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依然如梦》苍龙行雨

8、惊愕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按照规定陈画屏该与公司正式签订就业合同了，因为这样她才能在瑞城迁户口、办理社保甚至买房子。现在终于到了与卓越摊牌的时候了。
　　陈画屏和陆似梦来见卓越，陈画屏说：“卓科长，我在公司的实习期结束了，是不是该签劳动合同了？”陆似梦也说：“我不要签合同，我只要你给我出一份考察报告，把我这一个月以来的表现总结一下就行！”
　　卓越手里的笔旋转着，看着她俩个说：“你们在公司的表现不合格，我想我留不住你们了。至于陆似梦，你很有自知之明，你只是要一个考察报告好为你将来找工作做资本。谁都知道我们星晓集团赶出去的人那也是宝，所以你们完全可以炫耀在我们公司实习过。可惜，我不能给你们出示任何报告！”
　　陈画屏说：“我们哪里不合格了，请卓科长指出来！”卓越将笔丢在桌子上说：“你二人不够勤勉，对待同事不够宽和，不服从上司安排，这些够不够？”陆似梦嘴角一丝笑说：“卓越，你很优秀可是太花心，你这样对待我们你会后悔的！”
　　卓越点下头说：“我不是花心，我是风流。我还没有结婚，我有恋爱的自由。所谓人生不止，寂寞不已，这有错吗？”
　　陆似梦说：“喜欢女孩子可以去追呀，但不能用手中的权力去强迫，这样会毁掉你的前途的！”卓越笑说：“谢谢你的提醒，可惜毁掉我前途的不是你，因为你没有这个资格！”
　　陈画屏如同看小丑一样看着卓越，心想你个傻瓜真是撞枪口上了。陆似梦微笑说：“那万一我有能力毁掉你的前途呢？”卓越又摸了下领带骄傲地看着她说：“那我很高兴，因为我终于可以见证奇迹了！”陆似梦点点头不再言语，捂着嘴忍住笑。
　　陈画屏故意问：“你真的不让我们留在公司？”卓越拿出一个名片扔到桌子上说：“这是银果超市经理的名片，我给他打了招呼，你们两个去做售货员，一个月开给你们五千元的薪水。我不会让你们饿死的。什么时候学会了做人，我可以考虑让你们重新进来！”
　　陆似梦拿起名片看了看，陈画屏说：“不用他给我们找工作，别要！”陆似梦放下说：“谢谢科长这一个月来的照顾，我想我们是可以自力更生的！”
　　卓越站起来掏着口袋说：“等你们碰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就知道什么是现实了。谁的青春不迷茫，做哥哥的我会原谅你们的轻狂！”卓越说完甩身走了，像往常那样的一脸傲气。
　　“这个人真自恋！”陈画屏说。陆似梦笑笑，她对陈画屏说：“别急着找工作，你一定能留下的！”陈画屏满脸愁云，斜着眼看下陆似梦故作哀愁地说：“我先调整一下心态，工作早晚是要找的。”
　　卓越在陆似梦和陈画屏离开公司后颇为失落，但他相信陈画屏会来求他的。一连七天过去了，董事会办公厅突然发布消息说明天上午九点公司召开总部员工全体大会，在国外度假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陆祥福明日将回国出席会议。
　　第二天一早公司总部一千多人全部到了大礼堂，每个人一身正装，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陈画屏因为被卓越赶走了，当然不可能来参加。大家静静地等候着董事长的到来，卓越站在过道间，不时地看下手腕上的金表。
　　突然大门开了，一个穿着便装的男子走来，他手里牵着一个靓丽的女孩。这女孩一身的公主裙，领口上打个蝴蝶结，两边的头发束成一缕丝，如鱼尾般洒在肩上。后面跟着三男一女，他们全部穿着蹭亮的职业装，配着标准的发型和领带。
　　只见为首的男子迈着矫健的步子，一双蓝白色的运动鞋还沾着泥土。他气定神闲地看着大家，卓越轻轻一回头，看见那女孩有些面熟。这女孩走到他身边对着他一笑，卓越眼珠子都要出来了。这女孩怎么这么像陆似梦，不过陆似梦此前一直穿着制服，挽着发髻，如今这个女孩却飘逸淑雅，气质高贵。
　　卓越努力回想着陆似梦以前的神态，真是太像了，可她绝对不会出现在董事长身边的。“难道是董事长的情人或小蜜？”卓越想。不过很快他否定了这个愚蠢的想法，哪有人会把自己的情人带到主席台上的，再说董事长口碑一直很好的，从来没有过绯闻。
