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仙途》余杯欢

2、第一章 回到高中时代 倾子悠的意

　　倾子悠的意识渐渐清醒，脑海中记忆还觉有些凌乱，只是隐约记得，自己之前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活活震晕过去，也许醒来时正躺在医院里，会迎上父母担忧的目光……
　　“小悠，小悠，醒醒呀！”
　　倾子悠迷蒙之中晃了晃头，之前，似乎是发生了一些她很不想面对的事情，她现在不愿睁开眼睛。
　　“喂！醒醒呀！我以为你装睡呢，不会真睡了吧？老师可来了，一会儿别说我没提醒你。”
　　老师？
　　从上大学以后，很少碰见有老师不准上课睡觉了，这是什么课……
　　倾子悠突然瞪大双眼，拍桌而起！利落的短发上流下两行冰凉的水珠。
　　施阳吓得打了个哆嗦，摸着鼻子说:“你别这样啊，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不就是往你头发上浇了半瓶盖水……”
　　施阳和倾子悠是同桌，俩人一向关系不错，平时也都好好脾气，爱玩爱闹，这种程度的玩笑一般都不太当回事的。何况他有小心，没让水滴到倾子悠的课本上……
　　盛夏里热得人有些烦躁，头上那一点点水流带给她清凉的感觉。
　　倾子悠当然不是因为这点事急眼，她拍桌暴起，看着身边似曾相识的教室，一张张故人的面容，墙上新贴的两张月考成绩单，心头涌上强烈的震撼感。
　　这莫非是梦里？她竟然回到了刚上高中那时候，身边的人和物看起来都这般真实……
　　她坐在第三排，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自己身边一圈的人，前桌的学霸还在低头忙自己的习题没有管她，右边的男生头枕着胳膊，略略扬起脖子正看她，身后的女汉子手里还握着笔，一件震惊看着她这只平日里温顺的小绵羊不顾课堂秩序突然站起，左手边就是她印象最深的施阳同学了，努力装作轻松的笑脸显得有些僵硬，显然还是被她的反应吓到了。
　　她眼神中含着些许的疑色，有些不确定地试着叫了声：“阳阳？”
　　施阳对着她一个劲儿眨眼，背对老师嘴角勾着怪笑。
　　倾子悠一向是记性不太好的，她又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她高一上学期分文理班之前，那个叫阳阳的同桌姓施，全名施阳。
　　听过很多人抱怨高中很苦，很累，但是在倾子悠心里，高中是一段很难忘的幸福岁月。那时因不知未来，认不清现实，而对未来抱有了太多美好的幻想。当时想的最多的，便是高中结束以后要考大学，考到姐姐定居的城市，在大学阶段努力打工赚钱，攒下车票钱，毕业后就能带着姐姐把高中地理图册上那许多不同的风景，真实地走上一遍。
　　还有姐姐教会她读懂的，家人们眼中充满期许与爱护的光芒。为了保护住她家中平静美满的生活，她如家人所愿认真读书学习，渐渐挖掘出课本中令自己感兴趣的一部分知识，真心觉得上学学习什么的都挺快乐。
　　李老师一把年纪，戴着个略显厚度的金边眼镜，也受惊似的问她：“你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倾子悠脑子里还是一片迷蒙，没什么真实感，身体却很快融入这个太具违和感的时间段，自然而然答道：“老师对不起，我刚刚做了个噩梦，吓醒了。”
　　不出所料，眼前这些昔日同学们一阵哄笑，倾子悠这个乖学生也会让老师吃瘪啦！
　　“呵呵，看来你上课睡觉睡得挺香，还做梦呢。”
　　“是的，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做梦一样。”
　　这个李老师是教语文的。如果眼前的一切都和倾子悠记忆中一样，那么她应该还是这位李老师的课代表，吃过这位老师课间塞给她的大苹果。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不怎么在意爱护身体，不知道要时常吃水果给身体补充营养，拿了苹果也不吃，只是晚上带回家随手扔进了冰箱里。
　　李老师说：“行，那你就做梦多学学语文吧！背一遍《离骚》。”
　　倾子悠顺口就背了出来：“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呃，后面想不起来了。”
　　全班一片静默无声。
　　高中课文里的《离骚》是节选版，从“长太息以掩涕兮”到“岂余心之可惩”，连全文五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学生觉得晦涩绕口，只背这一部分都觉得困难，而倾子悠脱口而出的却是课本里不曾提过的全文。虽然还没背到课本部分就卡住，但是已经背好的部分十分流畅，没有一个字卡住。
　　李老师也有些发懵，离骚的全文她在大学期间是读过的，不止读过且读得很认真，参照了许多注释，听得出倾子悠咬字清晰，大致没有背错，可是她自己不会背这段，实在无从评判倾子悠这样背对不对。
　　“你把下面那段跳过去，从我们课本学过的部分开始背。”
　　倾子悠沉默了一阵，她曾出于爱好背过许多古文，只是上学的时候不喜欢出风头，从不对人提起，别人也只知道她语文学得还可以，没给她托过分。
　　不过时隔数年，冷不丁有人问起高中课文里教过她背过的书里的哪一段，倾子悠表示真的想不起来。
　　施阳看着她的表情就猜到她怎么回事，在下面悄悄摆了个口型“长太息……”
　　倾子悠秒懂，顺利接口：“长太息以掩涕兮……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女媭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殀乎羽之野……”
　　李老师看眼钟，下课铃响了，赶紧叫停，匆匆交代：“行了，别背了，小悠你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倾子悠不背了，站着不动，后桌女汉子夏雨玲有点看不下去，扯着她的衣角就把人拽下来，边拽边说：“又没罚你站，赶紧坐下啊！你挡我看黑板呢。”
　　这熟悉的声音……让人听得出她在努力压抑着想小声说话，却依然声大得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倾子悠心里一阵恍惚，几乎要落下泪来。
　　五年前吗？五年啊……这五年里不该发生的事，她可不可以阻止一下呢？
　　倾子悠早记不住学校里是什么格局了，李老师的办公室在哪她找不到，但是她记得她后桌这位性情大大咧咧的女汉子，是班上另一个语文课代表。
　　“我身体不舒服，你把作业本送老师那儿吧。”她姓夏，叫夏什么来着……
　　右边那男生很给力地蹦了一句：“那个，夏雨玲，下次上课说话小声点啊，班主任坐后面盯着你好多次了。”
　　施阳呵呵笑着说：“雨玲姐就是这么给力，班任走的时候她可安静了，班任一回来她就开始说话。”
　　夏雨玲别别扭扭一跺脚，以女汉子的姿态装出小女生的腔调：“哎呦，人家哪有？”
　　若在以往，倾子悠会仗着和她关系还不错，随意嘲讽两句。而如今的她看到这样一幕，只觉久违了的场景如此温馨有趣，但是难掩她此刻沉重的心情，一时说不出话，只好沉默。
　　看眼黑板上的课程表，语文课是第三节，现在刚好课间操时间，如果去语文老师的办公室，就不用做课间操。夏雨玲表现得非常积极，捧着没什么重量的一摞小楷本，指尖夹着下节课要考的英语单词小抄，就往办公室走去。
　　倾子悠也不管自己刚找的什么身体不舒服的借口，跟在她身后进了班主任办公室，看着门牌突然想起语文老师是四班的班主任，而她所在的五班的班主任老师，办公桌就在李老师对面。
　　她班班主任桌子上坐了一个长得黑瘦，身形高挑的男生，见夏雨玲推门进来，赶紧从桌子上窜下来，老老实实对着柜子站好，表示正在罚站中。
　　紧接着，他看见跟在夏雨玲身后走进来的倾子悠，连忙惨叫起来：“啊呀，今天可真是疼死我了，嗷嗷。”一边怪叫，一边弯腰靠着书柜外层的玻璃，很疼似的揉着屁股。
　　倾子悠原本微笑着，看见他的一瞬变得面无表情，心里默默说：风君澜，好久不见。
　　高中那些日子，她记住了很多世界名胜，文理知识，记住的人名却没几个，其中风君澜能排进前三。
　　这个追求她的时候自恋到极致又满嘴傻话的男生，真是让人很难忘啊。

