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梦谣（魂归三世）》迷晨

34、乱局

　　“望都城，恶鬼王，囚母后，奉妃嫔。灭焦家，除卫氏，曼陀罗，血满京。”
　　着月白色衣服的少年走向唱着歌谣的小童面前蹲下，微笑着问他：“小朋友，你唱的这是什么歌谣，真有趣。”
　　小童歪了歪头，咧嘴一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歌，大家都唱这个。”
　　“小六！你在那做什么？”一妇人匆忙走过来，看了一眼少年便拉着小童走了，边走边教训小童，“让你不要在唱那个歌谣了，以后再唱，就不许吃饭。”
　　小童不满的嘟囔：“可是大家都在唱嘛……”
　　男装打扮的陈子衿皱眉看着他们母子二人离去的方向，思索着歌谣的内容。
　　喻安歌说道：“先不要想那么多，前方就是临城了，连小童都挂在嘴上的歌谣，我们只要进城稍加打听就能真相大白了。”
　　“好。”
　　陈子衿只是担心，自从那日她从皇宫逃出来之后便再无暇理会京城中的那许多事，她并不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这歌谣中唱的内容，是否同卫望舒有关。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陈子衿，可关于卫望舒的一切却也让她不能忽视，两人之间的那种微妙的联系让她莫名有些烦躁。
　　临城位于东合西部，原属西华国，西华被齐、合、代三国吞并后，被划分到了东合的国土中，但仍保留着原先的风貌，由于原西华国重商，临城虽处边境地带，仍旧算得上繁华，比之东合望都尚且不差。
　　“哇，姐你看那个大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奇怪的马。”云夏兴奋的喊道。
　　“你这小孩真是没见过世面，那可不是马，那叫骆驼，是可以穿行在沙漠中的动物。”喻安歌道。
　　云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兴奋的左看右看。云暖毕竟年纪也不大，看到那些新奇东西也十分开心。
　　“这里原来可比现在要华丽的多了，要不是你们东合国节俭国策的推行，你们今天绝对会更加惊叹的。”
　　陈子衿问道：“这样看来，原本的西华国国力应该不弱，又怎么会被灭国呢？”
　　“西华重商，财力乃四国最强，但他们的国主不喜武力，所以兵力最弱。”
　　“那岂不就是一块肥肉。”
　　“没错，其余三国对于西华早有觊觎，但互相对对方也都有忌惮，而南齐新帝却有雷霆手段，登基不久便寻了个由头，率先攻打西华，其余两国不甘示弱却也不愿与南齐发生太大的冲突，三国便达成协议，共同瓜分西华。而挑头的南齐，自然分到了最多的国土，原西华的国都金都也归属了南齐所有，更名为华城。”
　　“本是一国，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那西华的那些王族们呢？”
　　“自然是一个不留。”
　　陈子衿长叹一声。
　　“如今我们便是要从华城进入齐境，不过若要过境需得先到官家办个通行证，所以咱们在这先住上一两日，休整一下，采买点东西。”
　　陈子衿补充道：“那云暖和小夏也可以趁机好好逛一逛，放松放松。”
　　云暖看向陈子衿，“姑娘要做些什么？不同我们一起逛逛吗？”
　　陈子衿道：“我要先到城中去打探一些事情就不同你们一起了……不过云暖啊，还是先不要叫我姑娘了，要不我岂不是白做这男装打扮了？”
　　云暖面上一红，“抱歉，公子。”
　　陈子衿莞尔一笑。
　　几人在客栈放好马车和行李，便各自行动。
　　若想要了解政局，还得前往坊间。陈子衿默默走进一家茶坊入座，那里的说书先生果然正说着如今东合朝中的动荡事。
　　“话说这当今圣上偏宠丽妃曼殊，日日罔顾朝政，只在酒池肉林中淫靡度日，焦太后劝阻他，他竟也偏听那个毒妃的话，不仅囚禁了焦太后，甚至以忤逆欺君之罪将焦氏掌权人物斩首，其余人等一律流放。而卫家就更惨了，被冠以通敌卖国之名，满门抄斩，只剩下一个嫡长子卫明翰因当时正在北部抗敌并获得战功，而摆脱了嫌疑，捡回了一条命啊。”
　　临城虽远离京城，消息却并不闭塞，不过恰恰是因为远离政治中心，民众也能放心论政，不必忧虑过多。
　　说书先生话音一落，茶坊内便议论纷纷。
　　“焦纬和卫均可是当朝左右丞相啊，一下子废掉两个丞相，那朝廷该如何运转啊？整个大合国岂不是都要乱套了。”
　　“哼，如今这皇帝早被毒妇迷了心窍了，哪里还管的了这国家如何。”
　　“这皇帝毕竟也没有那么糊涂，撸下来两个丞相，便又扶植了一个寒门子弟方知犀，这个方知犀虽出身不高，能力却挺强，也能将朝政打理的过得去，总不至于天下大乱。只是听说啊，这方知犀跟丽妃也有一些关系。”
　　“什么？那这东合岂不是全在那个毒妇掌控之中吗？”
　　“朝中动荡，只怕战乱再起啊。”
　　“怕什么，这临城还有不是还有花家护着？”
　　“呵，花家，我可是听说这花氏与那毒妇也甚是亲厚呢。”
　　……
　　陈子衿再不去听那些人的愤怒和惶恐，付了银两走出茶坊，一路上她感受到由内而外的一片恶寒。
　　前些日子在归谷之中安心养病对外界一无所知，万万没想到东合发生了如此大的动荡。
　　“望都城，恶鬼王，囚母后，奉妃嫔。灭焦家，除卫氏，曼陀罗，血满京。”
　　那日小童的歌谣不断在陈子衿脑中回响。
　　听上去卫望舒仿佛这东合的乱局中销声匿迹了，但却凭空出现一个丽妃曼殊。
　　曼殊……
　　不知为何，陈子衿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

