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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八章 ...

  •   罗恩毁掉金杯之后,我回到房间,放开了自己的思想。与几小时前威胁着要席卷我整个大脑的怒火不同,此时伤疤传达的是一种有节制的喜悦冲动,以及实施毁灭的振奋感,他即将完成某项期待已久的大事。
      我的感觉并未出错。谜底终于揭开,几个月来伏地魔在国外搜寻的东西是老魔杖,也就是那件不在我手上的死亡圣器。他劈开白色大理石坟墓,切开包裹布,从邓不利多的尸体上拿走了它。透过伏地魔的眼睛注视邓不利多遗体的感觉很是怪异,它被保存得十分完好,弯鼻子上甚至还架着他常戴的那种眼镜,看上去几乎是安详的。也许是出于某种嘲讽的尊敬,也许只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来意,离开前伏地魔多花了几秒将坟墓复原了,黑湖边的风景一如往常,那一点白色显眼地缀在其中。
      关于老魔杖出现在那里的原因,赫敏根据她找过的资料和此前的线索推导出了一系列猜想,看上去最有可能的是他在1945年的决斗中自格林德沃手中赢得,而在更早以前,格林德沃从某处偷取了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长久以来对老魔杖易主方式的传说就会是错误的,因为邓不利多显然并没有杀死它的前任主人。
      伏地魔拿走了传说中最强大的魔杖一事在我、罗恩和赫敏之间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罗恩反复地争论邓不利多的本意是不是让我拿到老魔杖,赫敏则认为老魔杖本身和伏地魔取得它的方式都是邪恶的,连想都不该想。
      “你绝不会那样做的,哈利,”她说了一遍又一遍,“你绝不可能闯进邓布利多的坟墓。”
      我倒觉得比起误解邓不利多生前的意图,面对他的遗体并不那么可怕。我告诉自己如果邓不利多真的打算将老魔杖留给我,他会设法阻止它出现在自己的坟墓里,毕竟为了某些理由将留下的指示弄得艰涩隐晦是一回事,不必要地迫使我或者凤凰社的任何人砸开他的墓就是另一回事了。但同时,我想邓不利多也一定能猜到一座坟墓不能阻止伏地魔,他知道我大脑封闭术的进展,也许是希望我能从伏地魔脑中了解信息并先一步取得它,或者希望我通过相连的思想阻止伏地魔。
      我感到自己仍然在黑暗中摸索,选择了一条路却不停地回头看,怀疑是否读错了路标,是否本该走另外一条路。对邓不利多的恼恨不时地再次涌上我心头,我猜我大概会把它带进我的坟墓了——如果我有的话。我相当怀疑伏地魔在杀死我之后会允许别人把我安葬在某处,他也许会像展示某种旗帜一样拿我的头颅到处炫耀。
      除此之外,三月和平无事。我们渐渐适应了留守在一个地方待命、将事情交给别人操心的状态,安心享受克利切的厨艺,阴暗发霉的格里莫广场12号变得越来越像家。几周过后我提议采取一些措施来避免懈怠,以应付任何可能的突发情况,第二天赫敏就变出了半年份的复习实用咒语和学习新咒语的计划,使我忍不住想起了期末考试。那其中本来还包括理论学习,被我和罗恩坚定地否决了。我们清理了原属于西里斯父母的主卧,把大宅里能找到的大部分软垫放进去,弄了个临时魔咒室,每天轮流在里面练习决斗和各种各样的咒语。
      卢平在家陪唐克斯,金斯莱事务繁忙,布莱克老宅的最常见的访客成了比尔,他每周都来两三次,给罗恩带来家里的消息和从陋居顺来的韦斯莱夫人制作的点心,有时还参与我们的决斗练习。在实战上他有一套自己的心得,一对一的情况下只有我有时能和他打个平手。比尔没有告诉罗恩的其他家人我们的下落,他从妖精朋友那里打听到了我们拿走的东西是什么,但几次试探后,我意识到金斯莱和卢平并没有将魂器的事告诉他,很可能也没有告诉社里的其他人。在是否要将实情告诉比尔这件事上我和罗恩发生了分歧,他说比尔不会泄密,我则认为既然我们已经将决定权交给了卢平和金斯莱,就应该遵循他们的决定,最后我和赫敏两票对一票否决了罗恩的意见。
