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川穹半夏

5、Chapter.5

　　熟悉地疼痛从颈部传来，莉莉丝连脚尖都绷紧了。克洛斯汀将脸埋进她的肩窝处，用力地吮吸着温热的血液。
　　“啊……”莉莉丝忍受不住地轻呼出声，被克洛斯汀搂在怀里吸血的时候，她只觉得体温忽冷忽热的交替，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克洛斯汀嘴唇的形状，薄薄的柔软的嘴唇令她不甚清醒的大脑浮想联翩。还想要更多更多的……
　　克洛斯汀托住莉莉丝的后颈，他缓缓抬起身子注视这个柔弱的人类少女。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要论美艳，她顶多算是清纯罢了，可是偏偏她就是有一种吸引力，让自己改变了多年来的偏好。
　　莉莉丝微阖着双眼，失血让她的脸色像是蒙上了一层冷霜，看着她费力呼吸的样子，克洛斯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太脆弱了，一不小心就会死掉，不应该在这种弱小的生命身上浪费时间的。尽管这样想着，他还是俯下身去，轻轻地亲吻了带着余温的伤口，喉咙微动，克洛斯汀低声说道：“你属于我，莉莉丝。”
　　如同乘坐一艘巨浪中的独木舟，又像是睡在飘忽不定的云彩上，莉莉丝在断续的清醒与沉睡中登上了极致的巅峰，恍惚中她只记得克洛斯汀的那双手，用力地箍在她的腰间，那么用力……
　　莉莉丝再度清醒是在半夜了，周围黑漆漆地，分外安静，她却觉得有些憋闷。不舒服地动了动，却赫然发现自己睡在一处狭小的空间里！
　　这是……棺材？莉莉丝被这幅情形吓出一身冷汗，慌乱地挣扎却踢到了身边的人。
　　“嗯……”克洛斯汀发出不满地哼声，迷迷糊糊地用一只手镇压了炸毛一般的莉莉丝，后者正惊魂未定，克洛斯汀却抬手将棺材盖稍稍开了条缝隙。
　　然后他翻了个身，一把将莉莉丝搂进了怀里，开口仍带有浓浓的睡意：“别闹，今天该你陪我睡棺材了。”
　　或许是清新空气的涌入令莉莉丝头脑清醒了不少，她在克洛斯汀的怀里冷静下来，吸血鬼的怀抱并不温暖，但她却就着这冷冰冰的怀抱，在这个硬邦邦的棺材里睡着了。

　　几天后，议事厅。
　　议事厅像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室，四周的石壁上点着高高低低的蜡烛。
　　克洛斯汀对这一套十分不屑，用他的话说就是：“老一辈吸血鬼用复古情怀做掩饰的刻板无趣。”他坐在正中的椅子上，用手支着下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驳回。”克洛斯汀懒懒地说，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陛下，现在地上的人类总数已经是我们的三倍，就算现在是我们掌权，也难保以后……”
　　“难道就非得赶尽杀绝吗？”克洛斯汀不耐烦地打断了老伯爵的话，“人类是一种脆弱的生物，用不着每天对他们提心吊胆，我倒觉得你们应该优先考虑建血库的事。”他把额前的头发拔下来，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各位吸血鬼贵族们面色不虞，一阵干咳后，其中一位开口道：“陛下，血库的事正在筹备，估计明年圣诞节后就能投入使用了，但是伯爵的话也不能轻视，陛下您还年轻，根本不知道人类这种生物有多难缠，我们必须以史为鉴，免得重蹈覆辙啊！”这番话说得字字恳切，可惜克洛斯汀根本听不进去。
　　“重蹈覆辙？重蹈谁的覆辙？人类吗？”他不屑地哼笑一声，随意摆了摆手：“今天就到这吧，我不想吵架，但我希望你们议事团能够收敛一点，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言罢，他拢了拢披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议事厅。
　　留下一群老顽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面面相觑。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叹息：“唉，国王陛下还是难当……”后面的话在消失在了其他人凌厉的目光中。
　　克洛斯汀走路带风，面色冰冷。不知为何，他一想到那群整天筹划阴谋诡计的贵族老头们就胃抽筋。今天他们居然提出要囚禁所有服务于王室以外的人类。难道除了那些女佣和士兵，其他所有人都要被抓起来关在笼子里，每天挨个放血吗？真是可笑。
　　想到这，克洛斯汀觉得烦躁极了，他脑海里不时闪过莉莉丝柔弱的神情，闪过她纤长的睫毛和雪白的脖颈。真是糟糕。
　　克洛斯汀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起来，他不得不停下脚步，靠在一边的墙壁上稍作休息。
　　美侬走过来时正看到克洛斯汀微微蹙眉，他用手支着额头，看不清表情。
　　“怎么了？那群老家伙又在刁难你了？”她走过去拉下克洛斯汀挡住脸的手，换来了他不满地目光。
　　“你怎么来议事厅了？”克洛斯汀抽回手，随意搭在了腰间。
　　“我只是无聊来看看，最近我听说议事团又弄出新的花样了，正好没什么事，顺便就过来啦。”美侬像是在说晚饭吃了什么一样轻松，克洛斯汀闻言凉凉地一笑：“那姐姐你就好好玩玩吧，说不定还能跟他们碰撞出什么火花。”
　　美侬敏感地挑高了眉毛，疑惑道：“你在生什么气？老头子们还是我？”
　　“没有”克洛斯汀弯了弯嘴角，试图掩盖心中的不快：“我只是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哦。”美侬没再说什么，呆呆地看着克洛斯汀走远，这个弟弟，真是越大越看不懂他了，明明小时候那么听话的。

　　克洛斯汀一步一挪地回到了寝殿，刚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一回到屋子里松懈了力气，他感觉整个人都虚软起来。没等躺进棺材他就跌坐在了沙发上。
　　心脏没有规律地躁动，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基本不会流汗的吸血鬼居然渗出了冷汗，他抬手想要擦掉流进眼睛的汗滴，却愕然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克洛斯汀心中纳闷，难道就凭几个老头子的鬼话，就能让自己气成这个样子吗？还有美侬……美侬姐干涉政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没什么好生气的。
　　克洛斯汀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他用力地大口呼吸着，逐渐混沌的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什么狗屎王权，狗屁王位，赶快换人坐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