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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另有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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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将军府内戒备森严,来来回回巡视的守卫们不仅加派了人手,来回的时间也缩短为半柱香的时辰……
夜色昏暗,穆清浅与齐夜早已守候在将军府的后院,隔着一条门缝往外看,伴着隐隐约约的烛火,几道人影走过。
齐夜侧身站在门后,回头将一只暗镖扔到穆清浅手中,借着昏暗的灯光,院内的一块方寸之地,上面的泥土明显与周围的土壤不同,眼色依稀要稍亮些。
玄铁铸成的镖果然事倍功半,不过一会儿功夫,便碰到了硬物,穆清浅将土继续拨开,只见一只墨绿色箱子的一角,而这箱子,正是朝廷专用于押运货物的。
穆清浅察觉到了异样,试图用玄铁将箱子撬开,还有一半的土尚未挖除,她看上去有些吃力。
身后的男子眼中泛出蓝色幽光,一道若隐若无的光芒在玄铁铸镖上一闪而过,穆清浅手一偏,如有神助般的,箱子的一角被撬开一条手臂粗细的大缝。
箱子里面,正是那批失踪的银饷……虽然早前在长安城街上见过魏夫人,知道她好赌,但她怎么也不想相信,那个看起来正气凛然的男子会为了妻子抢劫官银,可眼前的这一切又是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穆遥天就进了宫向皇上请旨彻查将军府。
容久溪刚下了早朝,宫人就前来禀报:“皇上,天婺山庄的穆大人在书房等您!”
两人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中,容久溪还没来得及换下龙袍,威严赫赫。
“穆卿可是为了被盗的银饷一案而来?”容久溪见穆遥天一脸的愁云,猜到了几分。
穆遥天还没开口,听容久溪这么问,点了点头,“不错,这件案子有了进展,不过此时涉及的人,臣恐怕……”
魏西在朝中的地位可想而知,虽然容久溪给予他们不同的待遇,可是他很清楚,这些都不过是容久溪笼络人的说辞,半真半假而已。
迟疑了许久,容久溪知道他是在忌惮那人的身份:“穆卿不妨直说,朕绝不会偏袒任何一人。”
有容久溪这句话,他方缓缓的道:“是,据臣目前所得的消息看来,所有的一切,针对的人都是魏西魏大将军……”
对面的男子一阵惊愕,沉声道:“穆卿,你可有何证据?”
穆遥天跪下身来:“还请皇上赎罪,臣当时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并未向皇上禀报,若是误会了魏将军,那臣真的是惶恐至极了。所以昨天夜里,臣擅作主张,让庄内的人去魏大将军的府内查看了一番,结果有了线索……臣知道这样的做法有欠妥当,还请皇上怪罪!”
容久溪凝眉思索一阵,随即摆了摆明黄色的宽袖,起身将穆遥天搀起:“穆卿你先起来,朕不怪你。”
穆遥天坐下后,容久溪垂眸想了想,魏西毕竟是朝中重臣,带兵征战沙场多年,也算是为覃国尽心尽力,鞠躬尽瘁,若是单单为了帮妻子还债,而冒着风险去抢官银,真的是有些说不过去……
另一方面,穆遥天终究是江湖中人,与朝中的人行事作风都颇有些不同,故而对他多少有些忌惮和防备,但是他的办事效率不用怀疑。
沉吟良久,容久溪舒展了眉头,肃声道:“穆卿,朕要拜托你一件事。”
“皇上请说……”
“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魏将军的忠心朕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次也算是情有可原,朕不多作计较……还请穆卿不要向你我之外的人提起。”
“皇上深谋远虑,臣定当不会向他人提及此事。”穆遥天在来之前就已经有了答案,亏损朝中的银饷虽然不是小事,可是比起失去一位忠臣,那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大局为重。
穆遥天离开后,容久溪沿着后花园一路走,不知不觉到了龙泽宫,是冰魅住的地方。
容久溪的后宫算是充盈,有儿有女,可是没有一个让他真正留恋过的。
或许是出于男子的征服欲,她在芙蓉殿看向别人的眼神,始终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对他也是一直若即若离,即便有时候对他关怀备切,他也总觉得她并不是出于真心……
从成婚到现在,他为了那份骄傲,一直没有碰她,想起那次在江南,他差点得逞,不过还是在最后一刻看到她哀求的眼神,他真的心灰意冷了。
此时,穆遥天站在龙泽宫外徘徊不前,自从两人回宫后,他就很少来她这里,有时还会故意大张旗鼓的召其他嫔妃侍寝,她也从来没有表现过什么。
他哀叹了一气,还是离开了。
“娘娘,方才我在门外好像看到皇上了。”冰魅身旁的侍女正打了水进来,冰魅刚刚醒来,眉眼不抬,淡淡的回了句:“我知道了。”
冰魅面上波澜不惊,神色不改,倒是让侍女失望了几分,本以为这个消息会让娘娘开心一点。
天婺山庄内。
秋雨见上官荀颉牵了骊马走了过来,欲辞行,“上官谷主是要离开了吗?”
