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颜衹

3、第 3 章

　　第三章

　　初春的台北，乍暖还寒。尤其是在一个天色灰蒙蒙的早上，更是让人觉得阴森森的，好像今天要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似的。
　　所以人们不喜欢在阴天出门，因为天气真的会影响到心情。这样的天气，任谁也不能阳光明媚起来吧？
　　莎蜜拉在海边，比城市的气温又低了几度。看着那几个站在细雨中还不肯进去餐厅的粉丝，大东其实是很心疼的。
　　可能从3J的计划泡汤以后，他就开始明白了一个道理，可以把你捧上天的，只有粉丝而已。不管公司再怎么栽培你，如果没有人买你的帐，那么一切便都是空谈，而如果不管你做出来的东西是多么垃圾都会有人原意花钱买的话，那么，不管在什么样的公司、什么样的环境里，你都有把握自己命运的权利。这就是这个圈子的规则，汪东城在一次次血淋淋的教训后，悟出来的真理。

　　“干的！简直是浪费我时间！”
　　因为刚才的分心，大东都没注意导演是什么时候喊卡的。远远的对着导演鞠躬，表示歉意。
　　“重来！”
　　导演不耐烦的再次趴在了监控器上。
　　大东及时找回刚刚的情绪，认真的和女主角对着戏，但是很快的，导演再次喊了卡。
　　“大东，台词不对，不是这段。”
　　这次大东没有陪笑脸，而是默默的低下了头。他在责怪自己，责怪自己怎么会出这种错误。大东一直都是个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人，他苛求自己的程度让很多认识他的人都望而却步。
　　“再来！”
　　导演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睛不自觉的就瞥到了一旁还端着咖啡的粉丝。你是来拍戏的，还是来度假的啊？导演很不爽的想着，越看越觉得镜头里的米麒麟不顺眼。
　　“汪东城！你到底干吗来的？”
　　导演连卡都没有喊，就大步走到了大东面前咆哮着。
　　“导演，能不能在歌迷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大东小声的在导演耳边恳求道。
　　“面子？面子是要靠实力挣出来的！你这样有什么面子！我给你面包你要不要啊！”
　　大东不在说话，站在那死死的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如果不想拍的话就都不要拍了！收工！”
　　导演说着，便走进了旁边的保姆车。
　　大东还站在原地，站了很久，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色，让某种液体倒流。做了个深呼吸后，他跳下旁边的斜坡，钻进了厕所。
　　阿KEN和几个工作人员也跟进了厕所，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跟大东说了什么。只是在大东出来的时候，他便又换上了往日的招牌笑容。
　　大东走到导演的保姆车前，真诚的跟导演道歉。王明台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言行，的确也很有失水准，但也只是背对着大东挥了挥手。
　　大东就那样一直鞠着躬，看着地面给导演道歉，直到阿KEN把他拉进了餐厅。
　　“记得跟粉丝解释一下，要不然你明天就上头条了。”
　　阿KEN在大东耳边小声的叮嘱着，大东频频点头。几步走到粉丝的桌子前面，微笑着和她们聊天，还贴心说天气冷，让她们多穿点衣服。
　　但是转过身来，他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妈，今天我们要加拍，你不用等我了，自己吃吧。要乖乖的哦！”
　　大东在八大的办公楼下还是那样毫不忌讳的跟妈妈撒着娇。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吧。拜。”
　　挂了电话，大东走进了八大的办公楼。

　　漆黑的会议厅，城市里五光十色的灯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映在汪东城的脸上，变化莫测。
　　大东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剧本，好像要把它撕碎了吞进肚子里一样。明明就有很拼命的背台词，明明就有很认真的揣摩角色，明明告诉过自己要做到最好的，明明知道自己演技不好，明明知道自己必须做好才行的……
　　汪东城向来都不可以错，因为错了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他还有妈妈、还有东城卫、还有那天天在利滚利的六百万。汪东城一定要做到最好，从他开始一个人撑起一个家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汪东城一定要做到最好。
　　握紧的拳头重重的桌案上，发出闷闷的响声，眼泪就那样滴在了握紧的拳头上。

　　他真的不想哭的，可是真的撑太久了，真的撑不住了。就让他在没人的夜，一个人静静的痛哭一场吧。
　　“咚咚咚。”
　　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让大东连忙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转动椅子，背对着大门，努力的调整好了音调，才说了请进。
　　“就知道你在这里。”
　　进门的人二话不说的打开了会议室里的灯，大东通过窗子的反光看清了来人的脸，却仍然没有回过头去。
　　“你怎么还没走？今天不是没有你的戏吗？”
　　那人不耐烦的走到他身后，也透过反光来看他，双臂交叉在胸前，很没好气的说到。
　　“我是特地从家里赶来的好不好？”
　　大东终于回过头来打量着他，果然是一身居家服和那头因为没有整理而被扣了顶帽子的头发。
　　“来取东西？”
　　大东支在桌子上，双手捂着脸，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来看汪东城笑话。”
　　那人说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却让大东笑出了声音。
　　“看到了？回去吧。”
　　大东用力的揉着眼睛，让那些敏感的液体可以都倒流回去。
　　“想哭就哭吧。”
　　禹哲一屁股坐在了大东前面的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大东已经被他自己抓得一团糟的头发。
　　“谁说我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别人的声音就想哭，虽然努力克制，眼泪却还是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禹哲听见大东的声音都变了，眉毛不禁纠结在了一起。
　　“汪东城你MAN一点好吗？不要像女人一样想哭又不敢哭好不好？”
　　禹哲拉开大东捂住脸的手，让他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大东抽泣着，却还是在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禹哲看着他，越看越生气，干脆一把把他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大东抱紧禹哲的腰，放声大哭了起来。禹哲轻轻的拍着他颤抖的背，顺着他发胶喷太多的头发，眼眶也开始湿润起来。
　　“明明不是自己的错，明明一切都做的很好了，可是还会被骂。很委屈吧？”
　　禹哲的话让大东哭的更加厉害，禹哲自己也掉下了眼泪。因为曾几何时，自己不也是被无缘无故的甩了个耳光吗？
　　其实大东的委屈岂止这个？还有很多很多……比如摇滚……禹哲给了他一个释放的空间，他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嚎啕大哭。

　　“哭吧，我陪你哭。”
　　大东本来哭的好好的，听见禹哲这句话又想笑，于是吸了吸气，就赖在禹哲怀里问他。
　　“你哭什么？”
　　禹哲低头看看他，也笑了，继续顺着他的头发。
　　“我也被骂了啊。”
　　大东闭上了酸涩的眼睛，嘴角含笑的继续赖在禹哲怀里。
　　“你今天又没戏，骂屁啊。”
　　“我被我妈骂不行啊！”
　　禹哲不爽的K了下大东的头，大东吃痛的从禹哲怀里爬了出来，一抬头正对上禹哲已经红了的双眼。不觉得就笑开了，真的窝心。在这样一个雨夜，在这样一个冰冷的会议室，在一样一个压抑的气场中，有一个人用他最原始的体温来温暖你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干吗？我很好笑啊？”
　　禹哲看见大东看着他笑就很不爽，用力擦了擦眼睛，骚乱了大东的发。大东没有躲也没有生气，只是闭着眼睛任由他把自己的头发弄成鸡窝。

　　行动往往比任何语言都能表明一个人在另一人心目中的地位。

　　——汪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