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盛夏记忆 ...
-
这是盛夏时节。凌灵对着天空发呆，过了一小会，才低下头轻轻叹口气。已经是立夏时节了。同桌林小梅不止一次的感叹，“今年的夏天怎么来的这么快”。
是，夏天，凌灵记得小时候每到夏天是最开心的时节，父亲会带自己到游泳池教自己游泳，母亲会为自己涂上香香的防晒霜，李姐做的西瓜草莓冰最为好吃。这一切在10岁那天就这样停止了。最记得，是盛夏的一个晚上，她由暑期特长班回到家中，即便小小年纪却也感觉到气氛怪异。母亲双眼通红并且头发凌乱，正抽着烟，这与平时优雅大方的母亲完全不似一个人。父亲则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母亲看到凌灵，把烟掐掉，走到她面前，蹲下把她揽入怀中淡淡的说“我和你爸爸有点事情处理，让李姐带你去吃冰淇淋。”。
事后凌灵想起当天，仍然记得母亲身上的名牌香水夹杂香烟的味道，她这样对林小梅说“最讨厌的就是香水，” 就这样，等她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恢复平静，可是她怎么也看不到父亲。母亲对此全无任何交代，仿佛这个人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其实，即便是林小梅家这样的平常人家都知道凌灵家的家事。凌灵母亲姓王，王家在本地是颇有名望的家族。除去凌灵母亲的叔父在官场的地位外，凌灵的外公在商场的成就已足以让外人敬佩。凌灵的父亲凌展鹏，其实家世也不错，书香门第，可惜代代没落，凌展鹏的父亲早早去世，只剩下孤儿寡母。就这样组合起来的家庭，女方嫁妆丰厚，此时凌灵住的凌宅也不过是嫁妆的其中一栋。可想而知，凌展鹏的尴尬处境。开始双方都相安无事，时间一久，开始争吵接着冷战，到后来，开始分房睡，吃饭也不在一起了。凌灵当然察觉，可是一个小孩子，玩玩闹闹也并不放心上。直到父亲从这个家离开她才发现小孩子的眼睛永远看不清。
直至今日，已经7年了，母亲从未对凌灵解释过什么。倒是父亲，离开后的第二天就到培训班将凌灵接出。
在咖啡厅里，对9岁的凌灵以成人的方式说“我与你母亲离婚了。”这是第一句话。
“你的抚养权归你母亲。”这是第二句话。
“我会不定期探访你的，我下周就要去香港了”这是第三句话。
“别讨厌爸爸好吗，我已尽力”这是第四句话。
此后再没多说，凌灵只觉得深奥。回家后，并没对母亲说起。此后，每月会收到凌父的赡养费以及凌灵奶奶不定期的探访，凌展鹏倒是再没出现过。接着听说，已在香港落地生根，有了妻子儿子，再往后，连奶奶也不再来了，被接到香港去了。慢慢的赡养费也没了。于是，凌灵生活中彻底没有了父亲这个人。凌灵一直很想问母亲，为什么当初会走到一起，外公又是如何同意接受这个女婿的。她问李姐，已是精的李姐哪肯回答，只说“我一个下人，怎么会明这其中各由”她更想知道答案了，但是母亲从不与自己亲近，于是这个疑问随着日子长了，被凌灵慢慢吞入胸中，闷着，像团乌云始终没有下落。
凌灵的母亲并不漂亮，中上之姿，但因为是大家闺秀的关系，气质极佳，并且懂得保养。永远看到母亲都是那样端庄，凌灵甚至和李姐亲过母亲。凌灵极其羡慕林小梅，林母微胖，一头烫的并不成功的卷发，学历不高但为人出事却很有学问，你不能说她是无知妇孺因为靠着林父一点微波的工资她还能把这一家子操持的井井有条那并不是每人都做得到的。
林母的口头禅便是，“我就说嘛”，仿佛对什么都有预感似的。
林小梅却不以为然，说道“天天就紧张她的股票和大卖场的打折，竟然要我别读大学了，说什么大学生不值钱”
“那是她有她的打算”
“什么打算，还不是希望把我读大学的钱省来给弟弟读”
“老人家难免思想落伍，你理解她吧”
“凌灵小姐，我发现你很偏袒我妈妈，为什么，我才是你好朋友诶”
“不知道，我就是喜欢亲近她，觉得妈妈应该她那样的”
“胡说，她那样有什么好，你妈妈那样才好，这个年纪的身材还这么苗条，永远那么端庄”
凌灵其实很想告诉她，那样的母亲并不好。她很羡慕其他母女间的私密谈话，母女一同逛街，就连林小梅嘴上说自己妈妈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却也知道母亲节送母亲一款名贵内衣感动得林母差点流泪。而凌灵与林小梅一起买的一样的礼物，送给母亲时，王女士只是看看了，说了声谢谢，委婉的表示其实自己不穿这个牌子的。当时凌灵觉得委屈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是她亲生的。
凌灵发育迟缓，胸部微微突起，脸上有小痘痘，一头长发也并不很有色泽，遗传了父亲的高个子，手长脚长并且消瘦，幸好浓眉大眼所以也是清秀可人。她与母亲并不很像。林小梅却已经是“S”型身材，一对丹凤眼极有风情，并不高但是让人觉得高挑。林母常常开玩笑说，这个女儿不是自己生的。话虽这么说，但当有外人夸奖的时候，林母还是满脸的骄傲。林小梅的男友不是校内学生，是她打工的店里的店长，叫做kevin，比她略长几岁，但因为入社会早，看上去总觉得不正派油腔滑调。凌灵并不十分喜欢他。
记得初次见面，他就问“你外公的产业是否已经开始涉及电子？”
“听说现任高层是你外叔公的旧部？”
“你们家的车有**牌的吗”凌灵在心里把这个人打入地牢。
