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 彼岸》枫叶不紅

3、三

　　不晓得到底算不算前所未有，但这样有着两名审神者各自担负职责的本丸确实运行的还算顺利。

　　对大部分的刀剑们来说，醒来後的第一份记忆，是将他们从本体唤醒後立刻转身走开的少女。

　　而除去一开始的召唤过後，没有刀能够再见到那位主人。即便是将膳食拿到独栋小楼去，也永远只能看到那个背对门口倚在窗边的身影而已。

　　之後见到的才是他们真正熟悉的主人，统帅丶命令丶调派工作以及照顾他们一切需求的山吹美奈子。

　　那位单独住在别居的主人畏惧刀剑这件事，倒是一开始就被告知了。一开始可能还会惦记在心上，但过上一段时间之後，每个人也都渐渐习惯了这一点。

　　所以独栋小楼之後就变成了本丸内禁地这点似乎也没什麽奇怪的，连短刀们玩耍也不会靠近到这里来。因为据说那一位也相当厌恶刀剑们的声音。

　　沙罗因此在这个本丸里过着和与世隔绝大概也没什麽差别的生活。

　　不想跟任何人交流丶不想做任何事情，除了偶尔翻翻书之外，就是不论晴雨都守在这扇窗边眺望着外头。

　　沙罗并没有被禁足。只要她想，她可以踏入本丸内任何一个地方。但沙罗却觉得自己被困住了，或者说她自己囚禁了自己。

　　把所有一切都隔绝在外面，拒绝那些她不愿承认的事情。在这个静止又静默的空间里，少女就可以偶尔可以幻想一切都按照最初的剧本进行着，无论是怪异的疾病还是这样瘫在原地腐烂的自己，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或者她会花上一整天观察远处如同人偶一般的那些小小影子，看着那些人影走动停留和交谈互动，一时会想起箱庭那样的世界。

　　但是沙罗觉得被饲养的其实是自己，是她在这个方形的笼子里，从内部眺望外头的世界。

　　时间宛如毫无流动一般凝固了这个房间的一切。然而日复一日看着外面那个箱庭不断地变得热闹起来，沙罗还是理解了除了她以外，一切都未曾停下脚步。

　　而她只是默默的活着，像化石活在土里一样，只希望时间要嘛停止要嘛不要结束，就这样重复呼吸与进食。然後躲进绝不会孵化的茧中，做着一切正常丶与自己存在的现实相反的美梦。

　　少女这样的日常......就这麽一直持续到那扇装饰华丽的袄门被拉开，外面的世界一股脑涌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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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力道好像是要把障子门从木框上直接推下来一样，碰地一声大响。

　　饶是感觉已经要生根发芽在窗边的沙罗都被吓到，立刻转身往门口看去。

　　映入眼前的是两振刀...而且看起来就不太对劲。

　　「沙罗...沙罗小姐......求求您丶救救主人吧！」

　　浑身沾满血和尘土，被自己兄弟搀扶着的鲶尾藤四郎一副就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狼狈样。

　　不论是流血量和带来的剧痛感，他身上受的都不算是小伤，但这把脇差只是看着房间里他们唯一的那个希望，一个劲地哀求着。

　　然後一大群刀马上接在後面一起跑了过来，各自或说明状况丶或不断请求丶或劝解同伴们先冷静点。

　　直到过了一段时间，众刀才发现沙罗仍是一开始的那一脸惊疑和莫名，才有人想起这位根本就无法理解他们的话语这件事。

　　於是用纸笔将事情发生的前因後果一一道明之後，沙罗才明白，事情的缘由是山吹美奈子依照惯例，在开发新战场时也亲自押队出阵，以尽速找到攻略敌阵的方法。

　　但没想到这次行动却受到意外的兵力围攻，整个队伍溃败，最後只有鲶尾藤四郎勉强脱身逃回来报信。

　　而即便回到本丸後救兵有了，可是本丸但凡离开必定要有审神者的许可。凭他们硬把结界打破或许也能做到，但那样一来不知还要耽搁上多少时间。

　　另外就算回到同样的时空地点，光只有刀剑也没有把握是否能到找到人，并即时提供救援。

　　在这样的状况下，本丸里的众刀也只能跑来求一直隐居不问外事的另一位主人了。

　　沙罗看着眼前一群在她眼中异样恐怖，却态度卑微恳求着的刀剑，即便接受了这一突然的变故，脑海里也实在一片空白。

　　刀剑们不敢碰她。而且老实讲光出现在别人面前就让对方露出一脸惊恐，他们压力也很大啊。

　　而沙罗被一群自己所害怕的存在极近距离包围，且不说山吹美奈子再怎麽样也不可能放着不管，只要能先离远点让她缓口气，什麽都可以谈。

　　而且她觉得自己快晕倒了......那种像是金属摩擦又带讯号不良的声音变成哀求後，杀伤力强了实在不只一个档次。

　　「事情...」

　　因为过久未曾说话而极度沙哑的嗓音，沙罗润了一下喉咙才又接下去。

　　「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不过你们能不能先不要说话...而且我也听不懂。」

　　刀剑们安静了下来。而沙罗运转起好不容易开始能够思考事情的脑袋，努力想了一下现在该怎麽做。

　　这个本丸内的事情她根本不熟悉，但是这种时候若还说要等政府救援，不说她自己都觉得不靠谱，这群刀们看来就不会肯。

　　眼下看上去除了亲自出去找山吹美奈子之外，好像实在没有其他选项了...