　　这个一身休闲便装的人就是陆祥福，他身后四个人就是公司副总经理。大家坐下后，陆祥福挥下手，下面的人齐刷刷地坐下。
　　陆祥福呵呵一笑，看着大家和蔼地说：“有半年没和大家坐一坐了，今天开个全体会就当是聊天。不过我先给大家介绍个人，这个人是谁呢？就是我身边的这位女孩！”说着这女孩站起来，文质彬彬地立着。
　　公司副总经理也都不认识，大家一起看着她。陆祥福歪着身子看着那些端端正正坐着的下属们，他如同聊家常一样说道：“这是我家丫头，就这一个闺女，平时很少出门，从小学的是国学。前几年在新加坡读了个淑女学校，现在回来历练历练。”
　　大家都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这可是董事长第一次公开介绍自己的家人，此前连董事长夫人都没有在公司出现过。
　　陆祥福指着自己女儿说：“她早就来了，在公司人事部实习，历练了一个月了。我告诉她你就靠自己的本事吃饭，谁也不要指望。也不知道历练的怎么样了，想必是不好吧！我女儿叫陆似梦，以后就给你们做同事，不会的大伙就教她，咱们这么多老师，不信还教不出一个学生！”
　　卓越呆住了，这真是隐藏的太深了，董事长的独生女儿就潜伏在自己身边，端茶倒水伺候了他足足一个月。陆似梦对着大家鞠个躬说：“大家好，我进公司一个月了，一直跟着人事部的卓越科长学习，这一个月来我学到很多东西，希望大家以后能对我一视同仁，就当我是你们的小妹妹吧！”
　　陆似梦刚说完，公司第一副总经理陶立威马上站起来鼓掌，其他人回过神来一起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陆似梦轻轻坐下，看着陆祥福一笑，陆祥福很满意，摸摸她的额头。卓越脸色苍白，手僵硬地拍着。
　　他此时已经不知道东西南北了，接下来公司几位副总经理的话他也没听清楚。只是大会快结束时，他才听到公司副总经理谭红鸢说：“任命陆似梦为总经理助理，在办公厅任职。散会！”陆祥福站起来，拉着陆似梦的手走了。
　　卓越如遭雷劈，一脸茫然，汗水浸湿了里面的白色衬衣。他垂着头，打算回办公室收拾东西，看来自己要跑路了，不用别人在赶了。想想自己真是可笑，真正轻狂的是自己，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还想潜规则老板的女儿。
　　卓越叹口气，年年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他刚走出礼堂，只见副总经理陶立威喊住他：“小卓，董事长叫你！”卓越看着陶立威也不吭声，耷拉着脑袋没了往日的潇洒和傲气。
　　他来到董事长办公室，轻轻敲了下门，只听见里面说：“进来！”卓越开开门进去，只见陆似梦坐在办公桌前，屋里只有她一人。卓越看着她很是羞愧，好像自己被扒光一样。卓越走到她面前，陆似梦忽闪着眼睛看着他。
　　卓越说：“我知道该怎么做，我走！”
　　“上哪去？”陆似梦问。
　　卓越想了想说：“去银果超市当个售货员你看行不行？”
　　陆似梦噗哧一笑说：“我们陆家哪里得罪你了，干嘛要跳槽？”
　　卓越掏着口袋说：“是我得罪小姐你了，你不用赶我，我有自知之明！”
　　陆似梦嗨一声说：“你把我想的也太小心眼了，我今天叫你来就是告诉你你很优秀，以后要继续为公司努力奋斗！”
　　这时陆祥福从外面进来了，他笑着拍拍卓越说：“听说你喜欢我女儿，是不是？”卓越更是无地自容了，他忙说：“我以后再也不敢以势欺人了！”
　　陆祥福笑呵呵地看着他说：“年轻人嘛，有爱美之心很正常！”陆似梦打趣地说：“谁的青春不迷茫，做妹妹的我会原谅你的轻狂！”卓越不好意思地笑了。陆祥福说：“心里不要有负担，听说你一直想请我女儿吃个饭，这个要求不高。在你身边学习那么久了，她本来就应该请你吃饭的嘛！这样好了，让梦儿过会请你吃一顿饭，算是谢师宴了！”
　　卓越忙说：“怎么敢让小姐请客，我请就是了！”陆似梦说：“别叫什么小姐了，叫我小梦就行！”陆祥福挥下手说：“去开你的车，梦儿跟你一起去。”卓越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看着陆似梦一笑，诺诺地退出去了。
