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依然如梦》苍龙行雨

6、奇货可居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陈画屏就来到人事部，卓越看见她打招呼说：“怎么有空到人事部来？在企划部工作的怎样？”
　　陈画屏眨下眼睛，未语先笑说：“托你的福，工作很好！”
　　说着陈画屏看见办公室里一个女孩穿着制服在忙碌着，她时而整理文件，时而端茶倒水。陈画屏心想这不是第一次见卓越时给他们倒茶的女孩吗？
　　陈画屏指着那女孩说：“科长，这女孩叫什么？”
　　卓越抱着双臂说：“科长没有卓越好听哦！卓越是优秀的意思，我希望你以后要经常喊我优秀！”
　　陈画屏很聪明，立刻回答道：“好的，我以后就喊你卓越，让你优秀个够！”
　　卓越非常满意，然后看看那女孩说：“她是从分公司调上来的，长得不错，可惜笨手笨脚的。”
　　陈画屏打趣地说：“你可不要追人家哦！”
　　卓越哈哈一笑说：“告诉你，不出一个月我保证她倒追我！”
　　陈画屏问：“她叫什么？”
　　卓越说：“好像叫陆似梦吧？反正没太深的印象，我手下的人嘛，那还不是很容易了解！”
　　卓越对着陈画屏挑了下眉，陈画屏冷笑说：“就是，什么时候也给我个机会了解一下你啊？”
　　卓越看看陆似梦，又打量一下陈画屏说：“你们两个都有机会，不过我觉得你更灵活！”
　　陈画屏笑得十分灿烂，心里却骂道：“王八蛋，想潜规则我，区区一个科长而已！你知道那个陆似梦是谁吗？他是公司董事长的独生女，瞎了眼的混蛋！”
　　陈画屏打了他一下说：“还不回你办公室去，让部长看见你在这里和女孩子套磁，小心批评你！”
　　卓越暗示说：“公司常务副总经理陶立威和我关系不错，我们人事部部长万夙兴难道比经理还大吗？有空请你吃饭，我相信你会对公司的人事是感兴趣的！”说完卓越摆出一副老司机的样子进屋了，然后对着陆似梦说：“小陆，给我倒杯茶！”
　　陆似梦立刻进屋拿起卓越的茶杯泡了一杯茶，然后小心地盖上。卓越坐在老板椅上翘着腿看着陆似梦说：“你刚从分公司调来，我对你还不太了解。这样吧，我抽出时间和你吃个饭，利用这个机会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陆似梦一边整理卓越的办公桌一边低着头不语，卓越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不用害羞，我们之间没有代沟！”
　　陆似梦这时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动人。她非常客气地说：“谢谢你的好意，我的情况非常简单，就是刚毕业进了分公司，因为运气好就调到这里来了！”
　　卓越摸着下巴看着她说：“我知道你运气好，你要是运气不好也不可能有机会到我身边工作。你还没有签合同吧，是不是正式的？”
　　陆似梦摇摇头说：“不是正式的，算实习吧！”
　　卓越嘴角露出一丝笑说：“我们公司所有的员工转正都得经过我的同意，也就是说你实习结束后是去是留有我来决定，懂吗？”
　　陆似梦不吭声，只是收拾着桌子。
　　卓越拉了下她的胳膊说：“别先干活了，回答我的话！”陆似梦忙把胳膊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将东西放好后说：“科长，我当然想留下来，所以我要努力工作！”
　　卓越伸出一根手指晃下说：“你记住，努力包括很多种，处理好与上司的关系是努力中最重要的部分。”
　　陆似梦规矩地站在那里，看着卓越说：“那科长您想让我干什么呢？”
　　卓越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说：“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而是你自己想要什么，这点非常关键！公司有很多女孩都想让我陪她们吃饭，刚才外面那个女孩也有这种想法，但我不会随便答应的。我把这个机会给你，以后还要让你转正！”
