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另一个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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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疲累地把头靠在车背椅上，把手机关上，伴随咔嚓一声脆响。
他好累了。
连轴转的工作，晨昏颠倒的睡眠，纵使他的精神还叫嚣这要硬抗，他的身体却吱吱呀呀地说了实话。
耳机里的舒缓音乐让人只想睡觉，他望着五彩斑斓的灯，并不安全地出了神。
毫无逻辑，互不关联，光怪陆离。被摧残的脑子遗留下的不多的脑细胞只能拼凑出这样的画面。
他想着case要搞完了要好好睡一觉，又想着柳生现在在干什么，新来的那几个手脚太不麻利了跟吉祥物一样的，算了都有后台没什么办法，诶那边开了一家新店要带柳生去吃一吃，最近和柳生有点闹脾气，诶都太累了。
他重新直起身认真开车，眼神和心思聚焦道路，再把蓝牙耳机的音乐开了，一个人的时刻，他慢慢安静下来。
“叮铃！”微信信息又进来了。他不厌其烦地叹口气，不去理会。
几个红绿灯过去，仁王认命地抓起座椅上的手机，点开微信。
“恭喜大家！我们这个case终于结尾啦！刚刚把设计给boss看了。他很满意，宣布我们从明天开始放假！”
群下一片欢呼。仁王关上手机，不想再看微信上的任何东西，轻快地舒了一口气。
“现在是九点。现在睡觉没意思。去喝一杯吧。”
他发了一条“喝一杯吗”的简讯给柳生，然后把方向盘打左，向自己熟悉的酒吧开去。
“老样子吗？绿。”调酒的妖娆小姐姐低头问着她身前坐着的黑长直女孩。那女孩身板瘦削，肤色在强烈照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穿了一身黑色长裙，低头时的侧脸的漂亮弧度，很让人遐想。
“可惜带了口罩。又捂的严严实实。”卡座上有兴趣的男人们这么想。
“嗯。店长，帮我把酒留着，我下来喝。”
“好啊。”妖娆小姐姐舔了舔唇，眼神满是八卦，“最近是不是情感不顺啊，天天来跳。”
“没有，就是想跳。”柳生把口罩调整了一下，跨下高脚凳，走进了后台。
“我靠！怎么这么高！”想走上前来搭讪的男人禁不住停下了脚步。
柳生并不理会那些或带追捧或带不屑的眼神，走进了后台。
“要开始了啊绿！你去哪了？快去换衣服上台！”
女孩把柳生往换衣间里推。
“不用了岑姐。”柳生走到舞台侧边的上台楼梯，利落地把裙子脱了，露出里面黑色的小背心和短裤。
“她们没穿鞋吧。”柳生眯着眼看黑幕后的女孩子们
“……没。”青濑岑已经愣住了。她看着如此狂放的动作，嚅嚅地说：“你直接上去就好了。”
“我上了。”柳生大步流星地走到中央，站到女孩子们中间。
“你终于来了。”旁边的女孩子把目光从前面遮挡的帘布移到他身上，“我还以为我今天要补你的位。”
“嗯。”柳生看着眼前的帘布，不说话。
吵到让人发懵的音乐响起，节奏鼓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神经。
帘布唰地一声拉开，刺眼灯光扎进柳生眼里，他的手抓上钢管，眼睛不适应地眯了起来。
迈出第一个舞步。他想：“多好。这能让人抛弃一切烦心事。”
到底是怎么跳上钢管舞的呢？柳生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完美的弧线，灵活地滑下钢管，引来一片口哨声。
他没带隐形眼镜，只能眯着眼看着底下面目各异的人们。
不是因为想要别人喝彩吧。
哪会是这么无聊的理由。
他随着音乐下腰，柔软的腰肢贴在地上，头发散开，显得脆弱又魅惑。
当然也不是因为锻炼身体。
啊我怎么总是想些搞笑事情。柳生扯开一抹笑，把腿向上拉到最开，感到又痛又爽。
果然还是为了发泄吧。
爽，任何都不用想。舞台，刺眼灯光，震耳欲聋音乐有魔力，会让人上瘾。柳生向上甩头，头顶炫目白灯，让 他有点恍惚感。
我仿佛不在这里，不在尘世间，不在那些繁杂事情里，我是我。我能摆脱一切束缚，去做我捆绑自己不能做的事，世人觉得我不能做的事。在这里一切是我，我又能成为一切。
柳生甩开脸上汗湿的头发，粗喘地看下舞台下方。
人们尖叫着，有些捂着脸，好像从指缝中小心翼翼地探出来，有些粗鲁地嘶吼着，拼命努力想要摸索女孩们的腿，面目狰狞。
柳生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要把人烧穿了的灼热。
他心里毫无波澜，心想也许又是某个想睡他的自视甚高的混蛋，随意瞟了一眼。
他冻住了。
那个人还对他摇了摇手里的酒杯。
虽然他看不清，但是，那个人怎么那么像仁王？我靠靠靠靠靠！怎么办！
冷静柳生，说不定是你看错了。对。仁王常去的那家店离这家店隔了那么远，他从来不来这里，应该是看错了吧……
再看一眼？
柳生把自己的目光从地面慢慢慢慢地移向坐在酒吧吧台上的那个人。因为表演，大部分人都集中到了舞台这边，吧台空落落的没几个人，很好认。
那个人目光仍是灼热。
白色头发，拿着酒杯摇晃冰块的样子，吊儿郎当的气质和微弓的背。
不得了了。
那就是仁王。
