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莲花滚出时尚圈》风间花谢_

24、Chapter24

　　Chapter24 我只是有责任、有义务，提醒祖国的十一、二点钟的太阳，远离人模狗样的渣男。

　　冬至这天，林蔷正式参加公司例会，一起参会的除了叶凛、分项目的负责人、设计师，还有几位几个总公司的高层。
　　她以前也常在公司出没。早在叶凛与郑天远达成合作的时候她就被以叶凛关门弟子的身份被介绍给大家，叶凛给她私货不少，还特许她在项目期间只要跟人事打好招呼可以不用来参会。
　　叶凛愿意惯着她，谁也没想去多嘴得罪老大。现在她手头的项目结束了，叶凛有意让她参会，琢磨着给她找点事情做。

　　大佬们在圆桌围坐，林蔷坐在外围，听他们对现在市场的调研情况和新项目的规划：哪些项目可以推上日程了，根据市场调查的结果他们认定该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进行宣传推广，如有需要请哪些明星代言；哪些项目还需要进一步地改进，以及设计师的调配问题。

　　叶凛把控设计部门全局，负责对公司既有的项目进行改进，他自己除了主刀打造一个全新的高端成衣品牌，还对公司现有的三个品牌分别进行指导。
　　会上，叶凛对每个品牌的设计进行审阅和点评，给出了十分专业的意见。
　　其余三个品牌分别由另外三位资深设计师主导：日本人矢野彦一负责年轻职场线，韩国设计师姜智美负责年轻人的时装品牌“new colour”，国内新锐设计师徐天天则负责运动休闲品牌。
　　三个品牌相得益彰，风靡当前年轻人的时装市场。

　　林蔷坐在座位上撑着腮帮子看叶凛。中间隔着半个会议室的距离，听他点评简直就是一场生动的艺术鉴赏课，笑谈风声或是疾言厉色，每一帧都像他的设计一样，完美动人地呈现在人眼前。
　　周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那一脸花痴是怎么回事！会议室里这么多人呢！能不能矜持一点？！”
　　林蔷白了他一眼：“你没见过迷妹吗？唉，算了，我知道你这辈子都没有迷妹，可怜见的。”
　　周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是啊，我是没什么博人眼球的本事，哪儿像你，黑粉众多分布广。”

　　三个品牌的设计师分别发言，也是一番唇枪舌战。
　　每名设计师都有自己的想法，有的希望新品能提前上市，有的则希望延后，也有设计师与叶凛有不同的意见，大家各抒己见起来，虽然不至于像菜市场一样沸反盈天，但才理清楚人事关系的林蔷只觉得被吵得脑壳疼。

　　她在旁边全程放空，心里颠倒来回的只有一个念头：看来自己在给陆从心做设计的这段日子里，叶凛也没有闲着，可是进展怎么样怎么也没听他说一声？连她都没看过叶凛最新的设计呢！
　　不过她好像最近忙于陆从心的成衣设计，叶凛说，“我想把林蔷分到newcolour组，将姜智美你关照一下。”

　　林蔷临时听到消息，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眼下三个品牌都有了各自的主导设计师，她没法插足进去承担一个品牌的设计，至少也不应该只做一个助理一样的角色吧：“啊？师父，我不跟着你做新品牌吗？”
　　她在工作室时已经享受了普通设计师没有享受的待遇，拥有独立的工作室，不怎么遵守公司的规定，又有大神加持，眼下却峰回路转，难道叶凛是故意要杀杀她的锐气？
　　叶凛却只是遥了摇头：“你的风格比较适合这个品牌，也算是给你量体裁衣吧！”
　　看出林蔷还想说话，叶凛忍不住打断了她：“行了，我已经决定了，你如果有意见，私下我们再讨论。”

