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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影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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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这几日算是忙翻了天,天婺山庄的几人在宫内倒也安然自在,除了偶尔收到皇上的召见,不过倒也不是要紧事,无外乎陪皇上喝喝酒,聊聊天之类。
今晚的星星似乎要较以往的亮些,看来,明日的天气该是不错!接连下了好几日的雨,终是要停了。
怀清阁东南角上,有一亭台,飞阁流丹,齐夜迎着月光长身而立,背影看上去,单薄而……清冷……
穆清浅不知为何,看着这人的背影,脑海中跳出来的词语,竟是清冷?
那天,穆遥天在屋内的话,犹在耳边:“皇上问起我这几人的来历背景之时,我只当说这几人都师出名门。可后来,我突然间想到一人,便是来自暗影阁的齐夜。他比熏风早一年进入山庄,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只是,这暗影阁虽说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只是这个帮派很神秘,素来独来独往,且亦正亦邪……”
穆清浅隐在暗处,探究着这个颇为神秘的男子。
河对面的梧桐苑内,悠悠的飞出一朵幻花。
“齐夜,还没睡啊?”身后一阵低沉浑厚的声音。
“庄主,你怎么,也还没睡?”齐夜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可是,这抹笑容,分明不属于刚才那清冷的身影…….
“啊,有些事想不通,所以一个人出来透透气,正巧看到你在这里。”
“庄主有何心事,或许,齐夜可以为你分忧。”,寂静的夜裹挟着微醉的风,齐夜的声音温柔如水。
穆遥天走近一步,“我在想,那天晚上的刺客。”说罢,穆遥天深深叹了一口气。
从开始的染墨邱,到黑衣刺客,还有对这几人的怀疑……是皇上始终信不过他们,还是他?
穆遥天显得有些烦躁。
齐夜跟在穆遥天身后,淡淡说道:“其实,庄主你早就知道答案了,不过皇上的做法,我也可以理解,毕竟身为一国之尊,考虑的周密些,也并无不妥。那黑衣人虽然蓄力将剑尖直指皇上,可到最后的时候,却出人意料的收住了招式,这明眼人一眼便知,皇上想必也没想瞒我们。我射出的那一镖,也不过是陪皇上做场戏罢了。”
说话间,那朵幻花已经不知何时,停在了齐夜的肩头,齐夜不动声色的轻拂过左肩。
“你想的的确透彻…….”穆遥天意味深长的说道。
齐夜回忆起当初染墨邱洞窟内闯关的情景,他隔着那扇手指粗细的门缝,用暗器将原本射向染墨邱的箭打偏。
眸光中闪现出一道似有若无的蓝色幽光,转瞬即逝。
穆清浅一直跟在两人后面,不敢靠的太近,虽然听不清两人的对话,可穆清浅总是会格外留意齐夜的一举一动。
如果说,一开始跟踪齐夜是为了不让穆遥天小瞧她,那么现在,穆清浅则是对这个人产生了点兴趣…..
齐夜回到屋内,将袖中的幻花置于掌心,顿显现出几字:“恐皇上心生疑窦 多加小心”
皇上在晚宴上的话,始终让冰魅有些不安,很显然,话中有话,莫非真让他察觉出什么?
仿佛一切都已经预料到,齐夜显得异常平静。
那天穆遥天受到皇上召见,直至第二天清晨回到住所,想来,两人必有所谋,而他眼下的能做的,也只能是以不变应万变。
“出来吧!”
不过多时,穆清浅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在穆遥天背后。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这几天都不在房内,我只要找到齐夜,就知道你在哪里了。”
慕清浅小声的嘀咕着:“还不是你让我跟的……”
“可有查到什么?”
“还没有……这几天我都一直跟着他,整天就是在怀清阁周围呆着,倒也没什么异常。还是说,是你怀疑错人了?”
“但愿是我多心吧!”穆遥天长舒了一口气,眉间却有散不去的惆怅。继而接着道:“你暂且继续盯着他,至于其他人,我还要再做考量…..”
慕清浅应了一声“是”便离开了,穆遥天嘴巴微动,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开口。
你自己多加小心……
夜,浓稠的像化不开的墨砚。
……
冰魅一身红裳,双目无神,任由身旁的婢女们为她梳洗装扮,全然没有一丝喜悦的心情,甚至连一个微笑,也懒的伪装。
一屋子的喜色,也冲淡不了心中的阴霾。
“这么做值得吗?”
忽然又想到雪霁的那句话,可是,如果不来覃国,她怕是一辈子也见不到那人了!
似有什么在眼眶打转,可内心依然坚定的回答:她不后悔!
她望了一眼庭院外开的正浓的紫薇花,蓦的想到了昨天的幻花,他该是收到了吧!
