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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药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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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老板瞅了眼那玄天令,忙躬身轻语道:“原是天婺山庄的穆庄主,请随我来。”
老板引路,将穆遥天与上官荀颉带到了另外几人的房间。
“穆庄主,这便是另外几位公子的住所,不过晌午便见他们出去,仍未见归。”三人上了二楼厢房,老板指了指眼前的几间上房说道。
不多时,从对面房间内走出一高大黝黑的男子,正是魏将军派来一同护送银饷的张展,那人一眼便认出了穆遥天,“穆庄主,你怎么也来了?”
见穆遥天半天未欲,怕是认不得自己,便做我介绍了一番,“我是魏西魏大将军的手下张展,协助天婺山庄几人。”
穆遥天顿悟,“原来如此…….还恕穆某眼拙。”
“穆庄主不必如此多礼,您不认得在下也是情有可原,上回芙蓉殿内,我有与您打过照面,我识得您,您却未必识得我。”
穆遥天见此人也是不拘小节之人,也不再多礼,开门见山道:“不知张大人今日可曾见过熏风他们?”
“今日还未曾见得,只知道他们前几日曾将一男孩带了回来,想必他们定是为了此事出门吧……”话落,张展复又“唉”的叹了口气。
穆遥天见这人似有话要说,“张大人可是何事,为何唉声叹气?”
“穆庄主不知,这泾阳城瘟疫泛滥,我们也难逃此厄运。不仅齐公子染上了,我们其余几个兄弟也都发着高烧,看是瘟疫的前兆,只是老板心善,并未将他们赶出去,而是将他们安置在了后院一处幽静的地方……”
“张大人这说的哪里的话,你们既为江湖武林正派,又为朝廷办事,说到底那就是为了我们老百姓办事。你们有难,我岂能不帮?你们且放心,我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只是大人们得的瘟疫,泾阳城中还没有人可以医治,我有私下为你们去打探四方名医,只是……”
“罢了,生死由命,为朝廷办事,本就是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张展并不是个怕死的人,但嘴上虽然这么说着,那些人毕竟都是他一路过来的兄弟,他又何尝不想救他们。
上官荀颉至始至终都未曾言语,仿佛他们的谈话都与他无关,全然一身置身事外的样子。深邃的墨眸中散发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和冰冷。
张展一直注意到了他,对着穆遥天问道:“不知这位兄台是?”
“奥,忘了给各位介绍,他是药师谷的谷主上官荀颉,医术高超,我此次特地前往药师谷请他出山,我想,这瘟疫于他,该不是难事。”
张展闻言大喜,方才还一脸愁云,此刻眼里却泛着光芒,像是见到了希望。
“原是上官谷主,张某此前略有耳闻,看来兄弟们都有救了!”
上官荀颉并不理会,只是冷眼以对。
“他就是这个性子,还请不要见怪。”穆遥天忙打圆场,不过好在张展也并未放在心上。
客栈外。
穆清浅望着停在客栈门口的那匹马,似曾相识。上次当了一回偷马贼,不过后来也算是将这匹马归还给了主人,难道冤家路窄?
齐夜意识到身后的女子顿住了身影,半真半假的笑:“怎么了?可是后悔救了我?”
穆清浅见齐夜双目还未恢复清明,行动也不便,想了想终是不忍撇下,“我就送你到客栈,之后的路,你该知晓了罢。”
说话的当口,穆清浅低下头去,将脸埋得越深。不确定当日那马的主人是否见着了她,心里却还是心虚的紧。
齐夜一边戴上面罩,一边开口问道:“你是怕遇见什么人吗?把脸唔得那么紧?”齐夜虽然闭着眼,却仿佛洞悉着一切。
穆清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低语:“你明明看不见,怎知我捂着脸?”
齐夜又是一声轻笑:“究竟是你傻还是你当我蠢?听你刚才沉闷的声音,便知你捂住了嘴巴在说话。”
穆清浅在背后横了他一眼,推着他进了客栈。
“喂,我已经带你回了客栈,在你右手边五步远之处便是柜台,你若看不见,便去问那掌柜的吧!”
话音初落,穆清浅便头也不回的溜之大吉。
齐夜还未来得及回话,身后那人已不知何时松了手,失了踪影,不过齐夜却并未察觉,他继续开口:“为何我觉得你如此熟悉,我们之前可有见过?”
身后片刻也没有作何回应,齐夜微侧过头,确定身后空无一人后,似有一阵失落……
张展正带着穆遥天和上官荀颉下楼,与齐夜撞个正着。
“齐夜…..”穆遥天最先木椅上的齐夜,面色晦暗,如染上一层苍灰,可即便如此,卓然的身姿依旧让人在人群中一眼识出。
齐夜的眼睛仍未恢复清明,也并未瞧见穆遥天他们向他这个方向走来,不过这听力却比明眼的时候更灵敏。
他循着脚步声侧过脸去,“齐公子,正巧遇到你回来了,穆庄主带了位神医过来,这下大伙有救了。”
齐夜牵动嘴角,“是么?”
