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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面君 已经确定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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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宁王“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的消息同一时刻传回盛京的,是宁王殿下的三封信。
靖王拿着信真是想当做没收到的,他得有多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才要去做这种事,这家伙真是的,直接把骆家按下去不就成了,要不让他自己手下的人做也成啊,非得找他!
要不是看在这人情的份上,他才懒得理他,靖王冷笑一声,等老三回来了,他绝对要让他大出血。
庆隆帝算是彻底放心了,心情好之余便准备要再次微服私访,还未离宫前,听到禀告说云颦夫人求见,眼皮子都没抬就让侍卫把人请走了。
这可是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因为这事,整个后宫都觉得解气了,尤其是萧皇贵妃。
说云颦夫人是后宫女人的一根刺,不算夸大,至少与萧皇贵妃而言,是。
那十年盛宠,后宫无人可以匹敌,却在宫外的一个老女人手上吃了瘪,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这回可算是得谢谢宁王和靖王了,萧皇贵妃娇美的脸庞笑开了花,这老女人的外甥女把人约出去,害的宁王下落不明,性命堪忧,皇上心中能没气吗?
还真以为自己的脸能有多大,能大得过皇子去!
十年前说这老女人精明,她承认。现在,萧皇贵妃冷冷一笑,面色无不嘲讽,早就被捧得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对着皇子还想玩投机这一套!
若是把自己全绑在宁王身上,宁王败了,这老女人就完了。生意人趋利避害,当然不能这么做,正常的,可惜这老女人做的太明显了,这就是错,大错特错!
有宁王在背后撑腰,推掉聿顺长公主和皇贵妃的要求又如何?私下找补回来不就成了。偏偏她就应下了,在宁王眼中这都可算得上是‘背叛’了!
如今宁王出事,在皇上跟前讨不到好,靖王随便一打脸,宁王一党有谁会去拉他们,不跟着踩上一脚都是好的!这就是自找的!
不过萧皇贵妃还真是没想到,靖王这么有闲情啊,这脸打得可真是太有意思了,离宫前看上这么一出戏解个闷真是不错。
为着宁王这事,朝堂闹得沸沸扬扬的,皇上都不想待着,要出宫去散心。
她也得走了,去庙里给先太后祈福,萧皇贵妃百无聊赖地想,希望娄太后在地下知道她去给她祈福,不会被气得吐血。
在宫中时,云颦夫人的脸色未变,心是一点一点地在下沉,这事比她预料的严重;等回到云萃小筑,脸色已经铁青了。
她收到的消息甚至比京中的传闻还要晚两日,但消息是一样的,就是宁王真的出事了,可她的外甥女却是好好的!
她几番叮嘱还是白费了,这孩子怎么就拎不清,被一群死士给吓到了,竟然直接弃宁王而去!要是宁王能安然回朝,这情分一定会大打折扣的,甚至宁王心中这道坎能不能轻易过去,都是两说了。
如今京中的形势,对她们真是不利啊。云颦夫人撑着额头,眉头紧皱,皇上心中有气,不知何时能消,便是能消气,这裂痕已经在了,情分比不得从前。
何况她可没得罪靖王,即便他要趁机落井下石,有的是地方,何必要这样去打骆家的脸?
当务之急得要先确定宁王的确凿消息,她才能做出判断,尽可能地描补。云颦夫人深吸一口气唤人进来,吩咐下去,她明日就要启程,去大梁见她的外甥女。
有意思的是,大周朝堂上宁王生死未卜,大梁的朝堂则是那个一年多前便传言可能已死的燕王活着回朝了,嘉丰帝当天便召见了这儿子。
丹阳宫中,除了皇后的心腹女官,其他宫人都已经退到殿外,大殿中只有三人。
殿中的摆设被砸了大半,狠狠发泄过一场,许皇后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可还是有气,脸上的愤恨之情怎么都消不下去。
就只差一步,朝堂大局已经在她的掌握之中,让皇上立魏王为太子不过是早晚的事,这本该是已死的人竟然敢回来坏她的好事!
“母后,既然十一皇兄一年前就死过一次,这次干脆就让他真正死吧,再也别回来了,这也算成全他的心愿了。”魏王恶狠狠地说。
许皇后挑挑眉,笑的舒畅:“皇儿说的是,母后还真是多虑了,一个死人,可没什么好费心思的。”
女官伺候在一旁,低眉颔首,面上一脸恭敬,心底尽是嘲讽。
紫宸宫是大梁皇帝日常起居的宫殿,能在紫宸宫中被皇帝召见,对大臣们来说,等同于是被皇帝非常看重的;而皇子公主以及后妃,从未踏进过紫宸宫半步的亦不在少数。
此次燕王回朝,嘉丰帝便在紫宸宫中召见燕王。
而对燕王而言,这是他第一次走进紫宸宫,皇帝的意思已再明显不过了。
内侍悉数退下,殿中一对父子一坐一站,有些安静。
这是嘉丰帝第一次正式仔细打量这个儿子,他能发现暗中盯住他的探子,知道背后找到他之人是他这个做父皇的,到让他觉得有一丝意外,再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可意外的。
“朕怎么听说,你出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把整一个州府闹得鸡犬不宁,就只是为找一个女子?”