紧蹙的秀眉,愈来愈深……
此时,院子内已站满了在外等候的迎亲队伍,地上铺满了镶着金线的红毯,从梧桐苑沿路铺到了龙泽宫。
宫内走动的婢女们无不窃窃私语,艳羡着这位貌美的冥夏国公主与覃国天子盛大的婚礼。
容久溪亦是红袍加身,龙泽宫内,金色大柱上墨龙飞舞,栩栩如生,大有君临天下之姿。
四方来贺,百官齐聚。
冰魅坐在华丽的红轿中,凤冠霞帔,盖头下的她,倾国倾国……
往龙泽宫的路上,整齐排列的侍卫列成两边,森严赫赫。轿子所经之处,侍卫皆恭敬得弯身弓腰,抬轿子的侍卫沾了光一样的有些兴奋异常。
吉时已至,在众人的瞩目中,冰魅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那位睥睨天下的王者。
百乐齐鸣,响彻了整个龙泽宫……
她知道,他应该就站在咫尺之米,眼角瞥过那道蓝色的衣角,嘴角微动,却又有说不出的苦涩。
覃国的礼数尚且还算简单,若是在冥夏国,怕还是要大宴数天。
冰魅独坐婚房,一瞬不瞬的低头盯着晃眼的红毯,屋内静的仿佛可以听见她的心跳声,直到那扇门被用力的推开。
随着门被打开的一瞬,屋内随风灌入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容久溪醉醺醺的眯着迷离的双眼,朝床上坐着的那人走去。
冰魅下意识地握紧了袖摆…….
“砰”的一声,容久溪掠过冰魅的盖头后,便无力的倒在了床上,不过多久,便已酣眠。
冰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容久溪一身酒气,侧身躺在了婚床上,她终是松了一口气。
红烛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今晚注定,是一个漫漫长夜……
酒宴人已散,人已三三两两离去。
“各位,听说你们明天就要走了,怎么不多留些时日?”左潇逸也准备离席之时,见几人也还在,便过去打了声招呼。
“原来是左相啊…..我们也想多呆几天,不过,庄内还有一大堆事物要处理,还是尽早回去些好!”
朝堂上的尔虞我诈,穆遥天虽是江湖中人,却也知道一二,虽不知这人是敌是友,还是保持些距离。
或许,他对于一些老艰巨滑之辈可以勉强应付,但庄内的几人都算涉世未深,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好,于是以庄内事物为由,尽早脱身。
左潇逸离开后,几人也随后离开。
“你们注意到了没,今晚那位公主的嫁衣做得很精美,走线和布料都是上乘,尤其是那金线凤凰,简直栩栩如生。”千尘和几人回怀清阁的路上,不知为何,比平常更为兴奋。
穆遥天走在最前面,千树则一如往常,总是走在后面,默默的听着,冷峻孤傲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目光流连在前面那道白色身影上,今晚的她,竟出奇的可爱,千树的脸上也浮现出久违的一丝浅笑。
逝空应到:“到底是女孩子家,结婚的时候,在意的竟是这些。”
千尘横了逝空一眼,“我看你这个样子,以后怕是取不到老婆咯!”
难得,几人嬉笑打闹,染墨邱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的温馨。和他们在一起呆的久了,什么开始,有了些像“家”的味道,那是他从未体会的到的。
如果不是奉了密令暗中窥察几人,他想,他是真的愿意与他们成为一辈子的兄弟。
“咦,熏风呢?”千尘最先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人。
“刚入席一会儿,我就见他出去了。”染墨邱回道。
穆遥天回过头,“你们先回去,我去找他。”
齐夜有些心不在焉,片刻之后,淡淡开口:“你们先回去吧,我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那倒也好。”说罢,穆遥天几人便回了怀清阁。
千尘跟着几人行路至半,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们先回去吧,我和齐夜一起去找……”接着又补充道:“皇宫那么大,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说完,便如一阵疾风似的跑了回去。
…….
“你果然在这里。”月光下,齐夜的侧颊朦胧的有些不真切。
齐夜是顺着笛声找到的熏风,风吹花落,随着飘渺的笛音,千朵万朵的在空中飘飞。
熏风收起玉笛,“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声音显得有些苍凉。
齐夜不便多说什么,两人静坐在龙泽宫之上的琉璃瓦上。嘴上没说什么,但却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翌日。
容久溪醒来的时候,眼前的华服女子,纤手靠在圆桌上,撑着额头,双眼轻阖。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枢照了进来,容久溪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女子,她有着细长的蛾眉,俏丽笔挺的鼻子,和白莹如玉的肌肤。
良久,他收回目光,将熟睡的女子轻轻抱到了床上。
望着女子轻轻启着的嘴唇,容久溪眸色加深,下一刻便印上了自己的唇。
女子轻阖的眼眸微动。
容久溪离开后,冰魅睁开双眸,双目有些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