她对林小梅说“这个人不好”
林小梅笑得迷离，“有这么严重吗，，他对我来说，不过只是个男友罢了。”
凌灵听了，觉得也是，于是再没提到此人。凌灵因为家世的关系加上本身性格并不十分外放，所以至今也没有男友。自己并无感觉，倒是李姐会絮叨“都17了还没交个朋友”这个时候凌灵就会搂着李姐撒娇“不急不急，宁缺毋滥，快给我弄碗甜汤吧”，虽然叫李姐但是年纪却已有50多了，李姐是随母亲过来的，母亲嘴挑并且有很多这样那样的习惯只有李姐才明白。其实凌展鹏最初对此是颇有微词的，他觉得虽然妻子的娘家财力雄厚可是自己毕竟也是书香门第，妻子既然嫁过来就应该随凌家的习惯，平常人家而已，可是李姐手脚麻利，待人接物都无可挑剔，渐渐的，凌展鹏也就没了声音，况且凌灵的母亲确实是什么家事也不会。而今，想不到，凌展鹏早已离开了这个家，李姐依然在，世事有时就是这么微妙。
一天，课间，林小梅一脸黯然的坐在凌灵身边，全无任何生气，连后桌的眼镜男都觉得怪异，关切的问“你没事吧”林小梅并不回答，也只是摇头。
凌灵急了“到底什么事情，你说出来，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林小梅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转头眼神空洞，苍白的笑了，“凌灵，你不懂的”。
“有什么不懂的，你说出来我不就懂了，我不相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凌灵，你少自以为是了”
凌灵楞住，林小梅虽然平时说话时常没个规矩可是并不至于无礼。但凌灵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心情不好的气话。
终于熬到放学，一放学，凌灵就拉住林小梅，“到底怎么了，我能帮上忙吗，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不，家里很好，是我，”林小梅深吸了一口气，“我怀孕了”
凌灵当场定住。
“很意外是不是，我也很意外，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碰上了”
“那，孩子是，是谁的，是那个”
“不是，”林小梅打断“不是kevin，是别人，”
“谁”
“另外一个男人，比我大很多可是很钱，”
凌灵顿时觉得林小梅陌生，她从不知道林小梅除了kevin还有别人，林小梅从不在自己面前过多谈论自己的感情，是，自己确实自以为是，其实自己什么都不懂。
“那他知道吗”
“知道，给我些钱让我解决掉”
“小梅。。。”
“你愿意陪我去吗”
凌灵只是拼命点头说不出话。
这是个可怕的记忆。无论是对凌灵还是对小梅本人。那天的记忆她们不约而同不再提起了，最后，
凌灵只记得，走出医院时，身后一位上年纪的护士，用不冷不热的语气说的“小女孩，要懂得把持”。
她没有回应。扶着林小梅走出去。
凌灵对林母这样说“我妈妈这两天不在本市，李姐一得空就打麻将了，让小梅陪我住几天可以吗”，这是实话，王女士近两年，时常飞往国外，并没对凌灵过多交代，只说是有事，凌灵早已习惯。小梅在家住了4天，李姐悉心照顾，心知肚明，并没有过多询问。这让小梅很感激。
‘振作点，18年后又是条好汉“
“那当然，我家世普通，自己又没有过人的能力，如果再不振作就要被人踩在脚底了” 凌灵总觉得小梅说话酸楚，现在听来却也头头是道。
“那，那个男人”
“早已经是过眼云烟了。他待我不薄。缘分已尽，没必要死缠烂打弄得大家难堪”
“kevin呢，他知道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存在吗”
“他大概知道，大概不知道，重要吗，我只知道他还有别的女人，“
凌灵看定林小梅，她彻头彻尾的看错了林小梅，她以为她只不过是早熟，只不过是较同龄人更为叛逆，没想到，原来事实是，她凌灵还是洞中过一日，林小梅早世上已千年了。
凌灵差家里的司机送林小梅回家，临上车前，林小梅对凌灵说，“住了你家的房子，再回去简直是折磨，我已经想明白了，我要休学” 如果是以前，凌灵必定要说服她不要放弃学业，可是那天，不知怎么的，凌灵点了点头“记得有困难就来找我” 车子驶出王宅。
凌灵有预感，林小梅与自己不会再见面了。
很快，凌灵有了新同桌。是班里的尖子生，关咏琳，父亲是学校的教导处主任，母亲也是这间学校的语文老师，两人并没什么话说，对关咏琳来说，凌灵同林小梅一样，是不宜亲近的那类人，一个成熟妖娆，满眼的魅惑，一个冷清晦涩，有钱的娇生女。
对关咏琳来说，读书才是正道。
她亲眼看见，母亲的兄弟因为没有文化而在普通的超市里做搬运工，满身的汗臭味并且肤色浑浊。父亲的兄弟虽然开着一间小杂货店，每天从开店到关门，就这么度日。
考入名牌大学如同一种使命，她责无旁贷。
于是，凌灵话更少了。上学变成一种负累。如果可以，她也想休学。可是不行，她是王女士的女儿，王某人的外孙女，即便此刻王女士是离婚女人，身份依然高贵。
就在这个时候，凌灵有了一次邂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盛夏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