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星之夜》爔

9、嫉妒

　　麦征凝视着脚边的人。
　　他睡在地板上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皱着眉头发出嘟嘟囔囔的声音。
　　麦征想了想，还是低下身去，拉起他往客厅走去。
　　李暮紫原本就没有完全睡着，在麦征的半拖半拉间就缓缓醒了。
　　“麦、征……”他喃喃着麦征的名字。
　　闻到他嘴里溢出的酒精味，麦征皱着眉让他闭嘴。
　　“本来就不是能喝的人，喝成这样是要做什么？嗯”
　　骂骂咧咧的、好不容易把人拖进了客厅，麦征的体力似乎就到了极限了。他把李暮紫搁在沙发上，自己坐在茶几上喘气。
　　李暮紫已经完全醒了，只是还觉得天摇地晃，眼前的麦征似乎都分裂成了好几个。
　　他知道自己醉的不轻，于是叹着气揉自己额头，闭着眼睛也迟迟不睁开。
　　“麦、征……”他断断续续地说：“解酒的……”
　　恍恍惚惚里麦征似乎狠狠踹了他一脚，才跑去了厨房。
　　他等着麦征回来，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有一会儿，但是在麦征回来之前就觉得肠胃一阵翻滚，他拿过垃圾桶，吐了出来。
　　吐了之后立刻就清醒了很多，把垃圾袋扎了，又多套了一层，拿到玄关准备第二天扔掉，走回客厅的时候看到麦征一脸不耐烦地站在了那，手里拿着一杯兑水的蜂蜜和一杯牛奶。
　　“不好意思。”李暮紫吐过清醒了很多，扶着额头重新坐下：“我喝多了。”
　　麦征把手上的两杯饮料放到茶几上，在饮料边重新坐下，看着李暮紫揉着额头皱着眉，似乎还没有彻底清醒的样子。
　　李暮紫虽然比刚刚清醒了很多，却还是觉得恍惚，只看到麦征的手从两杯饮料上松开，坐到茶几上，翘起右脚踩在自己的膝盖上，露出那几乎病态的惨白肌肤。
　　“喝吧。”
　　头顶传来声音。
　　李暮紫抬起沉重的视线，看到麦征坐着的旁边有那两杯的饮料。
　　他伸手想去拿牛奶，却觉得突然浑身上下都困倦了起来。
　　李暮紫伸了伸手，已经拿到了杯子，却还是松开，垮下脑袋闭上了眼睛。
　　麦征见到李暮紫的动作，心头莫名一阵火气，把右脚更用力地踩下去。
　　“李暮紫，不准睡。”
　　李暮紫闭着眼睛伸起手，搭在他的脚踝上，喃喃了一句。
　　麦征挣扎了一下，却被更大的力气按住。
　　“乖，我很困。”
　　麦征听到他的话，更加生气起来，抬起另一条腿狠狠踹了他一下，才挣脱开右脚。
　　李暮紫本身喝多了，再加上浓重的睡意袭上，自然没力气陪他折腾，被他踹了一下，顺势躺倒在了沙发上，摸了一个抱枕抱住，似乎就想要在沙发上睡过去。
　　麦征又踹了他一脚，毫无办法，就站起来。
　　他把客厅的门窗全都大开，等到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客厅的温度几乎和外界差不多，就裹了自己的睡衣跑去房间打暖气。
　　所以李暮紫睡着以后又很快给冷醒了。
　　他揉着有点疼的脑袋打量四周，渐渐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他把茶几上已经冷透的两杯饮料拿回厨房，绕去洗手间漱口，脱了外出的衣服洗漱了一下，回来关了门窗，才往卧室走去。
　　但是果然卧室被从里面上了锁，李暮紫尝试着敲了敲门，门板上传来“砰”的一声，大概是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里面也发出什么一阵不妙的碎裂声。
　　李暮紫摸了摸鼻子，边猜着遭殃的是桌子上的笔筒还是花瓶，边去二楼的客房拿了放在收纳箱里的被褥，在那睡了下去。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在天还是暗的时候，李暮紫觉得脚上一凉，突然就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中睁开眼，感觉腿上压了什么东西，往下摸了一把却划过一个熟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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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征却突然推了他一把。
　　李暮紫重重跌回床铺里。
　　对面的人在这一瞬间，眼神就已经冷了下来。
　　“那女人是谁？”
　　“谁？”
　　“送你回来的那女人。”
　　李暮紫想了想，笑了，“不是你指名的吗？”
　　“谁？”麦征皱眉。
　　“阮凡雁，你说要提前毕业的那个练习生。”李暮紫说着，又坐了起来，转过去闻麦征的发丝，在他耳边问，“嫉妒了？”
　　麦征没有回答，只是往后仰了一些，也伸手推开他一些，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暮紫。
　　昏暗的客房里只有照进来的月光。
　　冷冷清清，蓝色又灰色的月光照在床铺上。
　　李暮紫看着他架在自己身体两侧的小腿，苍白到几乎和月光融为一体，他握住他推着自己的手，问道：“可以继续了？”
　　“谁说我要做了。”麦征推开李暮紫的手，跳下床去，索性脱了上衣，挂在手臂上，往外走去。
　　李暮紫没拦住他，身体降温。
　　——连上一个瞬间有的欢愉和热情都一起缓缓结冰。
　　他看了一眼刚刚还有人跪在那里的身侧的床铺，伸手按住那边，又松开，往后躺下去，看着更加暗沉的天花板。
　　过了不多久，外面的天空渐渐泛出了黎明的金色，鸟鸣也渐渐响了起来。李暮紫伸手拿过床头的烟，点了起来，看着烟雾在面前扩散到空气里。
　　抽完这一根，他走到卧室门口，门这一次没锁，他便又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麦征已经彻底睡熟了，乱翘的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他手臂伸在被子外面，病殃殃的色泽。
　　李暮紫坐在床头看着朝阳，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的发丝，又点了一根烟。
　　最后外面几乎是完全亮了，李暮紫便掐灭了烟，喝了点水，打算再睡一会儿。
　　他躺下之前，先俯身亲了下麦征的头发。
　　——要是嫉妒就好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