子恩的小脸道，“本公子看上你了，答应跟我回去做我的第一宠姬可好？”
“姓烈的，你别太过分了！”见子恩被欺负我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刚出口就后悔了。
烈公子的眼神果然往我身上扫了过来，好奇的盯着我看了半天才说道：“美人原来认得我？这可奇了，本公子还没遇到见过美人却忘记的事情，更何况是你这样的大美人，我若是见过就更不可能忘了。”
“我才不认识你这样的无耻之徒。刚才是你自报了姓名。”我开始胡扯起来，希望他能跳过这件事情。
他突然也把我搂了过去，分别用两只手牢牢的禁锢住我和子恩。他的力气大的惊人，任我和子恩怎样挣扎也挣扎不开。
“细看之下，皇后娘娘倒像是一个我见过的人哪。”他狡猾的笑道，“不过皇后娘娘生为女子，又是一国之母，该是不会到那种地方去的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因为心虚我的声音开始变小。
“哈哈，想不到我们在这里还能见面，卓——公——子。”
“你……你认错人了，快放开我！”我使劲的扭了扭身子，心虚的把头别过去。白皙的脖子暴露在他眼前，随之一阵酥痒从脖子传遍了全身——他居然吻了上去！
“你……”我惊的说不出话来，生平哪经历过这样的调戏。
“皇后连那种地方都去过了，可见骨子里天生就淫（）荡，别装什么贞洁烈女了。大家你情我愿，开开心心多好。”他抵在我肩头低声说道。
我正羞愧的满脸通红，一个声音响起：“大胆，还不放手！”瑞王正一脸愤怒的站在不远处，旁边跟着气喘吁吁的小慧。
“你这淫贼，快放开小姐！”小慧冲上来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他终于放开了我们。
“西奴副使，刚才大典上赐酒你不在皇上已经很不高兴了，没想到跑到内廷来撒野，这里不是西奴，你不要做的太过分！”瑞王怒斥道，转而对我说，“惊扰了皇后娘娘，是臣弟失职了，请娘娘责罚。”
“瑞王来的正好，快把这无耻之徒给……”我话还没说完，姓烈的突然又靠近我低语道：“皇后若要将小人治罪，那可怪不了小人嘴巴不严，将娘娘去青楼之事宣扬出去喽。”
我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居然会威胁我。他邪笑着，满脸“能耐我何”的表情。
我恨的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咽下一肚子的气，愤愤的道：“今天这样的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就算了。瑞王，将西奴副使带回大典，命人严加看管，切不可再生事端。”
“小臣多谢娘娘不罪之恩。”烈副使行了礼，大摇大摆跟着瑞王走了。
“小姐，这人这么无礼，您为何不治他的罪，便宜他了！”小慧义愤填膺说道。
我没有理会小慧，走到徐子恩身边关切的问道：“子恩，不要怕，没事了，都过去了。”
子恩的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这一遭把她吓的不轻。
“子恩，你还能上台表演吗？要不我跟皇上说……”
子恩擦了擦眼泪，摇摇头道：“多谢娘娘关心，我已经没事了。上台表演是皇上亲自吩咐的，子恩怎能不去。只是被那……人搅了不少时间去，现在大典都快要结束了，而我的头发还需要重新打理，恐怕时间上……”
“时间我来想办法。子恩，你现在速回梳妆准备上台，小慧你去替子恩摘些表演要用的花来。”我吩咐道。两人答应着离去了。
我来到龙吟殿外面，让人把司礼太监悄悄叫了出来。那个花花公子我才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刚才被他调戏，现在看我怎么调戏他！司礼太监听了我的吩咐点点头，随即回到了大殿。
我整了整衣装，调整了下笑容等候司礼太监的通传。一曲完毕，只听里面太监尖尖的嗓子喊道：“请南夏国皇后娘娘进殿！”我在这喊声中跨进了殿门。
进殿之后我就开始在人群中搜寻那姓烈的身影。在那群齐声高喊“皇后娘娘千岁”并跪倒在我脚下的人里面他显得格外突出，我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
我没有理会皇极珞惊异的目光，径直走上了御台坐到太监早已为我安排好的座位上，望着臣服在脚下的异族众人这才道：“都起吧。今日各位外族使者齐聚南夏，带来了各族的珍稀宝物，我南夏也以精妙的歌舞欢迎各位使者的到来，这也算是符合南夏‘礼尚往来’的传统。”
底下一个使者出列奏道：“能成为南夏国的附属部族是我西奴部求之不得的荣耀，希望皇上为我们西奴部提供永远的庇护和援助。”
“你是西奴正使？”我问道。
“回娘娘，臣是西奴正使。”
“哦，本宫恰巧跟西奴副使还有点交情，副使可还记得本宫？”此话一出底下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我暗笑了下，其他部族的人应该都以为西奴部暗自巴结皇后，必然引起他们的不满。
“西奴副使出列，本宫这有个故事要专门讲给你听。”
皇极珞也好奇的望着我，不知道我今天唱的是哪一出。
那个花花公子照旧一脸嬉笑，出列道：“小臣洗耳恭听。”
司礼太监开始按我传授的讲道：“话说东海龙宫每年都有个海龟美食节，每次都有无数的山珍海味，但是条件是只有海龟才能参加。
有只小虾对这个美食节心仪已久，怎耐守卫森严从来没有混进去过，他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条妙计，那就是藏在海龟的耳朵里，如果守卫看不到，那他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美食节的日子到了，小虾躲在暗处，看着大队的海龟都在向龙宫前进，他看准时机一下子跳入一个年老体弱行动迟缓的海龟的耳朵里。
一路平安无事，到了龙宫门口时却被手疾眼快的守卫发现了，一把就把小虾从老海龟的耳朵里揪出来了，训斥道：‘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混进去？’
小虾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说：‘哎，你没看见我正给老王八讲笑话呢？’”
我眼见着姓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自己心里却越来越快意。故事讲完底下有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连皇极珞的嘴角也有微微的笑意。
在太监的尖细声中花瓣散落开来，徐子恩的独舞上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调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