　　陆似梦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如同一个美丽的空姐笔直地站在那里。卓越看着她，用手整理下领带，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欲望。
　　陆似梦红唇轻抿，声音轻柔地说：“我能不能说无欲则刚？”
　　卓越手一颤，看着她说：“什么？”
　　“无欲则刚！我觉得我没什么想要的，能在这里学到东西就是我最大的收获！”陆似梦真诚地说。
　　卓越看着她久久不语，然后看着窗外，猛地把窗户打开。他用力吸了一口空气，回过头看着陆似梦说：“就是想学东西也得留下才行，你要是留不下来就意味着你要重新找工作。我是搞人事的，我见过那些招聘会上把楼梯挤烂的大学生，你可能会重新成为他们的一员！”
　　陆似梦仍然不卑不亢非常有礼貌地说：“能留在公司效力是我的荣幸，若是不能就说明我不够优秀，那我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卓越表情非常复杂，呵呵勉强干笑一声说：“好好珍惜实习的日子，以后说不定你会来我们公司参观的！”
　　陆似梦看着自负的卓越说：“那我出去了，有事您吩咐！”卓越看着一身制服、美丽而又端庄的陆似梦，心头涌起一种挫败感。他用手摸了下那零碎而又笔挺的短发，半圆白皙的脸上现出一种失落。
　　陆似梦出了内室的门，陈画屏连忙迎上来伸出一只手说：“你好，还记得我吗？”
　　陆似梦忙双手握住她的手说：“记得，那天卓科长和你们会谈时我就在旁边。你的表现很好，对公司也很有爱心！”
　　陈画屏拉着她的手说：“你长得真漂亮，你叫什么？”
　　“我叫陆似梦，也是实习生，从分公司调来的！”陆似梦笑着说。
　　陈画屏装出一副不知道她身份的样子说：“进公司是不是竞争很激烈，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陆似梦点下头说：“还好吧！”
　　陈画屏握着她的手说：“我看你一直在忙，到那边歇会吧！”陆似梦忙摇摇头说：“不行啊，科长过会有事还要吩咐我呢！我刚才好像得罪他了，不知道会不会给我小鞋穿？”
　　陈画屏悄声说：“科长给你说什么了，你刚上班怎能得罪他？”陆似梦和陈画屏进了一个侧室，陆似梦板板正正地坐着说：“也许是我想多了，科长想和我吃个饭，我把他给拒绝了，会不会有点失礼？”
　　陈画屏说：“有什么失礼的，他也想约我吃饭，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呢！你拒绝他是对的，我也会这么做！”陆似梦颔首说：“那我就放心了！”
　　陈画屏看着规规矩矩坐着的陆似梦说：“你也太淑女了，干嘛一举一动都这么含蓄？我们中国的女孩哪还有这样的？你演电视呢！”
　　陆似梦不好意思地说：“我习惯了，我从出生爸妈就是这样要求我的。我从小上的是私立国学堂，大学后去新加坡读书，读的也是女子淑雯大学！”
　　陈画屏夸赞说：“难怪你这么知书达理，我和你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陆似梦忙说：“快别这么说，我都感觉自己太压抑了，可是从小习惯了这样做也就不觉得了。我真想像别的女孩那样，又笑又跳的，可是现在学都学不会！我走路快一点都觉得有罪恶感！”
　　陈画屏说：“这样很好啊，这叫窈窕淑女、大家闺秀。我们这些俗人学都学不会！”
　　陆似梦嘟着嘴说：“还说呢，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孔子、孟子了，我从小都是读这些人的书长大的，要不是出国四年，我真的和这个社会脱节了。你知道吗，我现在看见男孩子光膀子就会很害羞！这套露大腿的制服我是第一次穿，我以前从来没穿过露脚腕的衣服！”
　　陈画屏惊呼：“天哪，你真是从古代穿越回来的公主！这套制服这么长你还嫌露大腿，不可思议啊！”