柳生目光四下游离，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如何离开。
开玩笑，长大后唯一一个真正发泄自我的娱乐项目都被仁王发现这还得了？他还有什么秘密存留。
他眼神和旁边小姐姐对视，打了个隐秘的手势。
“跳那个？”小姐姐转到他身边时小声问。
“嗯。事儿来了，我要走。”柳生压低声音回。
小姐姐点了点头。
不时他们就带上了帽子，舞上了拐杖，柳生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到最旁边，然后和等在舞台边的女孩子换了位。
多亏这里老板喜欢高挑的女孩子，才能有女孩子和他身形一样。他边想变换了套平时的休闲装，再在外面裹了件大衣，背影看中性地很。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舒了一口气，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迈出了步子。
从偏门转出来的街上没有人，柳生稍稍放下了心，更能按照平时的感觉走了。
“坦荡荡的。”
转角好像也没有人。
柳生认真观察了墙边人影，放心地往下走。
下一条街只有一个也穿着风衣的男人，不过和他的颜色不一眼，那个男人的是棕色，他是黑色。长款帽衫风衣，那个男人的脸隐没在黑暗和风衣里，只看得见他唇边闪烁的烟头。在黑暗里发着莹莹的光。那男人好像在等人吧。
他这么想着，应该不是仁王？如果是仁王应该在门口就堵我了吧。不管了。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他急匆匆的越过那个男人。一道声音却在后面响起。如此熟悉。
“小哥哥，你跳的钢管舞真好看。”
柳生动作一瞬间僵硬。
仁王从嘴里抽出烟按在墙上湮灭。看着火光在烟烫在墙上发出嘶哑的声音后，渐渐归为灰暗。
他并不着急地转身，看着柳生略显瘦削的后背。等着后者给他一个解释。
小路的两旁不时有车和人经过，鸣笛和说笑声有几分模糊，但随着车流变动投射在小巷里的红黄灯光，还是让柳生心里有几分紧张。
他又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目光。
心里拉着警钟叮铃铃地提醒他快逃。但是柳生却不知道他该不该逃。
是该说谢谢你之后拔腿就跑，还是应该转身向仁王低下头乖乖认错。
这要衡量我对钢管舞的眷恋，对仁王生气恐怖度的掌握，和当下情况逃跑的可能性。柳生攥住了自己的拳头，冰冷的手指戳刺在温热的手心有些微凉。
鬼吧。
柳生舔舔自己的嘴唇，心里不屑一顾。
就算仁王有多厉害，也比不上他想跳钢管舞的决心。
成年人世界的最后一层遮蔽和放纵，不能因为是仁王就如此放弃。他是谁？
柳生咬牙着抬腿就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长衣在胡乱摆着阻挡他的动作，鞋子也不是适合奔跑的款式。
但柳生仍是竭力跑着。
就快要出转角了！
仁王没有追上来！！！！！两步就可以了！！！！
柳生听着身后毫无动静，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同时感谢仁王不知道算不算成熟的举措。
给他留了几分面子。
但这个想法下一秒钟就被无情打破。
柳生听见口袋和身后低哑男声的同步响起，仁王在打了他的电话的时候同时开口。
一辆车驶过，如同白昼般炽热的灯光在街口投下斜影。随着车轮碾过的动作忽的拉长又缩短，最后消失，归为黑暗。
“跑什么？我是洪水猛兽吗？”
把手机里的通话按掉，仁王把手机收进口袋。看着柳生如凝在地面般呆立着。
其实说实话。
他不懂柳生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即使是为了羞耻心不想让他看见的这个理由，在他已经发现后，柳生却还是要逃跑。
非常欲盖弥彰。很不是柳生的风格。
在仁王的预设。柳生应该是被发现之后，大方转身过来，冷静地问‘这是他的乐趣，和他有什么关系’的人。
不得不说。
连轴转的工作还是对仁王的头脑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平时的他并不会如此寻根追底，不怎么绅士地逼着柳生一定要承认。
但是疲惫，酒精和来源于柳生的刺激致使了这个结果。
他摘下帽兜朝柳生走去。凭着他良好的动态视力，甚至是有些愉悦地看着柳生的拳头在衣袖下微微颤抖。
“为什么要跑？嗯？”仁王走近站在柳生身后，贴的极紧。温热而绵长的鼻息喷撒在他的耳后皮肤，让柳生心里泛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你认错人了。”柳生不死心地挣扎。
“我认错人了？”仁王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随着紧贴的衣服传到柳生身体，柳生有些瑟缩地想逃。
但嘴上仍是不服输。
“对。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哈…”仁王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反而凑得更近，柳生甚至觉得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脖颈处声带的颤动。
