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梦谣（魂归三世）》迷晨

13、觉悟

　　“这样你清楚了吧。”小离撤开双手说道。
　　记忆的碎片，虽不详尽，却也算明白。
　　陈子衿双目紧闭，紧握的双拳开始发抖，“原来是你，在墓中与我说话的是你；将我带来这个世界的是你；那个红眼放入我身体内的是你；他想夺回的是也你。这读心术的能力也是因你在我体内我才会的，我如今落得身处异乡，时刻面临生命危险的地步，也都是你造成的！那么我算什么？被卷入了你和那个红眼男人之间，来到这鬼地方的我又算什么？”
　　小离见状，急忙道：“娘亲你别着急嘛，这里不是也挺好的嘛。”
　　“你别叫我娘亲，不管我是之前的陈子衿还是如今的卫望舒，总之我都不是你记忆中那个娘亲！”
　　“你是！虽然与之前有些许不同，但你身上的味道分明就是娘亲，你抵赖也没用。”
　　“味道？只是因为味道，你就毁了我平静的生活吗？”
　　“娘亲，你要抛弃小离吗，分明是你说要永远陪着我的，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说着，小离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陈子衿见状，感觉无比泄气，自己把火撒到小孩子身上又有何用，不管原因为何，已经发生的事情又岂是自己发一顿火就能解决的呢？
　　“好了，之前发生了什么都没关系，现在你就只告诉我你是否能带我回去？”
　　“回去？回到现时代吗？逆转一次时空已经耗费了我很多力气，我现在寄居在你身体里，魔力不强，近期内再来一次是不可能的了，而且你在那边的身体已经没了，就算你能再回去也只能寄居别人身体了。”
　　陈子衿一愣：“什么叫没了？”
　　小离讪讪道：“你忘了你的身体被那个臭小子一爪穿透了，小离作为魂戒，能力只对魂魄起作用，你的躯体我是管不了的，你的躯体本就已经死去了，我一逆转时空，它便在时空之力中灰飞烟灭了，所以……”
　　陈子衿全身发冷，颤抖的说：“灰飞烟灭，也就是说，陈子衿已经死了，我再也回不去从前了是吗？”
　　“嗯，那有什么嘛，现时代有什么好，我的能力在那里也受到限制，都不能跟你说话。”
　　一种深深的失落感将陈子衿吞噬，在那个世界，失踪的父母，决裂的朋友，未明的爱人，都与她无关了，因为她再也回不去了，那个世界的一切事，一切人，今后都只会存在于她的记忆中，她甚至不能向父母道声歉，不能将那一巴掌还给谢雨薇，不能回复简乔的告白，因为陈子衿已经从那个世界消失了。
　　“是谁有什么要紧，你就是你，反正娘亲你还活着不就好了，在哪里活着不是都一样吗？再说就算没有我，你从楼上掉下去摔死了，有什么区别嘛。”
　　陈子衿恍遭雷击，自己早就是一个已死之人了，那个世界的一切羁绊本就与自己无关了，又如何怪得了别人，而自己虽然在卫望舒体内，但卫望舒不过是一个驱壳，即便有些残存的记忆，灵魂已经是陈子衿了，自己是陈子衿，即便换了一个世界自我仍然不变，又何必管那么多呢，活下去不就好了。
　　“那我……”陈子衿正想再多问些，可周围又开始渐渐虚化，小离也开始模糊，只听小离抱怨的嘟囔道：“真讨厌，时间到了，娘亲你一定要记得来看我！”
　　陈子衿急道：“等等，我要怎样再到这里来，喂——”
　　“娘亲你想我就好啦，记得一定要想我啊——”
　　山洞中，陈子衿猛地睁开眼，吓了身旁的喻安歌一跳。喻安歌惊喜道：“你，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陈子衿看了看四周：山洞，茅草，仍旧湿漉漉的古代素服，已经包扎过的手和肩膀，还有眼中透着担忧的喻安歌，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再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原来的世界”这种事已经成为了奢望，自己今后便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了。
　　“这伤口是你帮我包扎的吗？飞镖你也帮我拔了？”陈子衿问道。
　　“是啊，我拔飞镖的时候你都没醒，我还以为你真不行了呢……”
　　“谢谢。”陈子衿微笑道。
　　“你、谢、谢什么，你可不要误会，我是怕领不了赏才帮你的。”喻安歌避开了她的目光，脸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虽然他如此嘴硬，可陈子衿能看出他真心的担忧，这个人，已经把自己当做朋友看待了，陈子衿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也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没错，既然无法回去，那么，就活下去，即使是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