      比尔还告诉我们,伏地魔查明少了什么之后在古灵阁大发雷霆,杀死了好几个妖精,其中就有那个另我们进去的年长妖精,他叫鲍格罗德。发现从他那里什么也问不出来之后,伏地魔最先杀死了他。没能抓住我们的那群人大都也被折磨了一番,在这点上多洛霍夫倒是逃过一劫,他被我的全身束缚咒击中,没能躲开那场大火和崩塌,估计得在圣芒戈待很长时间了。对于妖精们的伤亡比尔以“神秘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古灵阁方面的支持”带过,并没有过多责备我们,但我们都看得出他很不好过。我忍不住想如果我们在行动前通知了比尔,也许他就有时间让他的朋友都躲过去,随即我对自己的念头感到厌恶,这就是说与我们不相熟的生命不那么值得挽救。
      在抓住我们无望后,伏地魔急于下金库察看,没去追击那条龙,几小时后它被发现在苏格兰高地的一处湖泊饮水。妖精们坚称这条龙是他们的财产,但他们还没想出将一头凶残的火龙打包送回伦敦的办法,也没人有意向给他们帮忙。眼下查理正试图引用关于神奇生物保护的国际条例,通过外交途径将它引渡到罗马尼亚去。比尔说这不会很困难的,火龙难以限制和杀死,是对保密法的严重威胁,魔法部巴不得赶紧摆脱这个麻烦。
      我们从古灵阁回来的第二天下午,波特瞭望站频道就冒险播出了消息,我们三个挤在客厅里通过熄灯器收听了这次广播。我们从中听出了弗雷德、乔治、金斯莱、卢平和双胞胎的朋友李乔丹的声音,他们在广播中以代号称呼彼此,除去最初为遇难者默哀的时候,广播员们听上去都友善而富于幽默感,他们就我们在伏地魔眼皮底下成功带走要拿的东西这点大做文章,发表了各具风格但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的嘲讽。双胞胎还开起了蛇怪和斯内普的头发的玩笑,澄清那些让情况变得更糟的谣传。可以想象在这段灰暗的日子里,波特瞭望站给了还在战斗的人多少安慰。
      我塞进驴皮袋的那副丁当片被一并带了回来,听完广播后罗恩就将它作为战利品挂在了大门口,于是它成了我见过最喧闹的门铃,赫敏时常抱怨一有人进门丁当片和布莱克夫人画像就会把整栋房子变得吵闹不堪。但往好处想,这样哪怕我们都在熟睡,也没人能做到潜入老宅还不被发现,所以她并没有把丁当片移到别处。而且我们确实都对这项壮举十分自豪,尽管赫敏是永远都不会承认的。
      四月一个狂风大作的夜晚,我们正坐在暖融融的厨房里,边吃着克利切新烤的巧克力曲奇,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让把伏地魔从纳吉尼身边引开的办法,嘈杂的声响突然从楼上传来。来者肯定是把门撞开的,因为丁当片响得震耳欲聋,几乎要盖过画像的尖叫。我立刻命令克利切藏好、如果来的是敌人立刻幻影移形回霍格沃茨去,接着我们三个迅速绕过餐桌拿着魔杖侧身埋伏在厨房门边,罗恩试图把赫敏挡在身后,后者直接给了他一肘子。
      来访者没去管丁当片,只让画像噤了声便直奔厨房,从下楼的脚步声判断来的只有一个人。
      “是谁?”我叫道。
      “是我,莱姆斯卢平!”一个声音在丁当片还未停止的碰撞声中喊道,我立刻一阵心惊肉跳,设想着可能让卢平这样莽撞地冲过来的种种恐怖情况,“我是狼人,我妻子叫尼法朵拉唐克斯。你是哈丽雅特波特,我教了你怎样变出守护神,它是一只牡鹿。”
      我们三个从门边现身,卢平几乎是跌了进来。他脸色苍白,裹着一件旅行斗篷,灰白的头发被风刮乱了。卢平抓着我和罗恩的胳膊稳住身体,环顾四周确认屋里有谁,然后大声宣布:“是个男孩!我们给他起名叫泰德,用了朵拉父亲的名字!”
      赫敏尖叫起来。
      “什么——?唐克斯——唐克斯生了?”
      “生了,生了!生了小宝宝!”