　　一场争论暂歇，叶凛宣布中场休息：“接下来，我跟几位其他部门的同事讨论一些问题，各位设计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先回工作室干活儿了。”
　　众人鱼贯而出，林蔷走在最后，对叶凛说：“师父，我还是想跟着你做设计。”
　　叶凛：“这并不冲突。姜智美也是很优秀的设计师，你跟着她做副线品牌并不是坏事，我希望你不要对她抱有成见。”
　　对于叶凛的独断，林蔷有点儿赌气：“可是我就是对她有成见，我不认为她是可以在设计上引领我的人。”
　　叶凛：“怎么，给陆从心做过设计，得到了那么三两个人的吹捧，你就眼高于顶了吗？”

　　他这话说得很重，林蔷被他吼得有点懵，就像是飘上了天的热气球忽然被戳破，“Biu——”地一声漏了气。
　　但在丧气之余，林蔷隐隐觉得叶凛的口气有点与往常不同的意味——叶凛对自己一向鼓励得多，斥责得少，在设计上从来没有打压过自己。
　　——他今早是吞火药了吗？
　　林蔷闷闷地应道：“我知道了。”
　　叶凛：“你去吧，智美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她在等你。”

　　林蔷嘴上答应着，实则一点也不想去见姜智美，几步路，恨不得走上一整天。
　　她本来走过了公司的长廊，要往“new colour”的方向去，结果心血来潮地又折返去茶水间，中途好死不死地路过会议室。
　　接着，她在会议室里看见了张星海。
　　叶凛与他握了握手，双方就落座了。
　　林蔷不由得停下了步伐，开始听墙根。

　　叶凛：“张总，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
　　张星海：“我手头有前不久收购的蔷薇季，这不是想着你们的青春线市场广，想跟你们展开合作吗？”
　　叶凛：“合作那是市场部的事情，张总真要合作，应该去跟市场部的李总谈啊。”
　　张星海：“瞧您说的，首先，只是设计层面的事情，即使我去跟他们谈，不也要先经过您法眼吗？”

　　叶凛摆了摆手：“可别，蔷薇纪我们也没说要。这个品牌本身怎么还没经过市场检验，刚做出来就被你们经手，命途多舛，做到现在石沉大海了都，就想当作皮球踢给我们？我们是捡别人破鞋穿的吗？”
　　张星海：“叶先生此言差矣，实不相瞒，蔷薇纪最初的缘起还是叶先生的爱徒林蔷的设计。她的品牌，难道叶先生真的能弃若敝屣？”
　　叶凛：“不是弃若敝屣。您怕是对我的能耐有点估计过量了，这是郑东的公司，既然他聘请我作为设计总监，我就要对整个公司负责。张总，公司有自己的规划，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恶果断下结论。实话说了吧，谁让你来的？”
　　张星海：“您说笑了，哪儿有人让我来？”
　　叶凛：“据我所知，蔷薇纪你们完全有运营能力，当初你们拿下这个品牌就费了一些周折，现在还没等到盈利就这么拱手让人，这不像您的做事儿风格吧？”

　　事关蔷薇纪，林蔷虽然恨不得进去讲每个字都听真切：张星海为什么会忽然来提起这茬，叶凛又为什么拒绝，最后到底能不能顺利拿回蔷薇纪？
　　门口有同事经过，林蔷犹豫了片刻，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会议室。

　　时近黄昏，林蔷才去问叶凛，还十分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红茶：“师父，我最近……是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叶凛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放在一旁：“为什么这么问？”
　　林蔷：“师父为什么……让我跟着姜智美做？真的不是因为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吗？”
　　叶凛转过脸来，看着林蔷：“你放心，我们的师徒关系不会因为你暂时不在我的设计组就断绝了的。你先在她的组里待上一阵子，我希望你可以博采众长，而只是一叶障目，时机成熟的话，我会让你试着独立设计品牌。”