　　陆似梦叹口气说：“所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无聊！”
　　陈画屏脑子转了下说：“你喜欢什么动物？我非常喜欢熊猫！”陆似梦高兴地说：“真的吗？我也很喜欢熊猫，我的袜子上面都绣着熊猫呢！”
　　陈画屏如同找到知己一样说：“哎呀呀，真是缘分呐！咱们两个天生就是好朋友，你说呢？”
　　陆似梦一脸纯真，点下头说：“你是我进公司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以后多关照哦！”
　　陈画屏理了下头发说：“把你的鞋子脱了，让我看看你袜子上的熊猫！”
　　陆似梦难为情地说：“在这里脱鞋不太好吧，多不文明啊！”
　　陈画屏回过神来忙说：“我是给你开玩笑的，怎么能在这里脱鞋呢！”
　　陆似梦一笑说：“原来这样！”
　　这时卓越开开门站在那里看着她俩说：“你们两人聊的真好，我猜你们肯定不是在谈私事！”
　　陆似梦羞得满脸通红，低头说：“不好意思，我们就是在谈私事。”陈画屏站起来看着卓越说：“我们在谈有没有帅哥约我们吃饭呢？”卓越一笑说：“那我算不算帅哥？”
　　陈画屏靠近他，倚在门上说：“帅哥这两个字就是为你打造的，你想不承认都难！”
　　卓越看着陆似梦说：“我非常欣赏陈画屏，我觉得她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而你，给我一种距离感！”
　　陆似梦站在那里，低声说：“是我做的不好，总给人带来一种拘束感！”
　　卓越哼一声说：“德国哲学家叔本华说过，‘如果不是我配不上这个时代，就是这个时代配不上我！’我想你也一样！”
　　说完卓越气呼呼地下了楼去，陈画屏不平地说：“这个人说话真恶毒！”
　　陆似梦也不生气，她一脸温和地说：“是我配不上这个时代！”
　　陈画屏说：“中午了，咱们去餐厅吃饭吧！”陆似梦嗯一声，和陈画屏一起走了。
　　卓越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陈画屏和陆似梦进来看见了他。卓越端起咖啡把脸扭向窗外。
　　陆似梦说：“你坐着，想吃什么我去买。”
　　陈画屏忙说：“这是什么话，你坐在这里，我去买！”
　　陆似梦拉着她说：“那一起去好了，咱们到那边排队！”
　　陆似梦乖乖地在人群后面排起了长队，陈画屏看着队伍前面说：“你想吃什么，快告诉我！”
　　陆似梦说：“我要一份红烧茄子，一小碗米饭就够了，其他的不要！”
　　陈画屏说：“好了，我知道了！”她快速地跑到第一个人面前，然后拍了下他的肩膀说：“科学家，认得我吗？”
　　这人一回头看见陈画屏说：“当然认的，咱们一起来的嘛！”这人正是连芒种，陈画屏说：“能不能让我插个队，让我先买？”连芒种说：“没问题，你到我前边！”
　　连芒种让开，陈画屏买了一大堆东西，然后对连芒种说道：“谢谢你，以后一定请你吃饭！”连芒种咧开嘴笑笑，看着她离开。
　　陆似梦还在排队，陈画屏说：“过来吧，不用排队了！”
　　陆似梦奇怪地看着她，陈画屏拉过她来说：“我以前都是排队的，因为不想让你等太久所以才插了一次队，希望你不要对我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陆似梦笑说：“不会的，谢谢你这么照顾我，我去买点喝的好了！不知你喝什么？”
　　陈画屏说：“随便吧！”
　　陆似梦转身迈着盈盈小步来到一个小屋前，要了一些饮料端来。接着陆似梦坐下，把筷子擦了又擦。陈画屏说：“我去帮你再洗一下！”陆似梦还没来得及反应，陈画屏已经拿着她的筷子飞似地走了。
　　陈画屏将洗得干干净净的筷子递给陆似梦，陆似梦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有自己的餐具，只是因为和你一起吃饭才不好意思拿出来用。”
　　陈画屏哎一声说：“你也太客气了，那快别用这些东西了，用自己的吧！”
　　陆似梦忙说：“不用了，我没那么矫情，就用这个好了！”