这种话,凤祁南当然知道要怎么回答才最合适,当即回道:“回父皇,想必父皇已经知道儿臣在外成婚一事。那名江湖女子,儿臣在她身上着实投入不少心血,结果她就因为知道儿臣另有家室,认为儿臣欺骗她,便直接出走。
甚至把儿臣与她生的儿子也带走了,着实可恨。要是儿臣不把人找出来,儿臣的颜面何存,儿臣心中的气如何能消,儿臣作为男子的尊严何在?还有儿臣的子嗣,怎么能流落在外?”
“你也是,去欺骗这种江湖中人做什么?便是骗了,在外一待就是一年多,若父皇不派人去找你,你打算何时回来,一点轻重缓急都拎不清了。”
嘉丰帝没好气地训斥,这做事就是缺火候啊,一激动就没脑子了。
“咱们皇家的子嗣,确实不能流落在外。这女子既然是大周人,如今必定想要回大周去,下令边境的州府稽查,在她要出关时把人拦住便是。”
“父皇英明。”凤祁南跪下来,这算是真心实意地谢恩的:“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嘉丰帝淡淡地把人叫起,不再对这事多费心思,端起茶盏轻饮一口,给出第二项恩典:“二十多年了,你母妃的份位一直没动过,是朕疏忽了。如今朕让你亲自为你母妃选一个品阶,如何?”
这算是投石问路,即便他原先心中还有疑虑,这都便已经确定无疑了,不过让他选,当然要选不用动。
那位生母,他对她的生恩养恩全都没了,一丝一毫的母子之情都没有。何况她就是升了份位也记不得他一点好,只会记得这是皇帝给的,因为她自己得到的。
对他这个儿子,只会招来更多的怨怼,认为他没用,再想进一步的拿捏他!凤祁南心中嗤笑,他怎么能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这可完全不符合他的作风。
不过皇帝话说得这么清楚,他也没必要藏着,凤祁南颔首,缓缓道:“回父皇,父皇的恩惠,儿臣受宠若惊,只是儿臣觉得受之有愧。儿臣斗胆,不若请父皇让儿臣自己争一争。”
“哦?”嘉丰帝脸上的笑意多了两分,这儿子还真是出乎他意料了,这时候不是应该赶紧接着吗?考验道:“你何以认为,凭你自己就能争的到?”
“因为父皇英明。”凤祁南一点不吝啬地赞美道,淡淡一笑,神态自若,毫不避讳地说:“如今朝中的局势是皇后一派独大,儿臣以为,这是父皇有意营造的假象。
古语曰,欲要令其亡,必先令其狂,皇后娘娘已经在这条道上。父皇为儿臣铺好了前路,若是儿臣连这么顺当的后路都走不下去,又如何能担得起父皇的看重与信任?”
“哈哈哈——”
嘉丰帝哈哈大笑,确实高兴不少,眼中含着一丝欣慰,点头道:“说的好,父皇没看错,那便靠你自己去争一争吧,也让父皇看看你的本事。你母妃在后宫二十多年,就算是苦劳,也该升一升,想好选什么品阶了吗?”
“回父皇,若不是降一级不合适,儿臣到希望,母妃再降一级。”这绝对是他的心里话。
嘉丰帝一愣,打量这儿子两眼,问:“这又是何故?”
“回父皇,儿臣对那位生母,早已无母子情谊。”
皇家无父子、无夫妻、自然也可以无母子,相信皇帝对这话没什么不能接受的,说不定会更加高兴。
凤祁南平静地与君王对视,淡淡解释道:“父皇登基后,母妃被封作贵人。她一个舞姬,除了跳舞没有其他的本事,圣宠早已寡淡。
母妃千方百计地想要邀宠,每回不得圣心或是心情不顺便拿儿臣出气,不让儿臣吃饭,掐打儿臣,什么都有。
不知父皇可否还记得,嘉丰五年,父皇狩猎时把母妃和儿臣都带上了,母妃和儿臣私下出去,林中遇见一只野猪,母妃拉着儿臣跑过一段路后嫌儿臣累赘,便把儿臣扔下独自跑掉。
儿臣逐渐长大后,母妃对儿臣,除了稀薄的几乎没有的母子情,便只有拿捏。这二十多年,儿臣对她在后宫中的维护,甘愿受着她的拿捏,早已把生恩养恩还尽。
那位生母,对儿臣来说,早就是没有瓜葛的人,甚至她再想着拿捏儿臣,便是与儿臣对立的人。”
嘉丰帝倒是没想到这当中还有这样的内情,不过这也好,这儿子不是个愚孝的,更不是个优柔寡断的,这会儿越看越觉得满意,和蔼道:“你心中既已有分寸,便随你吧;这一路回来累了,回燕王府去好生歇歇吧。”
凤祁南恭敬地谢恩,告退,走出紫宸宫的那一刻,望着湛蓝的天空心头满是悲悯苦涩。
宁儿,你究竟在哪里啊,怎么还不回来?孩儿就快要满百日了,你都不愿意带回来让我看上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