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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幼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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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经常对我说:「小静啊,你的外貌、家世、背景等条件都不差,只要你肯努力一点,大可利用这些条件,嫁个有实力、有前途的青年。这样你的下半辈子才会过得容易一点。」
「不要。」幼时的我搖搖头,依偎在他的怀中说:「小静有阿爷就可以了。阿爷不要离开小静。」
「傻丫头。」祖父溺爱地摸摸我的头发,说:「老夫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想来再过两三年,就无力再照顾你了。小静,你要学会预见未来,此刻就要为未来準備。我没可能时刻陪在你身边。」
「您要去哪里?」我抬头望向祖父。
「为什么这样问?」
「您说不能再陪在我身边。阿爷,您要到哪里去?」
祖父哂然,笑着说:「哪里都不去。」
「嗯,阿爷陪小静。」语毕,我紧紧捉住祖父的手,彷佛不放开就永远不会分开。
事实上,祖父才五十岁左右,头顶一丝白发都没有。五十岁在战乱之时算是高寿,家族里来来去去那么多面孔,多是年青的族人。不过,就算是年青,也许第二天就再也看不见了。
祖父经验丰富,虽然只是排行第三,但有他在的长老会,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令人安心。祖父行事之公正有道,在族内享负盛名,恁谁说起也不得不称赞一声。
幼时的我不知这公正的名声从何而来,只知道父亲和母亲不在了,我就是祖父唯一至亲的人,是他手掌里的宝贝。
忍者的训练很辛苦,但我耐不住苦。跪在草蓆上,我红著双眼,噙着泪水,不发一言。祖父一看,就舍不得了,连忙过来抱着我、安抚我。没过两天,我的训练量就減了一半。
宇智波家的孩子都要成为忍者,上战场。祖父总说,再遲一点,再遲一点吧。
父亲和母亲走了,祖父就像一只雄鹰一样,展开双翅。为的不是在广阔的天空飞翔,而是保护稚嫩的我。
如果有天雄鹰终会墜落,那么,遲一点,请再一点吧。
只是,再遲也遲不过死神。
那是晚春的某天,一个族兄拜访我家,带来祖父不可能再回来的消息。
「据回来的人说,是为了掩护年轻的孩子撤退……」
「姆妈,什么意思?阿爷什么时候回来?「
姆妈哎呀地惊呼一声,然后掩住面颊,哀道:「老爷他……」
虽有不好的预感,但我不懂,只得焦急地搖着姆妈的手臂,「姆妈——」
「可怜的静奈……」姆妈抱紧我,语带哽咽:「你的祖父……回不来了……」
听见姆妈这句话,我突然明白过来,祖父不会回来了。並非如他往日所言;父亲和母亲也不是去了好远好远的地方,他们都回不来了。
我永远失去了祖父。
「明明说好了哪里都不去,骗人!骗人!」我一边抹着不止的泪水,一边失控地大吼。姆妈在背后嘗试抓住癫狂若兽的我,但被我奋力挣脱了。我一路跑离族地,狅奔到河边,望住倒影中的自己,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永远地失去祖父了。
这个认知让我充满悲伤。
而且他骗了我。原来我一早已经失去父亲和母亲。他们不会回来了。
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我讨厌战争,我讨厌这个充满战争的世界。
祖父总是夸我有天分,但是我不想成为忍者。
我不会成为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