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吧，小鲜肉！》凉关

7、影帝是个心机狗 影帝是个心

　　还没完？进门儿的时候不是说马上演完了？
　　骗子！大骗子！
　　项左在心里给陆季泽盖了无数个大骗子的章，十分生气，又不敢真去陆季泽面前甩脸子，于是假装闭目养神，颠过来倒过去默默把陆季泽骂了十来遍，才把一肚子脏话捡干净了，问道：“你到底还要干什么呀？”

　　“既然有人想搞个大新闻，我们当然要多给人家提供点素材。”陆季泽不紧不慢地说道。
　　“什……什么素材？” 项左敏锐的直觉正滴滴地在他脑子里响着警报。
　　“自然是……你和我约会的素材咯！”

　　项左没咽下去的一口酒呛在气管里，整个鼻腔都是葡萄发酵的酸涩味，咳嗽个不停。项左真是后悔了，自己就不该被陆季泽和小李忽悠住，现在想想，大影帝主动跟一三线小演员搭讪，自己怎么就没长个心眼呢？？

　　“咳咳……陆…咳…陆大影帝” 项左蹲在茶几前面抽了一堆纸，“你…咳咳咳…别…别开玩笑……”
　　“你紧张什么？” 陆季泽嘴角微微翘起，“放心，你既没名气也没钱，我不占你便宜。”
　　既没名气又没钱的项左顿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但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回击，怎么想都觉得陆季泽说的是大实话……

　　“娱乐圈有一种公关，叫‘真假情人’，听说过么？” 陆季泽把两条腿架在茶几上，十分玩味地看着项左手忙脚乱擦脸抹嘴，就是不敢抬头看他。
　　“被拍到了地下情人，就主动找合作的女艺人炒一波更厉害的绯闻，等绯闻炒得比真相还热闹了，再俩人一起站出来澄清，就可以借着澄清不实消息发通稿，给过去的一切绯闻洗白。”
　　“只要没拍到床照，通常都很好用。”陆季泽看着他怔怔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项左一个三线小明星，没人关心他的绯闻，连狗仔长啥样都没见过，一时间被娱乐圈分门别类对症下药臭不要脸的公关水准给震惊了，不知道是该问“您听起来十分驾轻就熟所以到底是用过多少次？”，还是该问“您确定没有什么特殊的摄影爱好让狗仔抓了把柄回头玩脱了大家一起完蛋？”

　　项左理智的天平左右晃了很久，觉得这两句话哪一句问出口都是要惹祸的卦象，纠结间就顺嘴把心里活动念了出来：“可为什么是我呀……”

　　“因为《悬剑》。”陆季泽答。
　　“两位《悬剑》的男演员，在新戏开拍前不断霸占娱乐头条，等到官宣那天，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制片方在卖腐炒作吧！”
　　“到时候连澄清通稿都不用发，也早没人记得Alex是谁，省时省事省钱，还能带着新戏火一把。”陆季泽自认这笔买卖十分划算。

　　何况，在《悬剑》所有即将试镜的人选里，只有项左背后没有任何势力，从经历上也看不出任何狼子野心，白纸一张操纵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而且长相身材……也刚好是他喜欢那款。

　　原来陆季泽也是《悬剑》的演员……
　　项左以为自己拨云见日了体察了真相，隐隐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原来陆季泽所以之所以选择他，不是因为对他另眼相看，不是因为有什么隐秘的过往，单纯只是因为他在《悬剑》的候选名单上，又和陆季泽在同一家武馆练习，近水楼台。

　　就像是你在烧烤摊和邻桌一言不合打起来，顺手从路边抄的一块儿板砖，大概都没看清是长是宽是什么形状，就照着对方的脑袋扔过去了。

　　这种被“顺手凑上”的感觉在一向自恋的项小爷心里拱出一撮火儿来。

　　“看起来天时地利你是有了，但这人……要是不和呢？” 项左也学着陆季泽的样子把腿架在茶几上，紧身牛仔裤包裹下的两条大长腿气势汹汹，差一点就蹬在了陆季泽的皮鞋上，项左瞧了一眼陆季泽那双低调却价格不菲的Giorgio Armani，默默地又把自己的脚丫子挪得远了点。

　　陆季泽抬眼皮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哦，您一个深谋远虑就把我拽进这些破事儿里来，问过我的意见么？”
　　陆季泽的沉默给了项左莫大的错觉和勇气，他冬眠了一晚上的口才好像突然找对了姿势，争先恐后地从嗓子眼里往外蹦。
　　“哎我一直想问问，像您这个级别的大人物，折腾我们这些小鱼小虾，是不是特有意思？”
　　项小爷的气势一上来，眼神也不飘了，气儿也喘匀了，还像模像样地端起了红酒喝了一口。

　　陆季泽看着项左自个儿跟自个儿演得挺开心，觉得他有点蹬鼻子上脸。

　　问你什么意见？

　　大家都眼馋的好角色给了你，跟我绑在一起炒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最后还有我负责收拾残局，不过就是借你一张脸摆拍点照片，你还有意见了？

　　陆季泽理解不来项左的少年心事，也不打算理解，直接问：“怎么？角色不想要了？”

　　项左把酒杯使劲儿往茶几上一搁，生气了：“没你我还就选不上了？没你是不地球都不转了？你别老拿这戏说事儿！”

　　“如果我不想让你选上，我保证你一定选不上。” 陆季泽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项左笔直的两条长腿和露在外面的一截白皙脚踝，心想：
　　你要是再这么缺心眼下去，再好看的腿也救不了你了。

