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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异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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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情渐渐显露,北方许多地方种的麦子已经渐渐地发黄,濒临枯萎,可老天爷还是没赏雨水,这让很多人开始发慌了。
以往出现旱情的时候,日子是多么难熬,这些普通老百姓深深明白。
米价,总是先涨的,在灾情看起来还没有多严重的时候,米价就先涨了一波,但是心存恐慌的人们还是把各地的粮铺大门挤得满满当当。
北方的许多河水减流,渐渐地一些地已经干了,而若是真的要旱,“大旱必有蝗灾”,老百姓提心吊胆地祈祷着上天的保佑。
而这时候,从岳省的一个州城流传出来的水车,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听闻那些巨大的轮子,只需轻轻摇着把手,就能源源不断地汲水,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那首创此物的路家,更是毫不吝惜地将这水车的图纸交给老百姓,交给朝廷。在人们的齐心协力下,一座座水车,一口口水井出现了,明显地缓解了多地的旱情,路家收到了许多诚挚的感激之心。
而路家的那位姻亲也因为路家献上纺纱机和这水车荣升为一品尚书,这对路家来说可谓一举多得,这使路远航对苏芷溪也更为看重。
“你竟还有治蝗灾的法子?”路远航失笑地摇了摇头,盯着苏芷溪看了好一会儿,直把她看的心里发毛。
谁都知道蝗虫不是一个好对付东西,总是成群成群地出现,将地里的东西啃食殆尽才肯离开去下一个地方。多少年来都没人能够解决的蝗灾问题,她竟然说有法子,实在不得不让路远航震惊。
“我的法子,你肯定也知道。”
苏芷溪并不打算跟金主卖关子,她郑重严肃地对路远航道:“我的方法就是一个字——吃。”
吃?!
路远航瞪大了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蝗虫那玩意儿能吃?不会吃人就不错了,难道还指望着吃这东西果腹不成?
可他却在苏芷溪眼里看到了肯定的回答,心下不由一沉,“难道......你吃过?”
想到以后他可能也要为了在人前起表率作用而吃那玩意儿,路远航不禁全身一寒。纵是他这般并不奢贵的人,也不太能接受自己竟然以虫子为食。
“蝗虫真能吃,而且味道还不错。不仅鸡、鸭可以以蝗虫为食物,人也可以吃。这样家畜不愁没有东西喂养,还能养的肥的流油。”
蝗虫吃的都是干净的东西,所以人为什么不能吃?到时候都要饿死了,还管长的什么样?听说古代干旱的时候,还有不少易子而食的可怕事情......
“还是想想怎么散播给民众吧。可以派几个说书先生编成故事,无偿地在各个地方给老百姓讲......你且再想想还有什么方法吧。”
苏芷溪对自己面前坐着的华袍男子很是无语。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另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轻男人的模样。
不知道裴琛在做什么?
在她的好说歹说之下,裴琛答应了她要带着姐弟俩搬到她在弯月山的山庄里,只是山庄现在还没彻底建好,她也还没带着苏父苏母住进去,就先作罢。
她给她的山庄就取名叫“弯月山庄”。名字风雅别致,谁又能想到里面完完全全是个农庄呢?
“行了知道了。”熟悉了之后路远航也对她并不是那么客气,苏芷溪知道对方也是把她当做了“自己人”。
可这世上的事情变幻莫测,连亲人都可以出卖和抛弃,他们这些以利益结盟的人又能有什么情分在呢?该放弃的时候还是很可能会被放弃,这点苏芷溪一直都很清楚,在见了路老爷和路夫人之后她更加清楚了。
客气有余,信任不足。
所以她一直在想如何给自己找一些自保之力的问题,山庄里也渐渐地收留了一些小乞丐。这些孩子都是半大的年纪,吃起来凶,干起活来也很凶。为了生存,他们也许什么都干过,兄弟之间却非常重情,非要苏芷溪将他们都带走,否则他们就都不跟她走了。
于是那些瘸腿了的,半只眼盲了的,都被她带到了山庄里。她倒是想训练出一群童子军来着,没想到裴琛就替她代劳了。
苏芷溪在手环终于能感应到她传递过去的意识的时候,提出了要一些耐旱作物的种子,还要了一些格斗术格斗技巧的姿势解析。
这些格斗术都是军用的,非常实用,裴琛收到的时候简直如获至宝,眼神灼热地盯着她,把她吓了一跳。手环虽然再次偃旗息鼓了,她也不郁闷了。
反正她望着山庄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兔崽子被裴琛训得十分乖顺,心里是既焦急又是安心。
她已经在渐渐地做着她能帮这个时代的人民能做的事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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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的长河关再往北,就是大御朝所担心的异族居住的所在地。
长河关世代镇守着战神袁氏一族,袁家的男儿在边塞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子子孙孙为国捐躯无怨无悔,却也挡不住君王的猜忌和敌人的暴戾。
“爹......”袁少将军袁麓望着自己眼前两鬓生白的父亲,坚毅的眼角忍不住发红,他愤恨地望着袁大将军手里的书信,“这狗皇帝,难道是瞎了眼不成!我袁家世世代代忠君爱国,可竟然要沦落到被怀疑叛国的下场!”
