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诛仙青云志（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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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琪原本沉浸在天书第一卷的参悟之中，耳边忽地传来铃铛声，将她惊醒了过来，向四周一看，张小凡，卿靑依然沉浸在石壁天书上，但整个山洞之中已没有了碧瑶的身影，她皱了皱眉，走出石室。
找过石室，又去了之前的那条过道，都没有看见碧瑶的身影，陆雪琪思索片刻，向右边那条隧道走去，果然没多久，便在那平台之上看到了碧瑶的身影。
只见在一座白骨骷髅前，碧瑶跪在地上，肩头耸动，虽然极力压制，但依然发出了低低的哽咽声。
她竟然在哭？
陆雪琪呆在当地，任她如何想象，也不会想到这一直以来在她面前明艳的女子在这骷髅面前偷偷哭泣。
莫非这句骷髅是她很重要的人？
她立在当地，一时竟不知所措，但终究是慢慢走了过去，迟疑地道：“你……怎么了！”
碧瑶慢慢抬起头来，玉也似的脸上，此刻也挂上了珍珠般的眼泪。
“……你是何时来的？”
原本清丽的声线，此刻有些沙哑，隐隐透着些不自在。
她俯首看着以低姿态蜷缩在台阶上的她，眸光里没有丝毫波动，低声坚定道：“我们会出去的。”
碧瑶此时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起来，一双暗光流转的眸子看着陆雪琪的脸：“你以为我怕死在这？”
陆雪琪却是眸光一闪，低了头不再说话。
似这般明艳的女子，她从不认为这种人会怕死，她只是……
只是不想看见她哭罢了！
“呵……”碧瑶垂下眼眸，手上拳头渐渐握紧，“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等死的滋味，是怎么样的吗？”
陆雪琪怔了一下，隐隐发觉，接下来碧瑶说的话，可能是导致她一个人静静在这哭泣的原因，所以她未接话，而是选择默然不语。
碧瑶对着这个同是女子的青云弟子，她竟是放下了内心的警惕，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朦胧与空洞：“我六岁时候，娘亲带着我回‘狐歧山六狐洞’看我姥姥，不料那时你们正道来袭，其中‘天音寺’的普方恶僧用法宝‘浮屠金钵’将整座六狐洞震塌，生生把我和娘亲还有姥姥三人活埋在地底。”
陆雪琪心里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甚至是一种恶寒，从她心头泛起，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那时，我吓得嚎啕大哭，害怕极了。那里是一个小小的山洞，因为有几块大石撑着，我们才能苟活下来，但姥姥伤势过重，不久就去世了。娘亲带着我在那一片漆黑中痛哭一场，就把姥姥埋了。”
“我们被埋在地底深处，除了岩石间有滴几滴水来，周围便是一片坚硬冰凉的岩石。我很害怕，但娘亲一直告诉我说：小瑶不怕，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陆雪琪此刻屏息凝神，仔细地听着，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与隐隐的畏惧，仿佛感觉到什么事，就要发生。
碧瑶此刻已完全陷入了那段的回忆之中，眼神直望着前方，空空洞洞，一如她说话的语气，平淡而空洞，带着最深的痛楚：“可是，这里永远都是漆黑的，爹也一直都没有来，我在那漆黑的洞里，很是害怕，肚子又饿，不停地哭。我还记得，娘亲在我身边叹息着，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地对我说：小瑶不怕，小瑶不怕，娘亲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可是……”碧瑶幽幽道：“爹还是没来，我却已经饿得不行了，一直对着娘亲哭着要东西吃。娘亲一次一次在洞里找着，但从来都没有找到过东西。到后来，我已经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趴在娘亲的怀里呻吟。忽然有一天，娘亲找到了一块肉！……”
“我太饿了，什么也顾不得，吃了进去，然后好象是舒服地睡了，好象那时，娘亲也在黑暗中笑了出来。就这样，娘亲隔一段时间就给我找来一片肉，我就这样活了下来，但娘亲的声音却日渐无力了。终于有一天，我叫她，她却没有回答，从此以后，我就在黑暗中，一个人这样等死。”
听到这句话，陆雪琪扭头去看碧瑶的脸。
她却是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悲伤，甚至表现得很平静。
