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雎鸠》南淮锦

6、夜访客

　　璃王殿下放下手中的书卷，点点头，“种就种吧，院子里多些桃花也显得热闹些。”
　　璃王不当太子后，我倒觉得他比以前快活些，也爱笑了，话也多了，不像刚刚见面时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听璃王同意后，我朝老道做了个鬼脸，挑衅着看着他，心想：这回看你这么说！
　　老道呵呵一笑，捡起桌上的书卷，“我觉得啊，关鸠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还是要多读些书才好。”
　　“顾前辈说得对，人读等身书，如将兵十万，”没想到他的话引起了璃王的强烈反应，“关鸠你身为男儿身，多读些书总是好的。”
　　“那白纸黑字，它认识我，我还不认识它呢，”我吓得连连摆手，一想到读书我头就疼得厉害，“所谓人各有志，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
　　“白白糟蹋了你这诗意的名字，”老道恨铁不成钢，指着我连连摇头，“朽木不可雕啊，你这大字不识几个，怎么指望你将来帮着璃王治国治家？”
　　“啊！这样啊！”不知道怎么得，想到以后能帮上璃王，我就像是吃了炸药似的，浑身是劲，“只要能帮到璃王殿下，那我学！”
　　夜里，我挑着灯看着书，只觉得脑袋有千斤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我猛地坐起身来，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惊讶得刚想叫唤，被来人迅速用手捂住了嘴，我轻轻扒开她的手，高兴地低声说道：“玉珠，你来啦。”
　　“呆子，你要大声一叫，把那道士引来了怎么办？“玉珠伸手往我脑袋上一拍，听她这么一说她还认识这个牛鼻子老道，”怎么，玉珠你也认识他呀？“
　　“哼！他是我的仇人！若不是他，如嫔娘娘怎么会认识那个负心汉！这臭道士似狗皮膏药，从九行山跟到了凉州，简直就是阴魂不散！”看起来她们和这个道士的渊源还挺深，不过听起来玉珠也不喜欢这臭道士，我内心有些得意地想我和玉珠的口味是多么相似。
　　“对了，如嫔娘娘还好吗？真凶可抓到了，娘娘可是从冷宫里出来了？”出宫这么久了，都没见过如嫔娘娘，也不知道她现在是瘦了还是胖了。
　　“娘娘早已经出来了，抓了个下药的宫女，说是记恨宸妃杀了自己同为宫女的姐姐，趁机下毒死了宸妃，又往碎掉的茶杯上摸了毒，嫁祸给了与宸妃不和如嫔娘娘。哼！要我说，这丫头虽然不得好死，但她的话也不能全信，谁知道是不是背后有人指使的！”玉珠说着这话，我也十分同意，"可不是嘛，前几日，璃王府里也抓了个下药的小太监，我猜定是有人指使的，可现在又没人提起了。"
　　“可有这事？”玉珠皱起眉头，我点点头，把小左子的事告诉了玉珠。
　　“这离桑花是西域的毒花，提炼花粉的秘术也是西域人独有的，能拿到这毒药的，必定与西域有莫大关系！”还是玉珠见多识广，分析起来也头头是道。
　　“啊！莫不是……萧皇后！”我想起以前听别的小宫女说过，这皇后娘娘的母亲是萧将军当年在西域打战时娶的西域公主，后来两国就和好了，皇帝封了萧家的女儿为皇后，多少也看了西域国的面子。
　　这么一想，宸妃的死，璃王若也死了，太子之位就更没人抢了，收益最大的不是萧皇后和她的儿子奇王殿下吗！
　　玉珠沉思了一会，“现在还说不好，也有可能有人想栽赃嫁祸给萧皇后，让璃王和奇王来个窝里斗！不管怎么样，你在这璃王府可要多加小心！”
　　玉珠似乎并不是十分开心的样子，皱着眉头继续说道，“等过几天，皇帝还要加封如嫔为妃。”
　　“这不是喜事吗，”我有些提如嫔开心，熬了这么多年，皇上还是看到了如嫔娘娘的好，“玉珠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玉珠不耐烦起来，看得出她心事重重的，“说你是呆子，你还真是呆子，这样一来如嫔不是更走不了了吗！”
　　我惊讶地长大嘴巴，“ 啊？如嫔要走？”后宫的嫔妃想走出这宫墙，除非是横着出来，怎么可能活着走得了呢。
　　“如姐姐根本不属于那里！”玉珠一急，也不唤如嫔了，直接叫了如姐姐，“这宫里是呆不住，久了肯定会露馅的，何况现在似乎有人听到了什么风声，里面人各个都是豺狼虎豹，吃人不吐骨头的，只怕到时候我们都要死在那高墙之中了。”
　　我第一次见玉珠如此心急的样子，心里有些慌张，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何事，只觉得定是十分严重的事情。
　　"如姐姐为了那负心人做了多少事，从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把他送上皇位，中间她吃了许多苦，才帮他扶稳了皇位，最后还与族人翻了脸，可他又做了什么！为了稳住龙椅，把那些家族送上来的女子一个个安在宫里，送到床榻上！"玉珠说的这些我之前有所耳闻，不过知晓得不多，只知道原来如嫔是皇上当皇子时的一个谋士，后来日久生情，奈何如嫔的出生不高，皇上还是皇子时只能纳了如嫔为侍妾，虽然连侧妃都不是，可这男才女貌天作之合，还成了当时的一段佳话。
　　“皇上说不定也是有苦衷的……玉珠你别气了。”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她，帝王家的事且是我这种下人能够随意揣测的。
　　“呸！我算看清了，他重头到尾只是在利用如姐姐罢了，想如姐姐惊才艳艳，不过沦为别人手中的棋子，现在还落得如履薄冰的境地，”玉珠从里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样子像是一块没有雕刻完整的水晶石，“这个你拿着，若是我……有个万一，你去蓬莱山找我姐姐！”
　　“呸呸呸，才不会有万一呢，玉珠你说什么鬼话！”听她番生死诀别的话，我突然更害怕了。
　　她拉过我的手，把那晶石塞到我掌心里，“我姐姐唤玉润，是我同胞双生子，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我接过晶石，还想说些什么，玉珠已经不见了人影，我连忙追到外边四处张望，一个影子都没有，不禁有些失望。
　　就在我看不见的角落，灰色的道袍被吹起，那人望着天叹道：“起风了，要变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