“你的眼睛?”见齐夜一直睁不开双眼,张展有些疑惑。
“不碍事,方才灰尘入了眼。”
“你们还是不要开心的太早!”上官荀颉冷笑一声,他抬眼看了一眼齐夜,继而开口:“他的病情算是严重的,不过能够忍到现在,算是他的造化了。”
“这……可还有的治?”
“救倒是有的救,不过……需要一道极为特殊的药引,只是这药引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寻得,且我也不确定这世上真的有这味药引……”
穆遥天听他话中有话,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你们不必管我,还是先去看看后院的兄弟们吧!”齐夜一句话轻描淡写。
见穆遥天有些为难,齐夜也颇有些不忍,“穆庄主不要为难,既是为百姓谋福祉,齐夜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穆遥天又回忆起那天在云序阁上的情景,如历历在目,几人从雨中走来,视死如归的说着愿为朝廷效命……如今想来,却是令人无限怅惘,这既是他们选择的路,那就应该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心中对齐夜的疑虑也在此刻消失殆尽…….
“齐夜,你放心,你们既是我庄内的人,我绝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人,至于那味药引…….”穆遥天犹豫片刻,接着道:“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寻到。”
有什么仿佛在心中动摇着,但那仅仅是一瞬,齐夜再次挂着习惯性的浅笑:“多谢庄主!”
上官荀颉眉目紧蹙,面上难得出现了冷漠以外的情绪…….数年前至今,穆遥天依旧没变,还是那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可是他却是变了不少。
不过也无妨,这种江湖的情义于他而言,根本没有用处。他不屑的冷笑,他答应穆遥天的请求,目的也并不单纯。
长安城内。
“老板,你仔细看下,这锦布可是你店里的?”
老板见几人气宇不凡,上下一通好打量,他并不想扯上什么麻烦事,嘴里絮叨着:“小人,小人不识这布料,几位客官要不再去别家店打听打听……”
老板眼神闪躲,手里却忙不停。
这家裁缝店是长安城中最有名的一家,一般的达官贵人都爱往这来。千尘倒也没有点破这人,恭敬得弯了弯腰:“既是如此,多有叨扰了。”
余光瞧见那几人离开口,老板舒了一口气,停下了手中的活。这些达官贵人的事情,他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千尘,那老板分明有事瞒着我们,方才都不敢与我们对视,我们就这样走了?”逝空大大咧咧,有什么事就喜欢摊开了说。
千尘顿了脚步,斜了他一眼,“连你都能看出他有问题,那我们不就有答案了吗?这凶犯定是达官显贵,他那时怕惹上是非。”
“现下,我们可以基本确定,这人就在长安城内,虽然我并不能确定那个人是否就是抢劫官银的人。”
千树静静的听着,目光紧紧的盯着那道清影,嘴角几不可见的提了几分。
逝空哑口无言,这千尘向来伶牙俐齿,他从来都处于下风。
只是,千尘仍有一事未明,若抢劫这批银饷的人乃长安城的富贾或是官吏,他们又怎会有动机动这歪脑筋在这赈灾的款项上?
缺钱?却又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千尘摇了摇头,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世子,我们要不要帮他们一把?”雪霁几人在酒楼的二楼往下看,见几人一脸愁云,雪霁身旁一人暗暗揣测世子的心意。
雪霁举起酒杯,轻轻晃动,并不看那人,“什么时候你们有齐夜半分的心思,这覃国早被我们拿下了。”
窗外一道身影翻飞入内,“事情可有办妥了?”
那人走到雪霁身边,凑在他耳边轻语,不知说了什么,雪霁脸上的笑意加深几许,“很好,既然事情都已办妥,我们过几天就回冥夏国。”
身旁几人神色诧异,世子现在似乎越来越像齐夜了…….令人捉摸不透。
齐夜交代的事情既已办妥,那他们也不便再留在此地,只会露出更多马脚。就让这几人慢慢顺藤摸瓜吧,若是途中插手,反倒适得其反,他现在算是悟到那句:无为即有为。
…….
客栈后院一间废墟内,地上躺着数十人,开门而入,阳光透过门窗落在那些人的脸上,几人一惊,他们看上去似乎没比齐夜好上几分,颧骨高耸,面色晦暗。
“谷主,你且看看他们,这泾阳城百姓的症状大都如此,四肢无力,面色萎黄,若是他们能救,那泾阳城的百姓就都有救了呀!”
张展现在可是把这谷主当成了救世主,这里面躺着的,也都是他出身入死的兄弟。
上官荀颉蒙上了面纱,慢慢靠近他们,少顷,他起身:“这瘟疫都是通过空气和食物感染,以至于邪伏于胃,看他们舌绛苔焦,还是初发症状,我倒是有法子救他们。你们把他们使用过的碗筷都销毁,不宜再用,然后我会开些药方,让他们吐出胃中秽物。”
“有得救那便再好不过了!”穆遥天闻言大喜,不枉他大老远请他出山。
“谷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展看他们并不想让他听到谈话,也便识趣的离开:“那张某就先告退了。”
张展离开后,穆遥天方迟疑问道:“不知方才谷主所说的那味药引为何?”
“是世间至热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