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颜衹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禹哲，来的正好，去医院。”
　　唐先生还没进艾回的大门，就被黄玉秀拉进了保姆车。
　　“医院？怎么了？”
　　很是迷惑的禹哲不解的望着黄玉秀。
　　“拿着，开车。”
　　说着往禹哲怀里塞了一大包东西，禹哲看了一眼明显没有时间理他的玉秀姐，就擅自打开了纸袋，只见里面有他的一本写真，一章专辑，还有一个包装的很精美的小礼盒，禹哲刚要打开，却被玉秀姐递过来的一只油性笔给制止。
　　“签名。”
　　见禹哲不接，玉秀姐又挑了一下眉毛，被弄得一头雾水的禹哲还是乖乖的接过了笔，在写真集和专辑上都签了名字，猜想这次是不是要去探望一个生病的歌迷。
　　“去自己无名上看过了吧。”
　　黄玉秀没有看着他，而是烦躁的看着窗外，禹哲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这一包东西，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已经联络了大批的记者，你就说走的时候并不知道大东受伤了，明白吗？”
　　禹哲失笑，怎么事实被别人说出来的时候那么像假话？黄玉秀见他笑，眉头皱的更紧，又重复了一遍：明白吗？
　　禹哲点点头，不再讲话。

　　“之前就有报道说你们分手了，是真的吗？以前交往过吗？”
　　有了新闻后，连旧闻都会变成新闻。
　　“那只是八卦杂志乱报道的，我跟大东一直都是好兄弟啊。”
　　那张脸，依旧诚恳，依旧微笑。
　　“那对这次网络上引起讨论的事情发表一下看法吧？”
　　记者依旧步步紧逼。
　　“哦，可能太巧了吧，我走的时候并不知道大东受伤了，而且内地的媒体也没有报道大东受伤的消息，所以回到台湾才知道的，然后就第一时间来看他了啊。”
　　禹哲笑得还是那么让人舒服，但是看多了还是会让人觉得那么不诚恳。记者还想问，却被黄玉秀给拦住了。
　　“还是先让禹哲去看看大东吧，他担心坏了。”
　　禹哲微笑着像镜头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冷着一张脸走进了汪东城的病房。那张面具戴的那么累，只有背对镜头的时候才可以摘下来。

　　“来了啊。”
　　大东一身病号服，半躺在床上笑容满面。禹哲站在门口，却再也扯不出笑脸。
　　“昨天蝗虫哥有跟我打过招呼，说你今天会过来，一会记者也会进来，然后我说‘我跟禹哲当然是好兄弟啊！’，今天的工作就算完了。”
　　大东依旧笑着，把床边原本放着粉丝送来的礼物的椅子给清空了，拍了拍，示意禹哲坐过来。禹哲没有动，把手上的纸袋扔到了大东怀里，大东轻轻的打开来看了看，然后很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四目相对，彼此都看出了这轻松的气氛从未真的轻松过。大东渐渐收了笑容，也是一脸严肃，把纸袋放到那堆礼物中间，便不再做声，低头无聊的盯着自己的手指。
　　禹哲走到大东的病床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病房的门就被大批的记者给推开了，两个人又同时挂上了醉人的微笑。
　　大东听话的按照早已经写好的剧本一字一句背诵着台词，而禹哲也在旁边亲切的拍着大东的肩膀，以表示两人之间的传闻全部都是误会。
　　这场秀多么完美，在外人眼里他们仍旧是无话不讲的好兄弟，仍旧是大众崇拜的正面艺人，仍旧是不会做错任何事的完美偶像。
　　黄玉秀看着两张已经格式化的笑脸，不免有点说不出的心酸，苦笑着，转身走出了病房。

　　当那间狭小的病房再次恢复安静的时候，大东疲惫的长舒了一口气。又想想今天这滑稽的种种，觉得很是好笑。自己就像是舞台上的猴子，任由别人操控来取悦观众，进而打开观众的钱包。
　　刚说想坐起来，手却摸到了枕头下的一个信封。那是在记者进来的时候，禹哲在慌乱中塞到他枕头下面的。大东拿起那个信封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机会把它还给他啊。
　　可是却见信封上用很小的字写着：To Jiro
　　该是给他的吗？该是故意留给他的吗？大东想着，还是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一张没有任何修饰的原片。
　　照片里的禹哲那么专注的望着照片另一角的方向，而那一角，四个模糊的人影却那么熟悉。这不是那天飞轮海在日本宣传时候穿的衣服吗？这不是他们觉得很好玩的那条街吗？
　　禹哲当时在日本？那天晚上出现在他楼下的是禹哲？那为什么要躲他？为什么不肯出来见他？太多的问题想问，不自觉的就拨通了电话。