信是他们在朝中的人寄来的。近日竟然有人上了折子,怀疑他们有不臣之心,勾结蛮族,意图造反,而皇帝竟然并未斥责他们,而是传圣旨让袁大将军回京述职!
这让袁麓无论如何也忍不下这口气!
诚然,袁家镇压边境,大军十数万,但是天地可鉴,他们绝无半点反叛之心。袁家的热血好男儿们,向来只有在战场上征战的命运!
他的叔叔们,兄弟们,都葬身在了漠北的荒原上,马革裹尸还。他们以生命换来的大御的安宁平和,却绝对想不到,这些蠡虫们竟然栽赃陷害袁家!
袁大将军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十分平静,一双眼幽深难测。然而静水深流,没有人能理解他在表象下内心深处的痛苦。
他一生兢兢业业,继承父业保家卫国,父亲兄弟儿子皆在战场上挥洒热血,一片忠心为国,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把小儿子送入京中当做皇帝的质子,皇帝却还是对他不放心......
“爹!”
袁麓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他,袁将军动了动神色,半掩着的眸子睁了开来,看了自己身边的二儿子一眼,缓缓出声道:“我自有思量。放心,你爹不是愚忠的人。”
袁麓听言,这才放心下来。
自己的幺弟还在京城没有人身自由,现下父亲也要前去京城被朝廷虎视眈眈,饶是袁麓这个糙汉子也不禁开始为自家筹谋了起来。
皇帝昏庸,外戚把持朝政,宦官临朝,这是他们无可奈何的事实。
现下,只愿,漠北那些人安安分分的,否则受苦受难的,还是大御的子民啊......
而长河关以北,袁家人正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
因为干旱,草原上也已经很久没有雨水,牛羊四处走动着寻找口粮,偶尔一不小心就会越过界到别人的草场去,这样的纠纷不断上演,部族之间的人烦不胜烦。
而让人们更加恐慌的,还是未知的以后。若是雨水不丰,牛羊没有口粮而饿死,他们要如何是好.......
一个部族里,族长家聚集的帐篷群里,两个人正在激烈地争吵着。
“木格!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和塔西那边扯上关系?!”
一个体型较为精瘦的异族男子大声斥责着眼前的魁梧男人。他是部落的少族长,而他面前看起来比他高壮许多的人是他的异母弟弟,他是绝对有资格训诫他的。
那叫木格的魁梧男人的表情僵了一下,缓缓低下了头,让精瘦的男子以为对方开始有了悔改之意。却不知,木格低垂的头下,眸子里悄无声息变得阴狠起来。
他不能让阿爹知道他的计划,否则阿爹一定一会放过他的。他们一族素来跟塔西部落的主张大相径庭。可是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族人,阿爹一定能理解他。
“现在你赶紧到阿爹面前认错,也许还能有悔改的机会......”
看着自己面前从小到大都高自己一等的哥哥,木格悄悄地移了步子靠近他,在男子猝不及防的时候将自己手里的匕首捅到他的左胸里。
“你.......”
那精瘦男子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英俊的脸上带着满满的震惊,身体如同落叶一般倒下来,木格赶紧接住他的身体,小心地注意着帐篷外的动静。
他在一瞬间有些后悔,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望了一眼怀里的仿佛死不瞑目一般的哥哥,木格的表情渐渐镇定了下来。
他轻抚了一下精瘦男子的眼睛,让他的眼睛终于被动地阖上了,“哥,你放心,我不会让我们的族人忍饥挨饿的......你就放心的去吧,族里的事情都交给我。”
他给精瘦男子披上宽大的斗篷,大大的帽檐紧实的遮住他的脸。木格一边拥着他走出了帐篷的门,一边对着门口的守卫朗声大笑道,“我和阿哥刚刚喝了点小酒!”
穿着毛皮戴着大刀的守卫门了解地点点头,发出善意的笑容。他们部落族风质朴,族民心性宽和,任谁也想不到这晚就发生了兄弟相残的这一幕。
木格走出了守卫们的视线,牵了一匹马来,飞快地挥着马鞭,不知奔腾了多久,把浑身裹在斗篷里的男子扔到了一片漆黑的草原上。
“哥,希望你不要怪我......”这附近有个他们一直除不掉的狼窝,对他们恨之入骨,应该对他们部落的气息很是熟悉......
木格转身纵马离去。
这里是别族的领地,有人就算发现了兰格破碎的衣裳,也猜不出他是谁了。
而他也先不能回自己的部落了,所有人都会怀疑到他身上,他转换方向,径直往塔西部落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