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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出走 真是太有缘 ...

  •   要避开暗中盯梢的探子,先得知道探子在哪,有多少人,是不是昼夜不歇地盯紧着?

      凤祁南直接把在潜江县的死士调一百人过来,五十人扮成普通老百姓,白日就围绕在他这座小院周边暗中观察,另外五十人在夜间观察。

      过两日后确保只有十个人盯着时凤祁南算是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入夜后只有两人盯梢,趁着半夜把那两人弄昏后离开便可。

      “祝况,你晚行一步,尽量把人拖住,让他们以为我一直在院中。”

      他甚少出门,就祝况每日都出门去,只要没被探子看到,他悄悄离开这院子,他们不会知道的。

      凤祁南担心的是,该怎么解释半夜出行这事,先直接试探道:“宁儿,我们后日丑时出门,祝况我留着他办些事,要晚一些跟我们会合;我另外雇一个车夫来,你看成吗?”

      宁长安这几日就没再展过笑颜,也没再哭,更没有吵闹,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看着摇篮床中的儿子安宁的睡着,她问:“为何要半夜走?”

      “是这样的,宁儿,我在书画馆中跟另一个画师前段日子结了怨——”

      “说实话。”宁长安平淡地打断,俯身摸摸儿子的小脸,一脸平静地问:“是不是白日有你家里人守在外面,我们走不了啊?”

      凤祁南咬咬牙,只得说:“是,宁儿你放心,我们半夜走,他们不会知道的,很快,我们就能顺利地去大周了。”

      宁长安垂眸,抿抿嘴角,说:“原先那辆马车给祝况用吧,去买一辆好一些,坚固一些的,马也买匹好的,温顺的。孩儿还这么小,受不得颠簸,你身上要是没有银两,我拿给你。”

      凤祁南心下微松,拉着她的小手保证道:“宁儿放心,我身上有银两,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只是路上风餐露宿,少不得要你跟我受累了。”

      宁长安没接话,侧头看他一眼:“你看着孩儿吧,我去收拾行李。”

      “宁儿,不用收拾了,我们路上买吧,我身上真的不缺银两的。”

      “我去收拾我的药材和给孩儿用的衣物、尿布。孩儿的皮肤太嫩,新买来的衣物会伤到他;还有我的药物,没的卖的。”

      这话总像是意有所指,凤祁南只当做没听出来,笑道:“那我去收拾吧,宁儿你看你这两日像是憔悴了,就好好歇歇吧。”

      “不用。”留下两个字,宁长安便推开他的手站起来,往外走去。

      凤祁南心头涩涩的,只能安慰自己,宁儿一时没法接受,过些日子,过段时日就好了,他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只是等要出门时,凤祁南才知道,自己想的太少了。

      这一夜,乌云闭月,黑暗如浪潮一般涌来,拍打在心头,如千斤巨石压顶,沉重得能把呼吸都尽数泯灭。

      屋外的叫唤声传来,屋中的三人除了那个小婴儿睡得正香,其他两人都只是闭着眼睛假寐,凤祁南随即柔声道:“宁儿,我们该准备出门了,先起来洗漱一番,用点点心垫垫肚子。”

      宁长安睁开眼,轻嗯了一声,坐起来穿好衣裳,他去厨房端热水,她便去梳妆台前梳头发,轻眨了眨眼,就有一颗泪珠落下,心跟刀割一样的疼。

      咬牙忍着,梳好发髻,选一支玉钗戴上,看着镜中的容颜,为何她就觉得,她好像老了许多,这几日过得像几年似的。

      洗漱好,他便把早膳端来了,宁长安舀了一口粥喝下,说:“我收拾了两箱子行李放在药房里,你叫祝况和雇来的车夫去把箱子搬到马车里。”

      “好,我去去就来。”

      片刻后,凤祁南再次进门,坐到她身边把早膳吃好,正要去抱儿子,就觉得头有些晕眩,撑着桌子只觉得浑身无力,不敢相信地侧头看去,就见那个人儿眼眶红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凤祁,我带孩儿走了,不用来找我,你在那里有父母妻妾儿女,那里才是你的家;如今你的家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你该跟他们回去。忘掉我吧,忘掉这一年,我们后会无期。”

      凤祁南眼眶猩红,伸手想去抓着她,幸好抓住了,可没想到下一刻他就昏了过去。

      宁长安心口钝钝的,跟刀割似的疼,手颤抖着想摸摸他的脸,伸到半空中还是忍住了。狠狠地咬紧唇瓣,站起来,扶他去床上躺着,给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坐在床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好疼好疼,疼的她觉得不是在掉眼泪,而是在掉血肉。

      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这副已经刻在她破碎的心头的容颜。

      为何呀,为何就这样了呢?

