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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他乡故知(下) 萧依雯正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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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安平三人收到了祁钰的请柬,参加了他专门为吴国的使臣举办的宴会。
席间,祁钰将他那几个一看就知道不会安分的儿子挨个介绍了一下。其中让人印象深刻的,除了已经见过面的太子祁霄寒、四皇子祁靖泽,还有便是那位曾邀安平“过府一叙”的八皇子祁渊洛。
或者说,是那位简汀茶楼里问他愿不愿为大祁朝露的“洛远”。
祁渊洛,洛远;安平,苏若安。热闹非凡的大殿里,两个人心静如水,微微欠身,相视一笑。仿佛什么也不用说,心里的话却已游走过嬉笑的人群抵达彼此的意念之中。
原来,《忘川》背后的,竟是这样一位生于帝王家中的清雅君子。
原来,《朝露》的字句间,竟是这样一位驰于疆场却毫无血腥气息的清泠公子。
虽然彼此心中早便有这样的猜测,却还是微微慨叹了一下。相遇,究竟是命运的恩惠,还是缘分的作弄?
只是如今相视而笑的两人,却绝不会料想到今后,相见争如不见的局面。
“下面,孤给两位俊杰隆重介绍一下,孤最疼爱的,云家小女儿云居雁!”祁钰笑着将云居雁引上前,“可别看居雁小,心思却比孤的这几个糟儿子要缜密得多。云家在京城的产业,如今大半都是由居雁在打理。”
云居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陛下多奖了。居雁一介女子,怎敢与几位殿下相提并论。”
“哪里的话,在大祁,女子同男子一样,都能建功立业。谁敢说女子不如男?孤第一个治他的罪!”
听到这样的理论,安平和白祈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大祁还是第一个提出男女均可有所作为的国家。
然而让安平更在意的却是祁钰说这话时,撇向他的意味深长的目光。难道,他知道了?
“陛下的英明决策,让更多的有识之士为大祁皇朝献策献计。正是我大吴当效仿之处。”白祈举杯相敬,温婉一笑后,低头小小地抿了一口。
祁钰听闻此言开怀大笑,一场舞曲下来,竟大赏了那些舞姬。
本就不喜应酬的安平好不容易摆脱了几个粘人的官员,坐在一旁自顾自地斟起酒来。恰好被大殿对面的祁渊洛看进了眼里。
“若安兄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应酬?”
安平转身微笑道,“殿下这么说,可是在怪安平当日没有以真实身份相示?”
“怎会?我不是也随口诌了一个名字么。身份,只是束缚人与人之间真诚相待的枷锁。我不想你也和那些人一样。”他眼神有些忧郁地看了看方才离去的那些官员的背影。
安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良久淡淡道,“那日,八殿下请安平过府一叙,安平却去了茶楼,还望八殿下见谅。”
祁渊洛向他走了几步,看着他的眼睛里似乎藏了几许难过,“你和我,非得这样么?”
安平退了几步,弯下腰恭敬地说道,“抱歉,殿下是大祁的殿下,而安平只是安平。”
祁渊洛咬了一下下唇,将手中的杯子轻轻地放安平身旁的桌子上,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看着他的背影,安平忽然想起了那个人。那个已经离她很远的人……
“若素,要是有一天,我坐上了那个位置,你还会待我如从前么?”
“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
“若兮说,我要是做了皇帝,就会娶很多老婆,然后你就会不理我。”
“她就喜欢逗你玩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若素。她还说,做皇帝,会很寂寞很寂寞。以前哪怕是最爱的人,到最后也许还是会离开。”
“不会的,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
“卿煌,你去和爹承认一下错误,这事不就过去了么?你何必这么固执?”
“若素。你也不愿信我么?”
“卿煌,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事实摆在眼前,我……”
“够了,若素。我想,这就是寂寞吧。”
“卿煌……”
“不是答应过,会一直在我身边的么?”
