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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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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不慎睡去的江春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抬头望向床上。但床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他所希望看到的身影。
他当下提起心来,正要出门寻找,却见花临风踏着懒散的步伐进来了。
“醒了?那帮我把这东西交给季棋。”说完,花临风把怀中的一封信塞到他的怀中。
江春见他态度如旧,心底默默松了口气,收好信封后,望着花临风的脸不大欢喜地抱怨道:“花姑娘,你怎的又抹起了胭脂?”
他还留恋他不施粉黛时的风情。
花临风睨了他一眼,道:“我喜欢。”
“……”江春语塞,又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问道,“花姑娘,难不成你是喜欢抹胭脂,才当得戏子?”
“反了。”
所以是喜欢当戏子,才抹得胭脂?
没想通这两者有什么必然关系的江春陷入了沉思,直到了季棋的府上也没想出个头绪来。
把信送到季棋手上后,便也把这个问题给问出口了。
季棋解释道:“他是喜欢唱戏才当的戏子,当了戏子,才抹的胭脂。”
“但是戏子也不用一定抹胭脂呀?”
“胭脂除了遮瑕,更重要的是掩人耳目啊。”季棋意味深长地道,但见江春还是一脸迷茫,便暗道了声“蠢货”,不再浪费自己口舌。
“对了季神医,花姑娘是哪家的少爷?”江春突然又问。
“你不知道?”季棋微讶。
“而且花姑娘也不太想跟我说的样子。”
“……”难得你有聪明的时候。
“他好像羞于启齿。”
“……”对不起,不该侮辱聪明二字。
“十二年前的盛府虽称不上人尽皆知,却也是颇负盛名。”季棋叹道,却见江春一脸奇怪地看着自己,便皱着眉问,“怎么?”
“……只是奇怪季神医怎么知道十二年前的事。”毕竟他看起来可不像大于十二岁的人。
季棋抽了抽嘴角,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的模样只是暂时的。”
“人嘛,都会长大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棋忍不住吼了出来,“我是中了奸人奸计,才落得现在下场!只要我研发出来解药,老子长得比你还高!”
这也是他最痛恨花临风喊他“季娃娃”的原因,他一个堂堂九尺男儿!现在变成半尺就算了,还要受好友的冷嘲热讽,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但江春好似还是没听明白他的话,幽幽来了句“拔苗助长可不行”。
季棋:“……”
啪嗒一声,某个苦口婆心的人被关在了门外。
江春扬着嘴角,悠闲自在地离开了季府,好似完全不在意并没有听完故事一样。
出了季府,江春却不急着回去满春楼,而是绕路去了味鲜斋。
此时的味鲜斋正人满为患,江春排了许长的队伍,才轮到他。
“客官要些什么?”
“金翅大鹏。”
“……不好意思客官,小店没有这道菜。”伙计一脸“你是来找茬的吧”的表情。
“那来份花生米吧。”江春叹了口气。
“……”不明白眼前人品味怎么突然跳跃如此之大的伙计风中凌乱地卖了他一盘花生米。
江春提着花生米回了满春楼,正准备屁颠屁颠地跑到花临风面前拿食物讨好自家主子,却见房内桌旁,坐着一个他最讨厌的人。
“你来做什么?”他语气不善地问道。
常殷还是那副温厚如玉的模样:“来会会我的老相好。”
江春:“……”
他磨了磨牙,咬牙切齿地问:“我家花姑娘呢?”
常殷笑得不怀好意:“正为我宽衣解带。”
“……”
砰的一声,屋内的屏风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江春望去,恰好看到花临风捧着一个黑漆漆的盒子从屏风后走出。
他一脸惭愧地对常殷道:“不好意思常公子,不小心把东西摔了。”
常殷的面色变了变,但终究没发作,而是温声回道:“不碍事,花姑娘没摔着就好。”
闻言,江春微不可闻地冷哼一声,花临风则眯起了眼,与深情款款的常殷对望。
罢了。
最终还是花临风率先移开了目光,他兀自坐到主椅上,道:“东西给你,你走吧。”
“怎么这么急着赶我走呢?我可连杯茶都没喝呢。”常殷面上露出伤心的神色,江春却懒得见他惺惺作态,当下抢在花临风开口前凶神恶煞地回道:“你还想赖着不走不成?”
“是又如何?我与临风许久不见,想念得紧,多看看他,也不为过吧?”
听见对方亲密称呼花临风为“临风”,江春面色一变。
见此常殷面上露出得意的笑,花临风睨了他一眼,不急不慢地喝了杯茶,然后缓声道:“一杯茶岂不是太怠慢常公子了?江春,你去提几壶茶水来,我有的是时间陪常公子慢、慢、喝。”
常殷:“……”
最后常殷还是没能喝到一口茶便主动提起了离开,屋内一人请君随意一人巴不得他快点儿走,自是没人挽留。
在他走后,江春一边将花生米放到花临风身侧的桌子,一边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花姑娘,他来做什么?”
“喝茶。”
“……”
“顺便拿样东西。”说到这里,花临风面上难得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可惜没办法看到他瞧见里边东西时的表情。”
江春不喜见他因为常殷而或喜或怒,当下转移了话题汇报道:“花姑娘,你让我拿给季神医的东西我已经送到了。”
花临风点了点头,又嘱咐道:“最近县内涌现出了许多江湖人,你平日外出的时候切忌莫冲撞到他们。”
知道对方是在担心自己的不明身份会引来麻烦的江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道:“花姑娘,我想向您请个假。”
花临风顿了顿,问:“何事请假?”
江春不好意思地笑了,似乎羞于回答。
花临风皱了皱眉,但也不追问,点头应允了。
于是江春欢喜地退下了。
夜深,房内灯火摇曳,唯花临风一人。
数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静谧的夜,空荡的房中静静思考。但这次却好似有什么不同了。
“临风。”门外突兀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听见房内人应允,季棋推门而入。
“他不在?”季棋问道。
虽没明指,但花临风却知道他说的是谁,便点了点头。
“身子怎么样?”季棋虽心生疑惑江春怎会在夜中抛下花临风不管,但也知这样的改变并非全然坏事,便也不多问,兀自走到床边把脉。
“发疼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花临风淡然地说着糟糕的情况。
季棋皱起了眉,道:“你再不安分下来好好调理,怕是这辈子都要在床上度过了。”
“这又有何惧?”花临风微微一笑。
季棋语塞,眼前这人连死都不怕,自然也不会怕成为个废人。
“王伯知道了,定伤心欲绝。”季棋委婉地劝道。
花临风却是睨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道:“有些事,你不说的话,没人会知道。”
季棋一愣,讪讪道:“你是在怪我自作主张,让他看到你的脸?”
“不仅如此。”花临风断然道。
想起自己差点说了盛家一事的季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这样对江春,他对你……委实好得紧。”
花临风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回道:“但他终究不是江春。”
“若是他永远不会恢复记忆呢?”
“你都没把握,得听天由命的事,你让我赌?”
“你不像是个会怕输的人。”
花临风不语。
“而且,这场赌局,有他。”
花临风心头一动。
“夜深了,你是该找人陪了。”
花临风闻言忍不住笑了,“你说得我好似寂寞空虚冷的幽怨女子。”
“还是个望君归的女子。”季棋调侃道,又说,“我看到你送来的信了,我明天就启程。”
花临风点点头,诚恳地祝福道:“祝你马到功成。”
“当然。”季棋露出势在必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