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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话 ...

  •   二十岁前,老妈瞪着眼防范每一个打电话到我家来的女生。
      二十岁后,老妈虎视耽耽地盯住每一个跨入我家的男人。

      情况是这样的:在我家楼下有那么一匹狼,用行话来说,腐得挺厉害。她与我相处十九载,通俗点就是那个看着你从穿开裆裤到流鼻涕到抠头皮屑全过程的人,文雅点来说就叫青梅。青梅在我家楼下呆了十九载,也在我家蹭饭蹭了十九载。
      在十五岁之前,老妈一直都挺喜欢这丫头。有时候青梅难得歉意心起,没脸再上我家蹭食时,老妈在楼上吊一嗓子“苏晚,今晚吃里脊肉——”,青梅就会完全忘记之前的但但信誓,嘴一抹又跑上了楼。十五岁之后,老妈变得神神鬼鬼,每天开门第一事就是瞅门外有没有那尊门神把守,再没叫过青梅上楼来玩。她整日里光念叨着一句话:“许衡哪,你可不能喜欢那丫头。”我让她放一百个心,喜欢上谁也不可能是那种疯疯癫癫的娃是不。
      可是青梅脸皮够厚,不管老妈的脸色如何难看,她总能在开门第一刻迅速闪入门内,然后笑眯眯打个招呼,直接踹开我房间的门。老妈斜着眼观摩了五年,没见我和她之间有啥事,终于松了口气。
      在我也终于松气的同时,厄运来了。

      那回我足有一个月没与青梅对过话。虽然说她还在上大学,但每天三个连环夺命call是必不可少的。那一个月我过得特别郁卒,于是在万般无聊之下堕入了同人男的不归路。
      一个月后,青梅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我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仔细打量了她几眼,没见有什么不对劲。头发还是枯的,脸上还是有雀斑的,鼻间青春痘还是没见少的,身高体量没一样发育完全了的。可是,总觉得怪怪的。

      分别一个月后,青梅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极品受啊!”

      我的命运就此改写。

      青梅的每日一蹭终究还是延续了下去,但是气氛总是诡异。
      “许衡,你看那男的怎么样?”
      “看那身肌肉,啧啧,正好配你啊。”
      “许衡,你那个死党……他有没有对你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来?”
      “那天我见的那勾着你肩膀的男人是谁?”

      老妈一开始还莫名其妙,暗地里问我丫头怎么了。我回:“嚎了。”一个月的时间,足以打造出一匹狼。但是,我还是低估了她的能力。她早已晋升为腐女,我却一直只把她当女狼。

      又两个星期后,老妈看我的眼神终于也诡异起来。所有同性朋友均被列入黑名单,并且永不超生。永不超生。

      所谓无巧不成书。赵叶飨就是这时候冒的头。他就是青梅曾诽谤过的那个对我做出“奇怪动作”的死党。名字取得非常RP,据说他爸姓赵母亲叶氏,而飨为一算命老头给卜的字,分开看来挺不错,但一组合——找夜香……此名被青梅耻笑了六年。在此为可怜的赵同学默哀三秒。

      好了,切入正题。因我那几日有点低烧,引发了胃炎,借机请假回家休养。说起来也真难为了他,赵叶飨那回特意上我家来送考研的说明和专业课试题集。原本我与他的约定只限于点名时互作掩护,当然实际上仅是他帮我打掩护,赵叶飨属于那种两条腿能挪就不会旷课的乖孩子。
      咱们之间的合作可谓完美无暇,从没出过纰漏。不过自打有一次教逻辑学的罗教授笑眯眯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后,这种合作——咳,赵同学称之为“勾当”——不得不告一段落。

      老教授是这么说的:“早啊,许衡同学。这位是那个旷课率百十之三十七点五的赵啥叶吧?”

      后来从赵叶飨口中得知,开始几次还混得过去,但后来由于他“异常狂热的求知欲”,罗教授对他分外在意,于是在点到“许衡”而他反射性应声之后,罗教授当众表达了对“许衡”同学的格外欣赏。知情者窃窃地笑,而乖巧的赵叶飨满头大汗,好在多嘴多舌的校友少,这人生来又是个面瘫——文人雅士常称之为“玉人”,这件事总算给瞒过去了。
      但自此“赵叶飨”之名只得长时间的沉默。此回小测,罗老甚至给了“常旷课的赵叶飨”一个非常艳丽的C。
      而且有旁人反映,叫老赵这人全无反应,只有叫到许衡,他才习惯性地喊“到”。我对此深表抱歉,于是主动终结了这档子勾当。好几天后赵叶飨才恢复正常。
      这是前话。

      于是在打开门看到赵叶飨时,我吃了一惊:“你不上课?”
      他面色灰白,精神也有些怏怏,平平回答:“罗教授让我面壁思过,停课反省。喏,系办印发的课题。”
      “啊,精神不大好啊。进来坐坐。”我接过资料递上一双拖鞋请他进来,泡了杯红茶搁在桌上。叶飨点了点头:“唔,小感冒。”
      “开药了没?”
      叶飨默不做声。我抓抓乱糟糟的头发,认命地蹲在电视机下的小柜台翻腾,丢出六包冲剂三盒西药一版胶囊,准备杯子和开水。“哪,每次0.8g,一天包痊愈。你怎么跟苏晚那丫头一个样儿,病了也不知道去看看,由着它闹。”

      好在叶飨终归比青梅乖巧一些,不用哄劝就自行吃了药,这就准备走人。我看他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不免担心。“现在就别走了,这都五点了。留下来睡上一觉,捂上被子出身汗就没事了。你晚上有事没?”
      赵叶飨闷不吭声。
      我只当他应了,折回房去拿了床被子枕套,本想将客房稍做整理让他睡去,但见他昏昏沉沉的样子,只得将他引入我的卧室。
      药效发挥得果然快,叶飨一沾床,没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游戏也没法玩下去了,以免扰了他的睡意。无聊之下,窜到书房找些书来消磨时间。正踩上凳子与柜顶几层厚厚的大书奋斗,忽然听见客厅传来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许衡你房间里藏着个野男人!”
      我一呆,三本巨厚的《辞海》堪堪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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