“我……”
“算了,也许若兮说的对。我又怎能奢求你不离开呢?”
“卿煌,对不起,是我不对。我应该相信,你是不会骗爹爹的。卿煌,以后,无论你在怎样的位置,我都一定信你!”
“若素……”
“永远在你身边,绝不让你寂寞。”
“谢谢你,若素。”
……
当初说过的话,终究还是违背了。可是,又能怎样呢?卿煌,告诉我,我能信你么?爹爹的冤案,与你真的没有关系么?
“怎么了?”正想着,被萧依雯忽然而至的声音给打断了。
安平整了整情绪,笑道,“没事。”
“啊~我不信。”
安平奇怪地看了看她笃定的表情,末了笑道,“真的没事。”
“我真的不信。”萧依雯摇了摇头,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在想喜欢的人吧?”
“……算是吧。”
萧依雯拉他在一旁的桌子坐下,“是谁哇?”
“一个和我、若兮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
“阿MAY也认识?”
“恩。”
“以前总被阿MAY欺负的。所以,对她很有心理阴影。”
“呵呵,阿MAY这么厉害的?”
“是啊。你也知道,她很无厘头的。只是,如今……”安平叹了口气。忽然听见身旁的桌子上传来打翻酒杯的声音。
两人转了头,却见云居雁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你们刚才说什么?”
萧依雯正诧异着,安平却忽然想到了那个答案,于是笑道,“雁子,欢迎回家!”
云居雁颤抖着双手扶起倒下的酒杯,忽然无法抑制地冲上前抱住了萧依雯。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终于,终于找到了!”
周围顿时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云居雁拉了萧依雯走向殿外,安平碍于身份,却只能留在原地。
看着她们远走的背影,安平浅啄了一口杯中的菊花酿。心中暗想着,确实,大家都是尴尬的身份。如今这个局面,居雁是不是还要费心去找个理由向那个皇子解释呢?如果其中还有玄妙,只怕以后还是得装作并不熟识的模样吧。
萧依雯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她逃过众多耳目潜入安平房中,将今日云居雁所说的话巨细道出。
当年,祁钰借了云家的财扬立国威,云家在大祁皇朝的势力便也不可小觑。她是云家的四女儿,因和皇储有婚约,所以自小就寄养在宫中。只待祁霄寒继位,他们便完婚。
“但我敢打包票,”萧依雯一脸神秘,压低声音道,“雁子喜欢的绝不是那个臭脸皮。”
“可是,皇家的婚约,定下就定下了,也管不得愿意不愿意。”
“才不是呢,”她继续道,“这里面可大有文章。雁子刚跟我说到一半,祁霄寒便找来了。这二皇子似乎对雁子看得很紧呢。雁子见他来,便把我藏了起来。这臭脸皮似乎没见着我,两三句说下来,仿佛是暗示雁子去找祁靖泽说什么话。”
安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接道,“表面上似乎是没什么,可换个说法——大祁的储君让未婚妻去找比他早先封了王的弟弟?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喂,我的平儿哥哥,你和姓白的究竟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安平嗤笑地瞪了她一眼,“你也不怕白祁突然来找我,听见你这句平儿哥哥,看你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我还乐意见见他吃醋的样子呢,那个大木头,你几时见他对这种事情有反应的?”
“难道,他知道了?”安平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漏了一拍。
“不会吧,这么囧!我可没告密。”
安平白了她一眼,“又没说你告密。那日在万代千秋号上,他的表情还怪怪的,怎么到了后来你住进我府里,他却没了反应了呢?”
“这么说,他是在灭楚的期间知道的?从万代千秋号到你被封将军,这期间发生的事,哪一件会暴露你的身份呢?”
安平将身子摔进软软的被子里,闭眼道,“谁知道,算了,不想了,和白祁这种人打交道就是挥劲,太死脑细胞。”
萧依雯点了点头,以表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