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实习生》沈小三

13、遇见老熟人 遇见差点跟

　　军训之后我们开始正式上课，大学和高中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老师不会在第一节课放水，说了自己的名字后就开始讲课，一般不讲个两三章都不好意思下课，尤其是有实验的课程，直接把我们拉到停尸房和尸体亲密接触。
　　上完课大家一窝蜂往外涌，我在西楼门口遇上了假装来溜圈的刘维宇，自从上次事件后，刘维宇被他狐狸二哥送到我们宿舍，说是跟着张苏学习一下什么是道门出来的纨绔子弟，为什么人家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他就只能拖后腿。刘维宇过来后死活看不上假冒的刘维宇留下的东西，非要把家具和拉过来的网线都换了，奈何没这么大的财力，只好每天叫嚣着拆了，为此和宿舍的风极不对眼。过了大概两星期这玩意总算滚蛋了。但是被家里克扣了零花钱，生活费一早被费光，浑身上下加起来还不到四百，于是见天的跑过来蹭饭吃。
　　我这个人吧，就是人美心善，让他立了张字据就大方的承担了他下半个月的伙食费，还肯放下身段来哄这头倔毛驴。于是我冲他招招手，他也不装了，干脆凑过来一起走。
　　正走着，前面路就堵了，人群把教学楼前的二三十米宽的路堵得严严实实，大家都在抻着头往上看，我也顺着大家的视线往上看：楼顶上模模糊糊的有个人影，就站在顶楼边上，一副风一吹就要掉下来的样子，我们学校前几年年年有人跳楼，死个把人基本撼动不了教导主任、校长的位置，这要搁以前，那真是不够看的。不过学校太平久了，这次又出现跳楼的，把我们这帮新生激动坏了。我也伸着脖子企图看得更清楚点，正踮着脚往上拔自己呢，刘维宇拍拍我。
　　“这你们宿舍那几个吧？”
　　我顺着他视线看向人群，还真是，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我齐全了。我过去打个招呼，看王波江——就是“哥俩好”中那个较瘦弱的——蔫头蔫脑，问他怎么了。
　　“我们叫了警察，但朱琪怕来不及，跟着几个老师上去救人了。”
　　朱琪身强体健的，还有几个老师，别说上面那个人被救上来，就是救不上来也不是他负责。我没良心的想着，也不安慰他，专心致志的看上面那个人影，我的视力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楼也就七八层，还真没到看不清是谁的地步。那个在楼边摇摇欲坠身影又眼熟又打眼，可我的记忆仿佛打了节，一时搜索不到关于她的半点信息。想了一会就觉得不耐烦，打算先去食堂吃饭，于是转头去叫刘维宇。
　　刘维宇脸涨得通红，见我把头转向他，目光躲闪着，像是被黄鼠狼掐住脖子的公鸡临死前虚张声势的打鸣般尖声叫道：“看我干什么！那都几年前的事了，再说我当时连裤子都没脱就被你踹到医院了！”
　　我去！老子说这人怎么这么眼熟！这是当初差点和刘维宇上床的那个女生！
　　我呸！我狠狠瞪着刘维宇，阴阳怪气的说：“没发生什么？没发生什么这姑娘怎么回事？当时不是退学了吗？”怎么还缠到这里来了？
　　刘维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秒懂我没说但是想问的事，换上一副狗脸颇为委屈地说：“我怎么知道？这人我之前就见过一次，还是在新生晚会上见的。”
　　我观察了他一会，见他没说谎才放心。说实话这姑娘我真没放在眼里，不说这姑娘的颜值也就是在我们狼多肉少的理科班排得上名号，就连手段都让人看不上，绝对是被脑残玛丽苏祸害的悲剧。当年被刘维宇骗上床都没好好想想，真当自己是灰姑娘，房都没开差点在宿舍里就办了。
　　我撞破后和刘维宇大打了一架，闹得不可开交，我们那是小县城，同性恋的消息一传开，我爷我爹我叔叔轮番给了我一顿，差点被我爹赶出家门，我妈天天哭得眼睛都睁不开，还好校长和老师都是经过开放思想教育的才没给我俩开除学籍，只是因为早恋每人停课一周，本来这事到这就结了，没这小姑娘什么事，老师也没追问。毕竟人家姑娘家，在花季差点给人睡了，地点还是在宿舍，这要是传出去名声就彻底毁了。我也没打算找这姑娘麻烦，一是不想这姑娘名声臭了，二是俩大老爷们谁好意思把责任都推给一小姑娘。谁知这姑娘认定刘维宇对她是真爱，自己主动找老师承认错误，坚决不让刘维宇自己一人承担责任，要和他“休戚相关”，我们老班人厚道，给了她一巴掌就叫了家长，本来想着训一顿这孩子消停了也就算了，谁知这姑娘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等我和刘维宇重新来上课就又发病了，冲上升旗台拿着话筒开始承认“错误”，刘维宇在学校板凳都没坐热，就被校长再次叫家长，最后直接退学，这姑娘当时非要同进退，被狐狸二哥一句话打发了。但祸福难料，虽说最后名声臭了，学习成绩却不降反升，本来刚够一本线，竟也考到了这所学校。
　　我忆了一遍当年，没再为这事难为刘维宇，随手抓了个新生打听：“哥们，这女的是咱们学校的？”
　　“对，听说是临七的学姐，因为玩得疯挺出名的，最近在追附近大学的一个学长，怀着孩子非要人家负责，可是人家是纯gay，根本不认，本来说好的去做检查，还没做呢就来跳楼了，估计是闹开了心理压力太大。”
　　新生说话留口德，没说出口的潜台词顺着大脑的沟沟回回绕一圈就出来了。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却又觉得有点不对。这姑娘虽说没脑子，心理素质可是杠杠的，当年敢在校领导面前承认上床未遂，又在大家异样的眼光里发挥超常，实在不像是因为面子问题跳楼的性子。我再次把目光聚焦到楼顶，心中忐忑，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楼顶姑娘深吸了口气，摆出了泰坦尼克号上女主的经典姿势猛的向下一跳，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高大身影迅速冲上来够到了姑娘的手，随后又来了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姑娘拉了上去。刚刚下定决心跳下楼的姑娘此时像是被吓傻了安安生生的任他们拉了上来。王波江眼神不错，一眼看出最先冲上去的那个是朱琪，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眼圈泛红，手都在哆嗦。
　　警车来的很快，朱琪他们将姑娘交给了警察就散了，我们等朱琪一起去食堂，王波江还在生气，朱琪知道王波江是在恼他，于是一直伏小做低的哄，这俩脑残恶心的我连饭都没吃好。
　　晚饭过后我要去自习，刘维宇陪着我去北楼自习室，路上和我想当年。其实我俩甜的时候也是一副不齁死人不罢休的架势，那时候他帮我打饭打热水记笔记，我洗我俩的衣服内裤，一米宽的床硬是塞下俩个大小伙子，每天晚上约在早就熄灯的食堂，看教导主任和舍管阿姨就跟拆散织女牛郎的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划条银河把告白的男男女女赶回各自沉重安全的外壳里，暗自庆幸这帮傻叉老师总是放过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对象的我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