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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初入幻境 药人 倾子悠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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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子悠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重,浑身又麻又僵,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不属于她的回忆,很乱很乱,仿佛要陷入没有尽头的深渊。
不是窒息的感觉,也并非收到了水流的压迫,那是一种自灵魂深处传来的眩晕感……
很久之后,突然身体一轻,先是想要挣扎又挣扎不动的手轻飘飘地动了起来,然后整个人就好像挣脱了某种束缚似的,无比轻盈舒畅。
倾子悠回头,看到了水中安宁地闭着双眼的自己,苍白的脸色和水波荡漾下微微颤动的睫毛配在一起,显得格外惹人疼惜,让她一时几乎认不出,这样如同精致的洋娃娃的面容属于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倾子悠想要张嘴说话,没发出声音,浅念却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太息石不同于别派修行之法,此法说起来,在当今修行界应是早已绝迹,纵是在上古时期,也是惊天秘闻,每一任太息石的主人都有责任守住太息石的秘密,不使其外传。以太息石修行,需入石中之阵‘前生一笑’,此阵似幻非幻,情境虽是虚幻,在情境中得到的心魂之力,却可在现实中转化为法力。三生酒将你的灵魂和□□分离,而又保二者皆不受损害,你以魂体入太息石中第一阵,今后驾驭太息石才能随心所欲……”
倾子悠一边听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听浅念说了不少事,才见自己的身体突然张开了眼睛,眸光一片深邃,恍如变成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宛如神祇一样高贵的灵魂,让她忍不住自惭形秽。
再后来……
倾子悠想,她究竟在三生酒里泡了多久?感觉这眼睛一闭一睁的瞬间,恍如历经了一个世界的岁月消磨,身心皆疲。
这酒的味道却与之前有些不同了,从酒中微酸,到酒中微苦。
来不及多想,已经有人扯着倾子悠的脖子把她拽了出来,让她狠狠呼吸道了一口带着浓重酒味的空气。
倾子悠愣愣看着四周,发现这里已经不似任何她熟悉的景象,她不在秋水洞的岩壁里,没有浅念,没有风君澜,只有她被泡在一缸散着浓浓酒味的液体里,旁边还有好多个类似的大缸,里面似乎也有人,只是没被拎出来。
面前是两个双目无神的男孩儿,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力气却不小。他们想把倾子悠从酒缸里拉出来,倾子悠看到自己全身□□的样子,自然不肯,就这样和他们起了争执,不一会儿就弄得缸里的药酒洒在地上不少。
两个男孩儿手上都戴了特殊材质的手套,脚上却只踏着草鞋,见这药酒洒了,唯恐洒到自己脚上,匆忙后退,就撞到旁边一个大缸。
他们知道别的缸里也有人,干脆就把倾子悠按回去,又把旁边那个缸里的人拽出来,从门口拖进来一片巨大的叶子把那人裹上带走了。
倾子悠一直是挣扎着想缩回酒缸里,被那男孩子一按,一时反应不及,就连头浸了回去,顿时感受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扶着缸的边缘想再把头伸出来,手一扶却抓到一个软滑之中带些弹性的东西,抓到近前一看,竟是条花蛇。
眼见四下无人,倾子悠扶着缸想跳出去,身子出去一半,却觉双腿一软,没有一点动的力气,于是顺着缸滑出去,头部朝下就跌倒在外面的地上。
这一下视野翻转,面前正对着另一口大缸。倾子悠原以为缸是自然是深色实心的,谁知在她彻底从药酒缸中出来以后,看到的缸边儿竟似是个半透明的玻璃,眼前就是个下巴磕在地上的人头,顿时吓了一跳。
乍一看还以为是谁被砍了脑袋扔在缸底,后来才发现,她的上半身都倒立在脖子后面,看样子人扔进缸里的时候还是完整的,只是正好头朝下而已。只是这人半睁着眼睛,让倾子悠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姿势,不是和她很像吗?于是吃力地要爬起来。
过了一会儿,倾子悠好不容易凭着上半身胳膊的力气爬到门口,怎么推也不能把门推动分毫,终于意识到门是锁的,心情越发沉重。
莫非,这就是幻境?可是感觉太真实……不,如果是真实的,为何她本该身体冰凉,却不觉冷?爬行之中磕磕碰碰本该摔痛的身体,却不觉痛?