　　深夜，趁着众人都睡着的时候，陈子衿一个人悄悄前往郊外。
　　她四下打量周围，而后选了一处山石阴处盘腿坐下。
　　“为何非要深夜出来，还非要选这阴冷阴冷的地方，怪吓人的。”陈子衿心里说道。
　　小离笑道：“在客栈床上倒是也能练习，可娘亲你不是着急吗，要提升灵魂之力，当然要选阴气最为集中的午夜，在阴气充盈的山阴处喽，你瞧今晚这月亮，暗的正正好。”
　　“这阵子一直试着把玄燃逼出来，可那死红眼就是不出来，要不是我能力不够，生扯也要把他扯出来，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所以啊，我才精心为你挑选了这个好地方，附近刚好有个乱葬岗，阴气重的很，其实最好的效果应该是在乱葬岗的中心练功的，不过娘亲你这个胆子，我也就不强迫你了。”
　　“乱、乱葬岗……”陈子衿咽了口口水，感觉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哈哈，娘亲，瞧你吓的，有我在呢，你怕什么，早点练完早点回去睡觉喽，快快集中精神吧。”
　　陈子衿调整心情，不停的宽慰自己，几个呼吸间，终于平静了下来。
　　“娘亲，你说说你感受到周围有什么？”
　　“风、树、草、山石潮湿的土地……”
　　“我是说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嗯……有光！”
　　“是什么样的光？”
　　“金黄色的，很温暖，好像是个人的形状……”
　　“那是生人的灵魂之色，灵魂都有其颜色，生人为黄，死人为蓝，恶灵为红。”
　　“哦，原来如此，黄色的光有很多，距离也比较远，那个方向……是临城。不过周围似乎没有蓝光。”
　　“生人死后魂魄会褪去金黄转变为蓝，前往冥界，在人间停留时间很短，所以正常情况下不会见到。
　　“不远处有一片地方隐隐透着红光。”
　　“那便是乱葬岗，那地方多有些阴魂不散之恶灵，时间久了连土地都会染上不详。”
　　“咦？那是什么？”
　　陈子衿感受到附近有两道金黄色的光，正是乱葬岗方向，正疑惑之间，乱葬岗处突然红光大作，逐渐凝聚成实体。
　　陈子衿猛地睁开眼。
　　不好！那两个人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