下一秒脑子里却瞬间空白。
有一个软软湿湿的东西，舔上了他耳后的那一小块皮肤，仁王撒在耳后温热的鼻息让他起了鸡皮疙瘩。
被烈酒齁过的嗓子低低的问：“那你跑什么？”
“耳后的这片敏感点，我会认错？”
啊。靠。
柳生干咽了一口转过头来，脑子里的逻辑线条和思考能力已经近乎崩塌。
无论如何不能承认，他想。
“我今天烦，刚好出来喝酒。刚好碰见你了，真巧。”柳生强按着心里不安的感觉，直勾勾地看着仁王，正直极了。
“……”仁王盯着他不说话。柳生感觉自己的心像悬在线上一样，而仁王负责拉扯。
后者注意到他眼里闪烁的不安，并不打算赶太紧。干脆退了一步问，嘴角勾起饶有兴味的弧度。
“哦。那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呢。”
柳生松了一口气，伸手摸出手机，“可能是没听见吧。太吵了。”说着把手机按开，看见了那条“喝酒吗”的信息。
昏暗的小巷子里，微弱的灯光打在柳生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妆花了。”仁王伸手去摸他的眼角。
“我又没有化妆，怎么花？”柳生挑起眼斜睇他，心里不信，他的妆明明卸的很干净。跳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出来了。
仁王往他眼角轻轻一抹，一条红痕陡然出现在柳生的眼角处，很是色气。
“你看。”仁王两根手指并起举在柳生面前。
“你骗我的吧。”柳生抓住他的手，凑上去想看清楚些。
“自己看吧。”
柳生眯着眼，看到了上面的红痕。有些哑然。
估计是太慌乱没清理干净。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仁王愉快地抓着他的小辫子，吹着可爱的口哨。偏着头看着柳生。
“小哥哥，跑什么呢？”
柳生沉默，整张脸开始发热，他用右手捂住脸，扭头转向一边，不看仁王。
诶与其被他再追问再被逼出来的尴尬场面，不如直接认了算了。
仁王肯定会一脸狡黠的那样问。“你是刚刚那个在上面跳钢管舞的小姐姐吗？”
他要是说不是，那仁王肯定会提出更要命的疑问。
现在这个情况，要不干脆认了算了。
柳生缓缓把手垂了下来。转身靠在墙上，避免看到仁王。
心情千回百转，他终于懊恼开口：“反正不是我。”
我才不要承认呢。
我死不承认，我看你能怎么办。
“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呢？”仁王看着他羞得有些泛红的白皙脖颈和耳侧肌肤，有些无奈地笑着。
“承认了之后又怎么样呢？”柳生下意识推了一下眼镜，却在抵到自己鼻骨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没有戴眼镜。
“不怎么样。”仁王像是有些放纵地弯下脖子，扯住柳生的大衣，将脑袋埋在了他的锁骨处。声音都有些闷闷的。
“只是觉得…真的很好看。”
好像带着稍许软软的感觉。
柳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对的。
他有些愣住，然后慢慢地抬起下巴，极轻地磕在了仁王的发顶，发梢扫在皮肤，有些痒痒的意味。
既然仁王服了软，柳生下意识也放轻了语气：“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嗯。”仁王蹭了蹭，不满的说：“都六年了。我都不知道。”
“你竟然还跑。”仁王抬起头，透亮的眼睛不满地盯着柳生，像是非常受伤。
柳生被看得心虚，舔了舔唇移开和仁王对视的视线。
“你看…你现在竟然还不看我。”
仁王抚上他的侧脸，逼着柳生看着自己。
他知道柳生吃软不吃硬。但他心里其实也不舒服。
柳生这样瞒着他。归根结底还是不够信任他。故而会觉得仁王会笑他或把他当成一个异类。
仁王盯着柳生，眼前的人妆迹的确不是卸的非常干净，眼角的潮红及其明显，眼睛带着水雾，媚得诱人。
他想着柳生在台上日复一日的舞动不知道让多少人看过，心里就嫉妒地发疯。但他去跳钢管舞又是为了什么？
刚刚台上如此忘我的挥洒，甚至带些疯狂的意味，无非是压力的另外一种释放。而压力从何而来？
仁王有些心疼又有些发狠地压下去，碾咬着柳生的唇。
带些冷风的冰凉，又仿佛带着柳生自己的冷静压抑和控制。
“多信任我一点好不好。”
仁王的手指插入柳生的发，将后者圈入怀里，两个人都带着亲吻剧烈后的喘息。
“……我也许错了。”
柳生轻轻的捏了捏仁王的手指，亲了一口后者冒出一点儿胡茬的下巴，冷淡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回去补偿你。”
可仁王知道里面蕴含的感情。
柳生的许诺总是重如千斤，认错也是。
尽管可能如此别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另一个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