他颔首,“多谢庄主这些天的款待,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这话听来是客气,可言语中又分明没有任何的温度……
秋雨也没有在意,“庄主刚回来便去了齐公子院内,要不我带您去吧。”
“多谢,我认得路,不劳烦秋管事的了。”上官依旧礼貌的回应着。
转身后,上官眼中的寒意一闪而过……
致和园内,穆遥天与齐夜相对而坐,穆清浅三人站在不远之外随侍在侧。
“庄主,不知皇上对此事有何看法?”说话间,齐夜递过一杯茶盏。
“皇上顾忌的比我们多,我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此事就此作罢吧!”
齐夜并没有意外,只要一切不越过皇上的底线,他还不至于为了区区的粮款失去一名得力的大将。
“不过……”穆遥天话锋一转,话在口边,却又止住。
“庄主不妨直说!”
穆遥天对齐夜的信任感与日俱增,他抬眼望了眼齐夜,开口道:“但愿是我多想了吧,我总觉得魏将军为了还债而劫官银,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可是铁证如山,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庄主的意思是,您觉得魏将军很有可能是被人陷害的?可是,何人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而且,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就是我费解的地方……”穆遥天啖了一口清茶,凝了眉,神情疲惫。
穆清浅站在亭外,微微抬眼的瞬间,正看见穆遥天满脸的倦意,和记忆中的他相比,沧桑了许多,胸口隐隐觉得有些闷。
上官引马到了致和园,马蹄“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站在庭外的穆清浅最先看到来人,而那人的目光,却紧盯着她身旁的“烟儿”。
穆清浅偏过头看了看“烟儿”,发现她有些慌乱,在注意到上官的眼神后,她的目光像是无处安放,与他投来的目光错开,垂着的双手紧攥着两侧的裙边。
没来得及多想,上官就已经走近。
齐夜与穆遥天这才注意到上官荀颉的到来,忙起身而立。
马背上鼓鼓囊囊的行囊,看样子是要辞行。
上官拱手垂腰,“多谢穆庄主这些天的款待,本来还想多待些时日,不过上官担忧谷内没人看管,所以特来辞行。”
话音刚落,旁边的“烟儿”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
“如此,那我也不便挽留,不过你要是想来,天婺山庄的大门随时都为你打开。”
唇角一抹冷笑浮过,他低下头,恭声道:“谢谢庄主的盛意,不过上官已经兑现了我的承诺,对庄主昔日救命的恩情,是否算是不再亏欠了呢?”
穆遥天扯了扯嘴角,“这次很感激谷主为穆某做得一切,请谷主放心,这些陈年旧事,穆某不会再提起……”
上官当然清楚穆遥天的言外之意,当年的他,很狼狈,往事最不堪回首,他避了很多年,却在见到故人时,一夕之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穆遥天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最戳心的。
上官的脸色有些难看,不再多言,便欲转身离去。
“且慢…..”齐夜叫住了他。
上官没有回过头去,白色的背影背对着亭中的两人。
“齐公子还有什么要说的?”冷冷的背影清瘦而漠然。
“或许在泾阳城,上官谷主不是出于本意想要救我,不过齐夜还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对这个“谢”字,上官向来不屑一顾,不过为了穆遥天刚才的那番话,他饶有深意的道:“哼,你的确是要感谢我,不过你真正要谢的,另有其人……”
这番话,当然是说给穆遥天听的。
齐夜注意到上官说这句话的时候,穆遥天的身子一震,他们之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上官荀颉走了些距离,才发现身后的骊马一直没有跟上来,他困惑的转了身,骊马正走到穆清浅身边,对着她的脸闻了闻,低声嘶吼了几声。
这匹马极具灵性,尤其对气味特别敏感,这样子,像是他们之间有些熟识……
穆清浅低下头向后退了几步,本来对这马没有任何意见,可对这主人嘛……都说“爱屋及乌”,那么她现在,是不是“厌乌及乌”?
上官皱了眉,没有多想,吹了马哨,骊马如梦惊醒般,扬蹄跑了过去……上官荀颉翻身上了马,喝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