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不动》酒翎

7、自卑与狂妄⑤

　　等钟云川终于得空约苏清河聚聚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
　　刚忙活完一个大案子，钟云川索性就叫上所有人一起，权当联络感情了，虽然他跟队里那些没什么感情好联络。
　　这次聚餐的重点是苏清河，所以在询问了他的意见之后，钟云川把地点定在了一家装修品味独树一帜的饭庄。
　　苏清河看着眼前这个辣眼睛的饭庄，难得表情丰富了起来。
　　“你别看这店丑的没眼看，但做的菜是真好吃，”钟云川解释道：“这家店的老板是个老饕，最会吃，你想吃什么他们就能做什么。”
　　这下苏清河倒是来了兴趣，“真跟你说的一样好？”得到钟云川肯定的回答，他就笑了：“那我可要多吃点，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毕竟只看外表，很少有人会进来吧。
　　钟云川简单的解释了一句：“我跟这家店的老板有点交情。”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定好的包厢。

　　“诶呀，苏大夫你来啦。”侯永明跟张雷凑过来，一屁股挤开钟云川，十分热情的招呼道：“来来来，你坐这儿。”
　　钟云川气：“你们这两个家伙就这么对我，还记不记得我是请客的那个？”
　　侯永明道：“当然记得啊，您老是付账那个嘛。”
　　苏清河看着他们耍宝，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挥散不去。
　　众人相互打了招呼，找了个位子坐下，服务生进来问了一句，得了答复之后就下去准备上菜了。
　　“苏大夫是本地人吗？”一副笑模样的李方平问道。
　　苏清河：“不是，我是海西临清人。”
　　“这么巧，我老家也是海西那边的。”李方平乐呵道：“不过我不是临清的，我老家在海边上，离你们那儿还挺远，说起来我还真好久没回老家了。”
　　侯永明插话：“李哥，你又认老乡了，你都认多少老乡了？这是四海之内皆老乡吗？”
　　李方平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去去去，臭小子别拆台。”
　　众人都笑起来。

　　苏清河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尤其是在散发着香气的菜肴上了桌之后，他就更喜欢了。
　　“来，尝尝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钟云川用公筷给苏清河夹菜：“这些我都吃过，做的很地道。”
　　苏清河轻声道谢：“我可以自己来的。”
　　钟云川示意他看看其他人：“有这些饿货在，你要是自己来铁定抢不到多少，各个都跟饿虎扑食似的，还是我帮你吧。”
　　苏清河：“……”
　　哭笑不得的苏清河接受了钟云川的帮忙：“谢谢。”
　　上菜的速度其实并不慢，可这一群大老爷们吃的速度更快，再加上都相熟所以也没人注意形象，那吃个饭就如同风卷残云，几筷子下去一盘子就要空了。
　　苏清河第三次对钟云川道谢，这次尤其的诚心诚意。
　　钟云川颇感丢脸的撑住额头，无奈道：“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我觉得很有意思。”苏清河身子朝钟云川前倾，压低声音道：“看他们吃的这么香我都多吃了半碗饭，所以挺好的。”
　　钟云川看着凑到自己眼前的小卷毛，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的欲1望，朝他举杯：“来，喝一个。”
　　苏清河同他碰杯，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他不由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苏清河的性子被人摸透，他自己也对这些作风豪放的警察有了一个深入的认识，嗯，该说不愧是钟云川的同事，自来熟的同出一辙。
　　李方平、马涛都有车，顺路的侯永明、张雷、陈晓北就都预备蹭着车走。
　　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张雷道：“苏大夫，有事你说话，改天再聚。”
　　苏清河笑着点点头：“再见。”
　　送走了几人，钟云川道：“天不早了，这边挺偏的，我送你回去。”
　　“不行，我吃的有点儿多，得消消食才能走。”苏清河揉揉肚子：“要不你先走吧，我等等打车回去。”
　　钟云川能走吗？他必然不能走啊，这可是天赐的两人独处的好机会啊。
　　“那边有个小公园，我陪你走走溜溜食儿。”钟云川道：“正好我也吃撑了。”