　　是很担心大东的，在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以后就想去看他了，可是又怕公司那边会有什么麻烦，所以大清早的就去公司请假，想一个人偷偷的去看看他，然后偷偷的塞张照片给他，或许自己不能解释的事情，他会明白。
　　但是，错了，一切都错了。单纯的关心在他眼里变成了恶心的炒作，自己变成了那些粉丝眼里的那个想借助汪东城的人气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唐禹哲。
　　当手机响起的时候，他看都没看就接了电话，所以当对方半天不讲话的时候，他狐疑的看了一眼手机号，随后就觉得脑子嗡了一下。
　　大东不讲话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怎么问，禹哲不讲话是因为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会对这个卑鄙小人说什么。
　　“等我。”
　　电话挂了，禹哲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循环着大东唯一说出来的这两个字。

　　半个小时以后，唐先生家的门铃响了。打开门，大东仍然笑着站在那里，但笑容里却透着一种释然的愉悦，感染的禹哲也不自觉的笑了。
　　“医院让你出院了吗？”
　　“早就没事了，就是不想上工所以才赖在医院的。”
　　舒服的瘫在禹哲家的沙发里，有一种回家的感动。医院毕竟是医院，天天都有最真实的生离死别，那里只会让人越待越冷漠。
　　禹哲倒了杯咖啡给他，大东微微坐起来，结果温热的咖啡，浅浅的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瞪着大眼睛盯着禹哲看。禹哲不解，也低头看看自己，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正常啊。
　　“好久不见。”
　　半响，汪东城才蹦出这四个字。禹哲浅笑，轻轻的重复着他的话：好久不见。
　　两个人带着笑，对视了很久很久，似乎都在对方的眼中寻找着答案，然后在确定了某个讯息的时候，相视而笑。
　　“你好，我还是汪东城。”
　　放下杯子，大东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率先伸出了那只友谊的手。
　　“你好，我是阮……呃，又错了，唐禹哲。”
　　禹哲也像第一次一样，故意重复着错误，却紧紧握住了大东的手。

　　很多话，不必说，说了反而啰嗦。两个那么像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彼此的感受，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天彼此的想法。所以只要一个眼神，一个真实的眼神，就懂得了该怎样回到过去。

　　“你还不走？”
　　眼看要过十二点了，禹哲开始对大东下了逐客令。
　　“我不想回医院啊。”
　　大东一脸可怜兮兮的小狗表情，祈求着好心的唐先生收留他这个无家可归的小朋友。
　　禹哲无奈的叹了口气，叠了条被子准备睡沙发。大东却把他刚刚铺在沙发上的被子又卷了起来，抱着不还给他，禹哲歪着头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一起睡吧，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大东笑得那么无害，无害的禹哲都不知道要拿什么借口拒绝，所以干脆就回了他一个笑容，算是默认。
　　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禹哲已经困到哈欠连连，而明显这两天在医院睡多了大东却一点想睡的意思都没有。滔滔不绝的对着根本没听他讲话的禹哲讲着他的人生，他的理想。
　　“我想睡觉。”
　　实在困的不成的禹哲半闭着眼睛向大东祈求着，大东看着他，半天没有讲话。
　　“干吗睡这么早？”
　　禹哲都感觉自己快睡着了，大东却又推了他一下，问了这么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禹哲不耐烦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大东，说着少有的不过脑子的话。
　　“还不是这两天为了你的事天天失眠。”
　　大东愣了一下，随后对着禹哲疲惫的背影傻傻的笑了，俯下身子在禹哲的耳边轻轻的印了一个吻。
　　然后也翻了个身，两个人背靠背的，做着这些天来最安心的一场美梦。

　　我们，只是一个代词。什么都不能表示，只是单纯的记录着我们之间那些复杂的关系。我们的故事，无关爱情，无关耽美，只是我们之间一点点比友谊更坚定的感情，一点点比亲情更自由的牵绊，一点点只属于我们之间的暧昧故事。

　　——颜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