　　林蔷咬了咬唇，脸色有点发白：“我本来就有独立的品牌，是不入师父的眼吧？”
　　叶凛猜到她对张星海来的事情有所耳闻，特来打探虚实。
　　他也不评价蔷薇季，只不咸不淡地嘱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要往前看。”
　　林蔷：“如果让师父这么果断地抛去自己往常的设计品牌，师父你愿意吗？”
　　叶凛：“我从来没有过自己独立的品牌。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东西，品牌的确是设计师成功的标致之一，但有时候反而会使人画地自限，让人进步不前，执着于以前的东西不能自拔。林蔷，我不希望你这样。”

　　林蔷见他打太极，索性直球出击：“师父，白天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如果你只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考虑，为什么白天故意把我调开再见张星海？”
　　叶凛闻言，眼色冷了下来：“你在怀疑我什么？他们的确是来谈合作的，至于我为什么调开你……林蔷，你是公司的管理层、决策层吗？就因为你曾经是蔷薇纪的设计师，我们谈合作的时候需要对你全盘托出吗？”

　　明知事情并非单纯如此，却又觉得他说的句句在理。
　　林蔷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说：“师父我……不仅仅是蔷薇纪的设计师，也是创始人。”
　　叶凛：“如果你真的对过去念念不忘的话，你现在去找张星海也还来得及，我可以给介绍。”
　　林蔷：“师父……你要赶我走？！”
　　叶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长腿搁在茶几上，脸上布满阴云：“你若要走，我绝不多做挽留。”

　　林蔷看着叶凛的样子心里有点愤怒，愤怒呼啸过后，胸腔里又有点空荡荡的，仿佛是不解。
　　她抬脚走了过去，想去拥抱一下叶凛，却被叶凛躲开了：“你自己想想吧，想清楚了，告诉我你的决定。”

　　林蔷不置一词，走出了房间。
　　周铭目睹林蔷离开，走过去扶住了叶凛：“怎么还吵上了？”
　　叶凛坐下来喝了点水才缓过气来：“我背着她推掉蔷薇纪，闹脾气了。”
　　周铭：“所以……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蔷薇纪？你之前不是还夸奖过她的想法嘛？我虽然不懂设计，可是蔷薇纪可以融入new colour来做。”
　　叶凛：“我跟她说过理由了。作为设计师最怕的就是被自己固有的想法給限制住，蔷薇纪收录了她最古灵精怪的想法，灵动有趣，很受年轻人的欢迎，这点很好，可是如果她想走上更大的舞台，光有一种固有风格是不够的。”

　　周铭：“真的只是这样？那你们吵什么，她多大人了，好好说话他听不懂？”
　　结果叶凛静默了几秒钟才回答他：“也不全是。你以为张星海为什么会亲自来谈蔷薇纪的合作？”
　　周铭不是棒槌一样的林蔷，脾气上来了什么事儿都敢发作，他作为一个一直站在叶凛背后的男人，有时候反而能够更加冷静地总揽全局。而凭着他对叶凛的了解，这其中不乏感情因素牵扯在内。
　　叶凛只是略略提起，他就能猜到前因后果：“跟秦峥有关？”
　　叶凛沉了沉下巴。

　　周铭：“也没什么不好吧？”
　　叶凛：“哪儿好了？”
　　周铭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叶凛：“告诉她什么？让她知道我也是一个会意气用事的人？”
　　周铭：“坦白告诉她你吃醋不就好了？男人，你这是在玩火。”
　　什么老掉牙的言情剧台词，叶凛一听就觉得脑壳疼。
　　“行啊周铭，林蔷带了个好头，你敢消遣我了。”
　　叶凛抄起手边的公仔朝着周铭那中规中矩的脸砸过去，如果不是周铭躲得快，只怕要把他的框镜都砸掉了。
　　周铭：“……”
　　叶凛欲盖弥彰地解释：“你别想歪了，我为人师表，一日为师，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徒弟误入歧途，被渣男耽误人生。我只是有责任、有义务，提醒祖国的十一二点钟的太阳，远离人模狗样的渣男。”

　　周铭口是心非地捧叶凛的臭脚：“老大英明，说什么都对！”
　　此情此景，若是让林蔷看见，一定会啐他一脸：“马屁精，孤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