　　项左“唰”地把两条腿从茶几上收回来，拍着膝盖冲陆季泽喊：“你这是公报私仇！敲诈勒索！”
　　“我只是给你解释一下小鱼小虾的行业定位。” 陆季泽原封不动把话还给他。
　　“我用你解释？”项左一扬脖，“你当小鱼小虾的经验多还是我经验多？”

　　“我吃鱼吃虾的经验比较多。”
　　陆季泽对他这种跑题也要抬杠的吵架态度很无语，探身到项左面前冲他挑了挑眉。

　　项左看着陆季泽意味不明的深邃眼神，顿时从炸毛里醒了过来，终于想起眼前这位是谁，以及这位的个人取向，一下子哑了火：吃……吃鱼吃虾……是什么意思……吃……要吃谁……

　　可怜的陆季泽明明只是一句仗势欺人的威胁，却被脑洞大开的项左理解出了一万分的暧昧不清：拿角色威胁我就算了！居然还敢调戏我？！
　　项左又羞又愤，可到底是被陆狮王震住了，不敢再去他面前耍威风，但就这么答应了岂不是很没面子？项左充满怨气地闷头倒在沙发上玩起手机来。

　　“欢迎来到王者峡谷！” 软萌的女声和激越的背景音乐陆续响起。
　　“哎！哎！起来！”陆季泽忍不了了，隔着茶几踢了项左的沙发一脚。不明真相的陆狮王十分纳闷，这吵架吵到一半玩起游戏了是什么毛病。

　　“你拿这儿当自己家了是吧？” 陆季泽都气笑了，“挺自来熟啊你？”
　　项左盯着手机屏幕的脑袋抬都没抬，一个翻身继续战斗去了，留给陆季泽一个帅气的后脑勺。

　　陆季泽感觉眼前那颗茂密乌黑的后脑勺大概是代表一种无声的抗议。
　　这是……跟他闹脾气呢？

　　陆季泽平日里来往的都是精英人士，没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不跟你玩了”的小学生架势，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项左心里也打着鼓，打游戏纯属技术性拖延时间，一边操作一边神游天外，好几次蹲草丛都蹲在对方插的眼旁边大眼瞪小眼。

　　他其实对这事儿没多大意见，不过就是圈子里常见的利益交换，何况他现在是真心需要《悬剑》那个角色翻身，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
　　可他看着陆季泽那成竹在胸八风不动的样儿就生气，觉得陆季泽把他当个玩意儿使，就得按他的安排走，就得跟着他的计划来，至于你心里怎么想，乐不乐意，谁管你？

　　“反正我就受不了你这皇恩浩荡的样儿……” 项左自己嘟嘟囔囔，又一不小心念出了内心台词。

　　陆季泽听见了，懂了。
　　不是反感同性绯闻，也不是白莲花不想炒作，单纯只是觉得自己不受重视了，自尊心过不去了，自恋的小脾气不乐意了……
　　自己是怎么千挑万选选中了这么一傲娇别扭的小少爷？！

　　陆季泽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了他个台阶下：“你为了这部戏在王禾平那儿练了这么久，也不想白白浪费了吧？”

　　对啊！项左眼前顿时浮现出了小李那张淳朴的脸。他是实打实地练了这么久功夫，剧本也背了八百遍，是真心想要这个角色！现在答应陆季泽那是为了艺术献身！不是屈服于陆季泽的淫威！
　　再说他这也算是日行一善救人于水火吧？救俩人于水火呢！

　　“也就是吃两顿饭拍点照片的事儿，没那么吓人。”陆季泽看项左玩游戏的手指不动了，知道有戏，又补了一句。

　　“啊……那……也不是不行……” 项左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角色最重要。
　　“那咱……去哪儿吃啊？”他假装淡定地问道。

　　“这都几点了吃什么吃啊……” 陆季泽再一次觉得项左这脑子真是够点呛，把自己手机递给他，“给我留个电话，回头我约你。”
　　“你经纪人电话也给我存一下，”陆季泽提醒道，“这事儿得跟他说一声。”
　　他对于项左出人意表的脑回路真的没信心，还是自己亲自谈比较保险。

　　“哦哦。” 项左听话地把号码存好，坐在那儿蹭来蹭去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啥，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回家？还是去哪儿？”陆季泽问道，“我送你。”
　　“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滴滴就行！” 项左客气道。
　　“别废话，” 陆季泽站起来活动了下胳膊，“做戏也得做全套啊。”

　　做……做全套……

　　项左不争气的脑回路又开始往奇葩的路线拐去了……

　　陆季泽刚要穿鞋，转头发现项左还在沙发上坐着，于是大步走过去一把按在项左的脑袋上：“走啊？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项左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赶走，从沙发和茶几的空隙间蹭出去。
　　陆季泽伸出一条胳膊拦住他，把自己的手机从他兜里拎出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项左这才发现，自己一紧张顺手把陆季泽的手机揣自己兜里了……

　　项左一张俊脸刚从乱七八糟的联想里解放出来，还透着粉，让陆季泽仿佛洞悉一切的这一眼看得又奔着“清蒸大闸蟹”去了……

　　项左风一样地低头冲到门口，蹬上靴子就跑出了门。
　　陆季泽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穿上鞋，又拿了件外套给项左，然后一边关门一边按着键盘，给项左的号码存了个新名字：
　　“项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