　　陈画屏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陆似梦一点一点地抿着嘴吃着松软的大米，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卓越给陈画屏发了条短信：“晚上正式邀请你吃饭！”
　　陈画屏看看手机，然后望了下卓越，只见他坐在对面看着她。陈画屏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好的，叔本华先生！”卓越噗嗤一笑，端起自己的盘子过来了。
　　陆似梦还在低头吃着，卓越一下子坐到她旁边。陆似梦忙往里面躲去，卓越看着她说：“不是来找你的！”说完他继续吃着自己的饭，偶尔停下来喝口咖啡。
　　卓越斜着眼睛望着陆似梦说：“你吃饭一点声音都没有，真是淑女啊！”
　　陆似梦装作没听见，像小鸟一样躲在里面慢慢吃着。
　　陈画屏看着卓越说：“陆似梦是我的好朋友，麻烦你以后对小梦好一点行吗？”
　　卓越一笑说：“以什么名义？叔本华的名义吗？那就悲剧了！”陈画屏心里一阵恼怒，但还是故作轻松地说：“以孔圣人的名义行吗？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忍心去欺负一位淑女的！”
　　卓越托着下巴对陆似梦说：“有人为你求情呢？”
　　陆似梦停下来，喝了口水轻轻说道：“画屏姐跟你开玩笑呢，你一直都在照顾我，怎么会欺负我呢？”
　　卓越耸了下肩说：“你听到了，不要给我扣上欲加之罪！”
　　陈画屏望着陆似梦说：“孟子是不是说过行者不食嗟来之食？如果像小梦这么优秀的女孩都不能留在公司，那么我也不会留下的！”
　　陆似梦呆住了，卓越脸刷一下变色了，他用犀利而严肃地眼神看着陈画屏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陈画屏也严肃地说：“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听说我们公司董事长陆老板为人正直、人品一流，我相信他的下属不会有人利用手中的权力做有损公司利益的事，特别是对我们这些无辜的女孩子！”
　　陆似梦看着卓越，卓越十分尴尬。他满脸通红，把咖啡放在托盘上站起来说：“陈小姐，刚才那条短信是给你开玩笑的！”说完他端着托盘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短信？”陆似梦问。
　　陈画屏拿出手机给她看，陆似梦看着说：“他也想约你吃饭，你刚才把他给得罪了！”
　　陈画屏摆出一副宁折不弯地样子说：“那又怎么样？要走咱俩一起走，我可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陆似梦感动地说：“何必为了我得罪他，这让我多难为情啊！”
　　陈画屏义正辞严地说：“小梦，我就是这种性子，看不得那种肮脏的事。他以为自己是个科长，就拿工作的事来要挟我们，我宁愿去讨饭也不上他那肮脏的床！”
　　陆似梦使劲点点头说：“你说的很对，像你这样坚贞的女孩不多了，有你这么一位朋友，我真是幸运！”陈画屏坐到陆似梦身边说：“小梦，你太柔弱了，以后让姐姐我来保护你。”
　　陆似梦轻轻握住她的手说：“很感激你能这样对我，你放心好了，就像你所说的那样，公司陆老板是个正直的人，他不会让我们这样的女孩离开公司的！”
　　陈画屏故意叹口气说：“陆老板再好他也不知道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做人自己清白就行了。若是公司肯留下我们，我们一定要好好的为公司效力，要把公司当做我们的家！”
　　陆似梦更加高兴了，她欣慰地说：“要是公司的每个员工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吃过饭后，陈画屏主动去刷盘子，陆似梦忙惊慌地拒绝了。推脱良久陆似梦还是坚持自己把盘子刷干净，然后二人挽着手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