　　说是小公园，还真的是很小，两人慢悠悠的一圈走下来，三分钟都用不到。
　　钟云川率先打破沉默：“你想知道后面后续案情吗？”
　　“我可以知道吗？”苏清河惊讶。
　　钟云川：“毕竟你是特殊顾问，当然可以知道。”
　　“那你告诉我吧。”苏清河道：“我一直以为你不方便说，所以就没好意思问。”
　　钟云川双手插着裤兜，开始说这几天的调查：“你的分析方向是正确的，周建虎跟朱艳丽确实有私情，这件事情他起初不承认，还是他女儿周湘湘说的，周湘湘说她母亲之前通电话的时候说过她父亲出轨一个小时工的事情。”
　　“至于刘成，他确实不知道朱晨跟朱艳丽的关系，也一直以为朱晨是个女人，因为朱晨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做女人的打扮。”说到这里，钟云川皱了下眉头：“朱晨是个很奇怪的人，他被抓的时候没有逃跑，提起他母亲朱艳丽也没有尊敬的意思，甚至嘲笑她多此一举害他被抓。”
　　苏清河：“他很干脆的认罪了？”
　　“嗯。”钟云川道：“他很快就说出凶器的下落，还有他杀人行凶的过程了。同时也交代了跟刘成的事情，他是主动接近刘成的，不过刘成并没有与他有亲密的关系。”
　　这个可以理解，毕竟平常还好，真做了那件事情朱晨是男人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其实这个案子很简单，但奇怪的就是我们一直找不到证据。”说到这里，钟云川都无奈了：“如果不是朱晨交代，我们压根就找不到凶器，尤其是第一个案子，真真正正的没有任何线索证据，你说奇不奇怪？”
　　苏清河听他这么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这还真是挺出奇的一件事情。
　　“我觉得朱晨的心理很有问题。”钟云川又道：“你知道吗，朱艳丽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看见了整个过程。”
　　苏清河一愣，很快就恍然了，“朱晨觉得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他恨朱艳丽，但是他又在朱艳丽的影响下长大，他的行事风格肯定会有朱艳丽的影子，这就可以解释他杀人的方式以及对他母亲的憎恶了。”
　　钟云川认同的点点头：“朱晨还交代，他原本想看着宋雯华慢慢咽气，但他觉得太慢了，于是就在她心脏上刺了一刀。在交代这些的时候，他的态度，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他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
　　苏清河道：“对他这种人来说，这种想法很正常。他把杀人的原因归咎于死者占据了他的位置，他把自己的遭遇和性格怪罪于他母亲的影响，最后他的被捕还是因为他母亲的自作主张，他永远不会看到自己的问题。”
　　“不过事情总算结束了。”钟云川伸个懒腰，然后一巴掌拍到胳膊上：“我去，这时候还有蚊子，这蚊子还不小，咬死我了。”
　　苏清河没忍住笑出声来：“咱们走吧。”
　　想想自己今天刷够了存在感，钟云川满意了，心情倍好儿的送他家小嫩草回家了。
　　嗯，再接再厉，再接再厉！

　　“叔叔叔叔叔——”一个月军训下来，晒成一个黑球的钟嘉尚站在钟云川公寓客厅的沙发上，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活着回来了！”
　　穿着老头衫大裤衩的钟云川黑着脸从卧室里出来，语气不善：“臭小子你找打，大早上的瞎折腾什么？”
　　“嗨呀我这不是解放了，高兴吗？”钟嘉尚从沙发上跳下来，摸着鼻子讪笑。
　　钟云川眯着眼看他：“说，你怎么有我公寓的钥匙。”
　　“奶奶给的。”钟嘉尚老实交代：“奶奶说她懒得来看你，就委托我来了，这是奶奶给的，你可不能要回去。”
　　钟云川懒得跟他叽歪，进厨房找吃的，“你拿着可以，没我的允许不准随便来。”
　　“Yes sir。”
　　钟嘉尚去找了瓶饮料，一口气灌下大半瓶，“叔，我跟你说，我军训的时候碰见薛家那个病秧子薛回澜了。”
　　钟云川皱眉：“钟嘉尚，你的礼貌呢？”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不对付？”钟嘉尚道：“好了好了，我以后不这么说了还不行？”
　　钟云川冷笑：“事事不如人家，还好意思说跟人家不对付？明明就是你小气吧啦的嫉妒人家比你强。”
　　钟嘉尚气得跳脚：“小叔！你还行不行了？我才是你亲侄子！”
　　等水开了，钟云川把泡面扔进去：“行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如果是你单方面跟薛回澜不和，那就不用说了。”
　　钟嘉尚被噎住了，吭哧了一会儿才道：“我也没吃饭，我也要吃泡面。”
　　钟云川敲他一下：“德行。”说着又加了两包面两个蛋进去。
　　钟嘉尚这才满意的哼唧了一声，把想说的话忘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