　　倾子悠，我跟那女生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千万别误会。
　　倾子悠，我以后喊你老婆大人行不行？
　　倾子悠，我早就下定决心，高中这三年就和你一个人在一起！

　　好吧，这个男生曾经说过的话她记得太多，自恋一点她可以忍不住不笑，但是‘这三年就和你一个人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倾子悠高中时期还正向往专一的爱情，玩三年什么的破想法真心伤不起。
　　风君澜眼睛直勾勾盯着倾子悠冷漠的面容，夏雨玲却粗心得毫无察觉，笑话他说：“你又犯什么事儿啊，感觉班任天天就打你一个人呢。”
　　又是久远的回忆，倾子悠这时才想起，她以前上过的高中还有体罚这回事，习惯了满满是人权气息的大学生活，突然觉得高中里潜藏了很多她当年没发现的恶意啊……
　　风君澜不理夏雨玲，转头又对着书柜，瞅着玻璃种映出的倾子悠的身影说：“今天上课拍你照片，手机被班任没收了。不过小意思，我才不在乎，可惜手机里还有一个好地方的照片，本来想给你看看，好让你和我去的……现在没机会给你看了，我猜是请不动你大驾咯。”
　　夏雨玲抢着回答：“什么好玩的地方啊！你包车费我就去。”
　　倾子悠不答，装成不知风君澜在和她说话，心里却暗暗有了打算……
　　记忆中的这一天，来送作业的大概没有夏雨玲，只有她一个人，遇见了在这里罚站的风君澜。没人接话，风君澜就什么都没有说，接下来的几天他也没来上课，后来听他说是卷入了秋水洞神秘事件里……
　　当年，风君澜让她猜是怎么回事，她以为他胡说，不肯猜，后来在电视上看到秋水洞事件后续报道，又感到好奇去问他，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风君澜，却反常得什么都不肯说了。
　　不久之后，她便是在秋水洞附近，偶然救下了林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