      我大叫“太棒了!”;赫敏尖叫“恭喜恭喜!”;罗恩感叹“我的天哪,一个新生儿!”,好像以前从没听说过这种事似的。
      “是的——是的——一个男孩。”卢平又说了一遍,似乎高兴得飘飘然了。他一把抱住了我,与上次同样有力,含义却截然不同,我欣然回应。
      “这太棒了,莱姆斯,天哪……”我激动得语无伦次,罗恩使劲儿拍打着我的肩膀。
      “新任教母,哈利!”他大笑着说。
      我和卢平终于分开时,克利切已经斟好了酒,赫敏往每人手里都塞了一杯,邀请卢平同我们一起喝点。
      “我不能待得太久,必须回去。”卢平说,眉开眼笑,看上去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年轻好几岁,“谢谢你,谢谢你,赫敏。”
      “为了泰迪莱姆斯卢平,”卢平说,我们都高高地举起酒杯庆祝,“一个正在成长的伟大巫师!”
      那瓶酒一喝完,卢平就重新系好了斗篷,我们送他到了大门口,他再次与我们拥抱和握手,匆匆返回狂风呼啸的黑夜里。几天后他又来了一次,这次待的时间长了一些,滔滔不绝地向我们讲述关于小泰迪的每个细节,向我们展示他的照片。
      “……我认为他像朵拉,可是朵拉认为像我。头发不多,刚出生时看上去是黑色的,但是我发誓一小时后就变成了姜黄色,很可能到我回去时就是金黄色了。安多米达说唐克斯出生第一天头发就开始变色。”卢平自豪地说。
      我手里的照片是小泰迪包着尿布躺在一堆枕头中间,头发是和唐克斯平时相似的粉色,精神十足地挥舞小胳膊小腿,兴致勃勃地四下张望。下一秒,镜头后似乎有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一下子看过来,明亮的眼睛透过照片对上了我,然后——这简直是我经历过最奇妙的时刻——他的一缕头发变成了黑色。
      “我记得这张是金斯莱拍的。”卢平说,“过了没多久他就开始照着每个逗他玩的人的样子变形,这就让判断他长得像谁变得更难了。朵拉说她直到十五岁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天赋,长时间保持同样的相貌,那之前我们都很难看到他真正的样子。”
      我注视着我的教子,尽管图像是静默的,我还是能听到他向镜头伸出手来时咯咯的笑声。他全身似乎都被柔和的光晕包裹,看上去是如此纯真而快乐,以难以言喻的方式同时令我感到愤怒和心碎。
      克利切端来又一批蛋酒,我们边喝边挤在客厅的壁炉前畅谈,认识卢平后的第一次,我听到他谈起了未来。他说到朵拉正在考虑什么时候重返在傲罗司的岗位,在泰迪经历第一次月圆之夜前他们还不能完全肯定他有没有遗传狼人的体质,社里已经准备了足够的狼毒药剂,包括为婴儿专门调整过剂量的种类。如果泰迪被证明是狼人而无法去霍格沃茨上学,卢平打算在家里自己给他上课。
      “这两年我在狼人的聚居地待了很长时间,我有这个想法已经有一阵子了。”卢平说,“狼人远离巫师社会不止是因为他们受到排斥,也是因为他们几乎都没有受过教育,缺少生存能力。我想也许我可以多收几个狼人学生,教他们运用魔法——当然,还是会有许多人不能接受他们,但这是一个机会,不是吗?我就遇到了邓不利多和詹姆他们,还有你们。”
      “这主意很棒!”罗恩兴奋地说,“你是最好的老师!”
      “你可以开办一所学校!”赫敏叫道,“霍格沃茨可以有一所为特殊学生设立的分校,不是吗?等战争结束了你可以去申请,我现在就可以想出二十多条理由,说服校董事会和教育部这件事对整个巫师界有多么大的好处,这会成为让人们接纳他们的第一步……”
      “这会是个很长远的目标,也需要很多钱。”卢平温和地说,“但我们可以试试看。”
      之后的一周时间里,我们三个都在乐此不疲地探讨这个话题,赫敏甚至已经开始研究整件事的实现需要经过的法律程序,和其中可能遇到的麻烦。我猜等卢平宣布自己要着手做这件事时,他会遭到赫敏一整套严谨完善的方案的袭击。战后的未来仍旧渺茫,但这个新出现的可能性似乎同泰迪的出生同样鼓舞人心。
      不知怎的,丁当片下一次响起时,我就已经预料到了随之而至的不会是令人振奋的消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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