　　花上一点理清大致状况後，沙罗看着这群既属於也不属於自己的刀，一边斟酌一边发布了指示。

　　「召集目前本丸内最强六振战力...近一个月内，出战获誉频率最高者。」

　　「刀装就现有库存配备出最佳状态...每人都配马，然後也给我一匹......半小时内大门口集合。」

　　一有了明确指令，众多刀剑们便立刻各自散去做准备。在一阵喧闹混乱後，最终剩下两把短刀留在原地。

　　其中一把她很熟悉，两天就会碰到一次的灵力波动想不记住都难。

　　另一把沙罗猜想大概是和这一柄亲近的刀，所以就也跟着留了下来。

　　两把短刀很有分寸的待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沙罗虽然无法不去在意，却也不会感到太不舒服。

　　她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没有跟这两把短刀有所交流。

　　因为既然无法理解话语更看不出表情，只有单方面的讯息给予，那就怎麽也算不上『交流』啊。

　　少女丢下他们，径自走到隔壁房间换衣服。

　　她根本不踏出房门，也有一年没有穿过外出的服装了。打开许久未使用的衣柜，里面的衣物除了沾满木头的味道之外，倒是都乾乾净净的，尺寸也还能上身。

　　虽然说确实很久没穿袴了，但毕竟是在学期间日常的打扮，也还不至於到生疏的地步。

　　着装完毕丶把束袖带也绑好後，沙罗才後知後觉的想到，这应该算是自己第一次作为审神者奔赴战场吧。

　　虽说初阵就是去救援同伴感觉有点讽刺，而一开始也是因为一大群刀剑突然跑来，感觉什麽都没想清楚的状况下，半推半就的决定了这次救援行动。

　　可一旦下定决心後，心里燃起的那份也许可以称做『战意』的鼓动感，确实让她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

　　...这一去到底能不能顺利呢？

　　弄不好的话会把自己也赔上去吧。

　　但是能够奔赴战场然後死在战场上...不知为何，沙罗突然就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走吧。」她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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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沙罗的安排，出阵的刀剑们整装完毕後等待在大门口，周围是庞大的送行阵容。气氛多少有点浮躁，但所有人都按耐下了自己的心情。

　　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到沙罗在前田藤四郎与平野藤四郎随侍之下，往本丸大门的方向快步走来。

　　这次出阵，满级的三把大太刀基本全上了，另外是两把练度最高的四花太刀，最後是负责侦查的打刀。

　　同一个时空出战最多只能出动六振，这算是长久以来总结起来的惯例。因为再多上去对时空的影响也会变大，届时前脚才穿越完时空抵达战场，後脚检非违使就追上来，那根本什麽都不用打。

　　而沙罗原本还觉得如果目标是救援，是不是用人数更少的队伍才好。但又考虑找到山吹美奈子後也许需要战力支援，仍是安排了适合战斗的队伍。

　　见她到来，站在旁边的一把刀...看身形是打刀，便将一份卷轴恭敬地递给了她。

　　沙罗打开一看，是出阵的名单。

　　名单上的人员包含太郎太刀丶次郎太刀丶萤丸丶江雪左文字丶一期一振还有...

　　「山姥切国广......」

　　沙罗不自觉的将那个名字念了出来。

　　突然被点名的山姥切抬起头来看她，犹豫一会後，还是站了出来，等着沙罗是不是有什麽吩咐。

　　结果他一往前走，沙罗就後退，这个动作让山姥切马上也跟着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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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让所有人静止的沉默过後，什麽都没说的沙罗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踏着蹬用不算俐落但很稳的姿势就翻上了马背。

　　骑马是学院必修课...现在看来这堂课非常实际。

　　她一上马，其他几振要出战的刀也跟着翻上了座骑，然後在穿越时空的阵法启动时，簇拥到了她的身旁。

　　沙罗看着围绕在身边，这样一眼望上去感觉十分阴沉不祥的队伍，一时间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是带领历史修正战队的敌军。

　　但现在想这种事也没什麽意义了......目前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回山吹美奈子。

　　然後让一切恢复成......日常的模样。

　　几声机关响动的声音後，时空间阵法发动了。一束直射天际的巨大光芒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抬手遮挡过於刺眼的光线。

　　过了一阵子，刺目的白光终於缓缓消失後，被吞没在光芒里的几人已不见了踪影。

　　前田藤四郎以饱含着复杂感情的目光看着这一幕，祈愿似地小声自语着。

　　「沙罗主人......请您一定要...」

　　短刀的呢喃，被呼啸过耳边的风声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