　　出了门他如释重负，拿出一块手帕擦下额头上的汗。十多分钟后陆似梦提了一个小包出来了，公司的人对她的神态马上大变，每个人都不断地向她打招呼。连扫卫生间的大妈都咧着嘴说：“你衣服真好看，本来长得就好看，还打扮这么美！”陆似梦委婉一笑轻轻飘过。
　　站在门口的卓越把自己的领带整了又整，香水喷了又喷，对着倒车镜照了又照。他紧张地站在那里，陆似梦款款而来，举止非常轻盈谨慎。卓越忙把后面的车门打开，陆似梦来到他面前一笑，卓越非常绅士地说：“请上车！”
　　陆似梦把车门关上，打开前门说：“我还是坐在前面吧！”卓越忙说：“不行，前面不安全，也不符合你的身份，你还是坐后面吧！”陆似梦提着包开玩笑地说：“不会是不想挨着我吧！”卓越一听赶快拉开前门说：“求之不得！”陆似梦提起裙子，端正地坐在前面。卓越忙跑到驾驶坐前，关了门。
　　他挪了挪身子，平复一下心情，轻启发动机，然后非常关心地问：“坐好了吗？”陆似梦嗯一声说：“坐好了，去菱荇酒店吧！”卓越开着车在公司门前故意绕一圈，然后在人们的关注下扬长而去。
　　卓越打开一点窗户，放了一首轻柔的音乐，戴上一个墨镜，时不时地斜眼窥一下陆似梦。陆似梦两手放在大腿上，吹着轻柔的风，车内是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卓越对着她一笑说：“以前的事对不起，现在正式向你道歉！”陆似梦抚弄了一下长发说：“我接受你的道歉，其实你人很好！”卓越听了心里如同吃了蜜一样。
　　二人到了菱荇酒店，上了贵宾间。陆似梦说：“我还约了一个人，她一会就到！”“谁啊？”卓越问。陆似梦拿起菜单递给他说：“过会你就知道了。”卓越推脱一下说：“喜欢吃什么你点吧，我无所谓！”陆似梦还是放到他面前说：“你是客人，以你为主！”
　　卓越拿起菜单并不急着点菜，而是和陆似梦聊天。“在新加坡生活习惯吗？”卓越问道。
　　陆似梦嗯一声说：“还好，没感觉到多大差异！”卓越把菜单放到一边说：“新加坡是威权政治与市场经济的完美结合，这也是我心中管理一个大公司的最佳模式，你觉得呢？”陆似梦思考了一下说：“确实很有道理，这样能够兼顾公平与效率。不过对这些我不太懂，你可以跟我爸爸谈谈你的想法！”
　　卓越立刻转移话题说：“你觉得新加坡的饮食怎么样？”陆似梦说：“非常不错，特别是有些饭菜与中国南方风味比较相似，我很喜欢！”卓越点下头也不说话，拿起菜单对着站在一旁的服务员用手指了几个南方菜系。服务员明白了，快速地出去。
　　陆似梦问道：“都点了哪些菜？一定要点你自己喜欢吃的，我吃什么都行！”卓越笑说：“那当然，我不会跟我上司的千金客气的！”这时陈画屏在迎宾的引导下进来了，陈画屏看着陆似梦说：“嗨，小梦！”
　　陆似梦立刻站起来，卓越早猜到她请的是谁了，然后非常大方地站起来伸出手说：“可别扇我一巴掌！”陈画屏心中有数了，看来陆似梦的身份已经公开了。她装作非常惊讶地说：“卓科长，你在说什么？”卓越抓住她的手说：“你这位漂亮的知己是天下第一号特工，一直在我身边卧底，她是我们星晓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的独生女儿！”
　　陈画屏真是天生的演员，她后退一步看着陆似梦摇摇头说：“小梦，卓越在给我们开玩笑吗？”陆似梦笑着说：“他说的是真的，我爸爸就是星晓公司董事长。不过这没什么呀，咱们还是好朋友，你千万不要离开我，好吗？”
　　陈画屏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说：“这怎么可能啊？咱们俩的身份差距这么大，我是不能和你做朋友的，要不然别人会说我有企图的！”陆似梦上前一把抱住她说：“好姐姐，你有金子一般的人品，求你不要在乎那些庸俗的眼光。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挚友，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快乐！我相信我们的友情是超越世俗和利益的，因为你认识我的时候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卓越也说：“这点我可以作证，你们两个是管鲍之交。在我欺负小梦的时候，是你勇敢地斥退了我这股邪恶势力。像你这样正直忠诚的女孩，就足以有资格与小梦做朋友！”陈画屏和陆似梦看卓越幽默地自嘲，二人会心地一笑。