吱呀一声,有人从外面打开了门。
还是刚刚那两个男孩子,只是他们原本就双目无神,此时更是每人被剜去了一只眼,未经包扎,满面是血,看起来甚为可怖。
这回男孩子身后跟了个眉清目秀的少女,眼神之中透着清冽的冷意。她看了一眼爬到门边的倾子悠,抬手挥出两片薄薄的刀刃,插在两个男孩儿的心脏上,两人立刻倒下,唇色乌黑,没了气息。
他们一倒,少女身后又有四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上前,一人拖了一具尸体下去,另外两人拖着巨大的叶子,微微颤抖着把倾子悠塞进叶子里包好。
倾子悠开始感觉到冷,叶子里层一接触到她的身体,就开始逐渐降温,不知温度低到了什么程度,她的眉毛,眼睫都开始结霜,喘气时喝出的都是寒气,身体更不知有多冰凉了。
到她已经快没知觉的时候,又有人往她身上撒了一些浅粉的和红的花瓣,这时花已经是扔在一些细碎的冰晶上,倾子悠只奇怪自己居然在这样的低温下还没被冻死,甚至没冻晕过去。
直到叶子被放在一处平坦的地方摊开,温度又很快回升,倾子悠身上的碎冰开始有融化的迹象,她也恢复了一点知觉,看到自己身边还放着一个躺在叶子里的人,那片叶子却不像自己这片冰得厉害。
“李山主,这两个药人做得,可不比之前送给黄少侠那两个啊!”
李仪涵眯着眼笑了笑,说:“尤卿,本山主之前送给黄少侠那两个,只不过是普通的药人,山庄里养的贱奴做成的。这两个药人却非同一般啊……你不妨仔细看看。”
闻言,尤卿仔细打量着倾子悠的脸,突然脸色一变,怒说:“你连芯儿小姐都敢!那他是……”
“失去了罗芯儿小姐的保护,你猜三王子殿下在这仙凡交界之处,可还有自保之力?”
尤卿看着大叶子里躺着的男人,更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可惜那人脸被划得稀烂,又被药酒浸泡之后,裂出很多紫色的纹路,彻底看不出原貌。
倾子悠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背景,又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李仪涵口中的罗芯儿。她不知浅念在哪里,太息石在何处,也不知自己如何脱离悲惨的现状。
她只知道,自己被做成“药人”,大概是可以作为一种食物了。
因为李仪涵已经拎起刀子,在她肩膀上轻轻划了一道,又在伤口处塞进几块碎冰,冰镇一下,然后割下一块肉来,自然而然地吃掉,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倾子悠的视角很独特,她知道自己现在是躺在装了很多碎冰块那个叶子里的人,也拥有那个人的各种感官,可是她同时又仿佛站在另一处,用另一双眼睛全方位观测着周围的场景。
所以她很清楚,自己身处“前生一笑”之中,只是不知该如何破阵。也不知这幻境为何名为“前生一笑”,莫非她在幻阵中体验的事,正是她前生真正经历过的?
倾子悠很痛,想哭想叫想皱眉想挣扎,可是她的身体活动力太差了,只有手臂上还有一点点力气,可以在剧痛之中轻轻扑棱两下快要融化的碎冰块儿。
李仪涵有些玩味的眼神看着她,一边用优雅的动作割着她身上的肉吃,一边抓着她的手说:“有点意思呢,一般的药人浸泡七个昼夜便会彻底失去所有的知觉,感官,我泡了你整整十九个昼夜,竟然还有力气动……怪不得那两个小仆竟会带错了人来,是被你的挣扎吓到了?既然还能动,就是还有点知觉,被我一点点割碎了吃,大概会痛吧……”
尤卿从李仪涵手中抢过了倾子悠的手,紧紧握着,倾子悠却不能从他手中感受到哪怕一丝的热度。
“是你说你也喜欢她的…..为什么啊?你怎么忍心对她做这种事?”
“有一点吧。我说了吗?只是引导你那样想了一下,不然你怎么会放心让她来护送三王子殿下?哈哈,难道你以为她往三王子身前一挡,随便说个什么‘要杀他先杀我’,然后我就要放过他们吗?可笑。”
李仪涵干脆把刀子架在了倾子悠的左胸上,笑说:“药人的心可是大补之物,修行者做成的药人心,我还没试过呢!不过芯儿,你若是肯乖乖归顺于我,就挣开尤卿的手,兴许我考虑让你再活片刻。”
倾子悠毫不犹豫地开始动,虽然很艰难,依然努力地活动着指节,扭着手腕从尤卿手中挣开。
尤卿也没强留她,只是发愣地看着倾子悠挣开他的手,似是有些难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