“别说了。”
她忍不住道。
“你知道一个人在那里等死的滋味么？你知道娘亲的尸体就在你身边慢慢腐烂的气味么？你知道一个人永远看不清周围永远生活在恐惧中是什么样子么？”
碧瑶依旧冷静：“终于有一天，突然，头顶之上射下了一道光亮，我吓得大叫，躲到最深的角落，然后，那光线越来越亮，上方的洞口越来越大，我听见了爹在叫我和娘亲的名字，接着，看见爹跳了下来，挡在我的面前。”
“我问，爹……娘亲呢？”
“爹什么也没说，可是他脸色好可怕，我虽然小，但是我知道，我知道，那时他真得想要杀我，想要杀我这个亲生女儿！可是，他终究没有动手，他救了我，把我抱在怀里，离开了这个漆黑的山洞。就在离开之前，我偷偷从爹肩膀向下看去，娘亲的尸首已经被三位叔叔埋了，只露出了一只手出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只手、那只手、那只手……”
“上面甚至没有一张好皮，已剩白骨！”
碧瑶说道这，竟然轻笑出声，“吃了自己亲生母亲的肉而苟活下来。”
“……别说了。”陆雪琪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这样的我，真恶心！”
陆雪琪身体一震，不知为何看到少女冲她流着泪微笑的模样，她就没办法放下她不管，明明她就不是这么多管闲事的人。
“莫哭……”
平日里冷言冷语的她看着她眼角的泪，眸光比起平日似乎莫名柔了几分。陆雪琪蹲下身，平视碧瑶，她努力的放柔自己的声音。
“你母亲一定很希望你活下来，因为你是她的女儿，是她最重要之人，而她也会因为你好好活着，而感到欣慰。”
清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碧瑶张大眼睛，正对上一双寒冰中带着温柔的眸子，眼泪无意识的滑出眼眶，心中似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放松下来，又似有什么东西变得空洞洞的。
“你……”
她咬了咬牙，能从中听到一丝颤抖。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我从没有可怜你。”陆雪琪的声音低下来，仿佛带着些伤痛和不忍，“我只是在替你看清事实。”
许久之后。
“谢谢……”她忽然这么，幽幽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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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室出来的张小凡就撞上了这温馨的一幕，张了张嘴，刚要叫出“陆师姐”来，却被卿靑一把捂住了嘴。后背贴着胸膛，张小凡有些不自在的眨眨眼。
似乎没察觉到张小凡的别扭，卿靑淡然的声音从张小凡身后传来，“别叫，她们两有事要处理。”
张小凡“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卿靑的手顺势松开，身子还是牢牢贴着他。
“小凡，你有没有很喜欢过一个人？”
喜欢？张小凡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心中那道红色倩影，但随之一道白色身影取代了那道倩影，看清楚了那张脸的张小凡，整个头脑一空，丝毫没有发觉他们彼此变得暧昧的姿势，他已经被卿靑整个人圈在了怀中。
卿靑低下头低声在他耳朵旁道：“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小凡你想知道吗？”
他说话的时候呼吸很轻，吐息微微拂过他的脖颈，叫他的心也跳得厉害。
张小凡一时有些发怔，有些期待他的回答，又有些惧怕，最终他一言不发，连动都没有动上一下。
卿靑内心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前方平台上两道倩影，还是说……他果然是被刺激了？
他忽然轻笑道：“小凡，我同你开玩笑的，你怎么每次都当真啊。”
怀里的少年猛然抖了抖，随即空荡的山洞中充满少年怒气的吼声、还夹杂着某人的求饶声。
“林惊羽！！！给我去死……！！”
“哎哎，好小凡，别打脸啊，我保证以后再不敢了。”
听到响声的碧瑶和陆雪琪同时一怔，互看一眼，同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之色。
“噗。”碧瑶突然失笑，表情古灵可爱，“没想到你的同伴这么有趣。”
谁能看出之前还一副正派弟子作风的卿靑，此刻竟然像个猴子一样左窜右蹦，连连告饶？
身着白衣的陆雪琪闻言偏偏头，眼中似是也有笑意闪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诛仙青云志（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