　　陆似梦拉着陈画屏坐在自己身边，拿起菜单给她说：“想吃什么只管点！”陈画屏是一个比卓越心机都深的女孩，她当然知道如何点菜了。想想红楼梦里薛宝钗点戏和点菜时是怎么讨好贾母的，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陈画屏只是客气地说：“先让卓越点吧！”卓越忙说：“我点过了，全是自己喜欢吃的！”
　　陈画屏和陆似梦一起吃饭很久了，当然知道她的口味。陈画屏果断地点了几个昂贵、上档次而且符合陆似梦口味的菜，陆似梦看了果然很高兴。陈画屏知道，陆似梦这个千金小姐请客是一定要挣足面子的，如果点的菜太便宜了反而会让她不高兴的。所以，富豪请客吃的是面子，价格人家真的不会计较！
　　很快一桌丰盛的宴席上来了，全部是陆似梦喜欢吃的菜。陆似梦吃的很开心，不停地说：“下次还请你们！”卓越和陈画屏相视一笑，二人心有灵犀。吃过饭之后卓越等着陆似梦付账，他绝对不会抢陆似梦的风头。
　　随后卓越载着陆似梦和陈画屏回去，在车上她二人并排坐着。陆似梦说：“明天到我家来玩吧，我带你去见我朋友！”陈画屏大方地接受邀请，点头说：“好的！”卓越非常识趣地说：“画屏，你看企划部适合你吗，如果不适合咱可以再调到别的部！”陆似梦说：“不用了，让她到董事会办公厅工作就行了！”陈画屏以轻松的口气说：“我能回到公司就很高兴了，你们别为我操心了！”
　　卓越讨好地说：“以后你迁户口、办理社保这些琐事交给我就行了！”陈画屏笑笑不语，心里十分得意。
　　到了公司后卓越立刻下来拉开车门，陆似梦下来了。卓越从车子后面拿出一束鲜花说：“谢谢你请我们吃饭，送给你吧！”陆似梦高兴地捧在手里闻一闻说：“还带着露水呢，你是怎么做到的？”卓越摸了下领带风趣地说：“这肯定是闭月羞花了，花儿见了你都汗颜呗！”
　　陆似梦嘟下嘴说：“真会说，这张嘴不知道哄了多少女孩呢！”
　　她看着陈画屏说：“跟我去见我爸爸吧，咱们一起去他办公室坐会！”陈画屏当然不会这么突兀地去见董事长了，她忙说：“我看你今天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了，以后还有机会！”说着陈画屏从包里拿出一块精致的木雕说：“正好这几天闲着没事做了一个友谊木雕，送给你当个摆设吧！”
　　陆似梦接过来，只见这是用一块藤根树木雕刻成的，一个非常可爱的小熊猫图形，上面还写着友谊二字。陆似梦托在手里歪着头看着，简直是爱不释手。她高兴地说：“太谢谢你了，我就是喜欢熊猫！”卓越舔下唇，已经知道了陈画屏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陈画屏轻抚着她的背说：“快上去吧，明天见！”陆似梦对着二人挥挥手上楼了。
　　卓越看着陈画屏，扫视一下周围，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陆似梦的身份了？”陈画屏一惊，忙无辜地说：“你都不知道，我这个新人怎么会知道呢？”卓越想想也是，他点点头说：“没错，确实如此！”陈画屏眼睛转了下说：“合同的事不知道还用不用签？”卓越忙说：“我给你签一份终身聘用的合同，除了缴纳社保再给你在保险公司买一份养老金，到时我会通知你！”
　　陈画屏看卓越如此痛快忙说：“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卓越说：“你以后在小梦那里多替我美言几句就行了！”陈画屏开玩笑说：“那我让她做你的红颜知己好了！”
　　卓越把脸凑过去小声说：“你要是能做红娘就更好了！”陈画屏一愣，心想你小子野心不小啊！她眯着眼看着卓越说：“那你得先成为张生才行！”卓越吐口气说：“我会的，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我保证帮你介绍一位白马王子！”
　　陈画屏拍了下他的肩说：“苟富贵，勿相忘！”说完迈着步子朝后面走去，径直进了写字楼。陈画屏在楼里绕了一圈，待卓越看不见她了才拐了弯朝陆同顺那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