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雎鸠》南淮锦

13、还魂丹

　　顾老道这几日要我独自练功，白天我都看不见他的人影，偶尔夜里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才大概是他回来了。璃王不问，我也不问，谁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去了。
　　直到有一日，顾老道浑身是血地倒在屋外，吓了我一大跳，好不容易将他拖到床上，看着他奄奄一息，"这可怎么办？不行不行，我得去找璃王殿下！"
　　不知道顾老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抓住了我的手，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说道:"先别找璃王，快帮我找找药，一棕色的瓶子，上面贴了封条的，咳咳——"
　　嘴里一边说话一边冒着血，我真怕他一口气咽不下去。我翻箱倒柜找了许久，才找到顾老道要的丹药瓶，要怪就怪这老头房间太乱，书卷咒符八卦图瓶瓶罐罐到处乱丢自己不收拾，也不让丫鬟乱碰他的房间，说是怕人窃了他的宝物，我倒没看出来这些破罐子破符的能有啥宝贝。
　　我把药瓶子给他，他接过后倒了几颗丹药，丢到嘴里，砸吧砸吧嘴，就咽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原本煞白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这是什么灵丹妙药，作用这么快？"我惊呼道。
　　顾老道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血，"九转还魂丹，一颗值千金，废了我八颗，真是心如刀割！"
　　"那也才八千两，换回一条命也值了。"偶啥时候还这么抠，果然是个小气鬼，我心里暗暗想。
　　"是八千两黄金！"顾老道瞪眼。
　　我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比老头的命金贵多了，没想到这修仙门派的丹药这么贵，开始琢磨要不学个制丹练药，岂不是赚翻了。
　　"别流口水了，你以为练丹这么容易，告诉你练上这么几颗要耗上好几年，还不一定能成，还有大把大把的珍奇草药，就是一门烧钱的法术，你负得起吗？再说了，你这朽木脑袋学起来估计百年八十年也学不会。"顾老道倒是毫不客气，说得一点余地都没有，说好的师徒情呢？
　　我撅着嘴，转头看了他一眼，“哎，老头，你不是说你法力无边吗？这么被人打成这样？”
　　“什么老头！是师父！为师是造了歹人的暗算！”顾老道长长舒了口气，气愤地说道，“我蹲点了好几天，才破了那阵法，没想到这布阵的人是个魔修，阴险狡诈，专使一些旁门左道，为师不慎中了那人的伎俩！”
　　我心里暗想，明明是你学艺不精吧。这话我可不敢说，谁知道他吃了那九转还魂丹好彻底没有，万一听到了这话，一口老血又呕了出来，一命呼呼了，倒是可惜了那八千两黄金。
　　“你为啥事和那魔修拼命啊，还要蹲点破阵，这般费事，最后还被人家捅成了血窟窿？”
　　“这个还不是……”顾老道欲言又止，“反正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得嘞，又是这句老话来搪塞我，真不知道这老头到底瞒着多少秘密，我也不想白费劲问他了，只会又叽叽歪歪说几句不可说不可说，无聊透了。
　　"不问就不问，我才懒得知道呢！"我吐了吐舌头，装作一脸嫌弃地说道。
　　"我说你这小孩就这点好，不该问的从不多问。"顾老道以为我会没完没了，没想到我还挺干脆，说不问就不问了。
　　"宫里呆了那么多年，明白的道理，这不该知道的不要问，该知道的最后总会知道的，我比别人反应慢，也不代表我傻，有些事情时间久了，总会看出点端倪，如妃娘娘说了，这叫日久见人心。"
　　以前总喜欢刨根问底，在潜心宫被凑了几次，后来又去了玉衡殿，更是知道这人言可畏，一张嘴能惹来一身祸，便长了记性。
　　我和他说，“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顾老道一听，倒是乐了，“哟呵，这徒弟不错，知道关心起师父来了，为师倍感欣慰啊，给为师来一只八宝鸭，还要条子扣肉、酸汤焦炸丸、香辣鱼片，嗯，还有……”
　　“要不要给你来个满汉全席呀？”我咧着嘴问，真是饿死鬼投胎！
　　顾老道一拍大腿，大叫道：“这感情好啊！”
　　“一边耍去！”我白了他一眼，“还没见过哪个受伤的人像你似的，这受了伤就要忌口，知道吗，我做啥你吃啥！”
　　顾老道砸吧嘴，想说些什么，我瞪了他一眼，就看见他双肩拉耸了下来。我给他翻出了件干净的衣服，让他换掉身上带了血的袍子。
　　顾老道换完衣服问道：“小子，你家璃王殿下不是让你防着我吗？看我这一身血，你不怕我是来害你们的？”
　　我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看他，“你才不会害人呢。”
　　“哦？你怎么知道？”顾老道被我说得反倒勾起了好奇心。
　　“感觉啊，感觉你和我一样，按玉珠的话说，就是那种傻不拉唧的，不会暗算别人只会被人暗算的人，这叫什么来自？哦哦，人畜无害！我猜你一定是被什么人利用了，让璃王殿下对你有了什么误会，才这般防着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要吐血了，顾老道捂住胸口，郁闷地说道：“你要是骂自己就别带上我，为师谢谢你全家。”
　　“我家里人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你去哪里问候去？不过你说等我老了，是不是就变成你这样子，从小人畜无害变成老人畜无害，”我开始想着以后我以后的模样，脑子里竟然渐渐浮现出顾老道的样子，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简直就不能更惨了！”
　　“喂喂，你怎么和你师父说话的？”顾老道指着我，嘴都气歪到了一边，惹得我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