      许久之后,宁长安擦干眼泪站起来,抬脚去药房,确定那两人被迷昏后从抽屉里取出新制好的面皮戴上。走到靠窗的角落里,那里有两只小木箱子,这才是她准备的行李,她自己能抱得动的。

      抱起一只木箱走到院外,果然有一辆马车停着,把箱子放进去,返身回去把另一只箱子抱来,再去厨房,装一食盒点心。把食盒放到马车里后,去抱儿子。

      宁长安看着睡得香甜的孩子,又忍不住要哭出来,努力把眼泪逼回去,轻柔地把儿子抱起来,轻声说,瑾儿,娘亲要带你走了,我们最后看爹一眼,好不好?

      抱着儿子最后看那人一眼,宁长安深吸一口气,忍着生生做疼的心夺门而去,离开这个痛心之地。

      凤祁,永别了,你多保重吧!

      凤祁南定好的路线,宁长安自然不知道;同样的,他安排的人手在潜江县以外,沿途至襄州的路上,宁长安没按这路线走,那批人马自然不知道,更不可能把人截住。

      因此,宁长安一个人带着孩子离开,愣是没被一批人马跟踪。

      只是她一个人架着马车,浑浑噩噩漫无目的,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该去往何处?

      她已经赶了一天的路,迷药的药效是六个时辰,凤祁他应该已经醒了吧。

      一想那个名字就像心要裂开似的疼,手上像是没了力气,马车也赶不动了,望向那广袤湛蓝的苍穹,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小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宁长安擦擦眼睛,钻进马车里给孩儿喂奶。

      抱着儿子,看着孩儿的小脸又忍不住想哭;喂完奶,抱着孩儿哄一哄,哄他睡着了,把孩儿放下,接着去赶路。

      日暮西垂,宁长安望着那轮红日怔愣许久才意识到天快要黑了,而她还带着孩儿在荒郊野外。

      往四处看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了想先架着马车去山脚下捡些柴火,就在路边安顿一晚吧。

      “瑾儿乖,娘亲去捡些柴火,就在马车边上,瑾儿乖乖待着,不要哭不要闹,知道吗?”宁长安摸摸孩儿的小脸,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下马车去捡柴火。

      弯腰刚捡几根木条后眼下就出现了一双做工精细的皂靴,脖颈间一凉,头顶响起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小娘子,在下无意为难,只想借你的马车一用,送我去附近的县城。”

      宁长安抬头望去,一时怔住了:“将军?”

      容涵亦是一怔,定定看着她的眼睛,不确定地问:“你,你是阿宁大夫?”

      宁长安点头。

      他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容涵笑了,当即收剑,抬手抵着唇咳嗽两声,把手腕伸过去,笑道:“阿宁大夫,看样子我又要欠下你一份情,麻烦你帮我看看我身上的毒如何?”

      宁长安点点头,把抱着的木柴放到地上后去探脉,片刻后道:“你身上中的是——”

      奇怪了,这怎么像是梨源谷的毒丨药,师父培植出来的荨岭花花籽提炼出来的毒?

      宁长安皱皱眉,问道:“将军,你中毒之后,有没有意识恍惚,眼前会出现幻觉,有时还会觉得自己要升仙了?”

      “是,阿宁大夫,你能解毒,对吗?”

      “能的,用金针把毒血给引出来,每隔一周天施针一次,七日后毒素便能除尽。”

      宁长安把心中的疑惑压下,指向那几根柴火,“我还要去捡些柴火来,将军先坐一坐吧,等生完火,我再给将军施针上药。”

      容涵扬唇笑道:“有劳阿宁大夫了。”

      没讲究,就地坐下来,把剑放在一旁,心底算是松一口气,再是感叹,这回算是应验了,宁王真的要下落不明了。

      那两批后来冒出来的人马是谁的人?

      第二批死士他估摸有百人,可这批人真不能称死士,这武功也就比王府中的护卫高一些,信号都不用发出去,他三十名护卫还真就能把他们给剿灭。

      就凭这身手,他就能断定不是萧家或是娄家派来的,那便是其他几位兄弟中的一位了。只是没想到,第三批人马紧随而至,且是用毒,毒烟!

      趁着他们暂时休整时这毒烟便从草丛中冒出来了,他只一眼就觉得不对,当机立断命所有人四下分散跑开去。

      既是冲着他来的,又是用毒烟,想逃掉,那就只能往山崖跑了,退到悬崖边时他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自然不是巧合,是他有意为之。

      对方见状忍不住调侃他两句,他当然要借此机会探探他们的虚实,几个来回就看出来,这批人不像死士,也不太像朝廷中人却非要装作自己是!

      该说的说完了,他直接跳崖,他就赌一把,他的命没这么薄!没想到他没在山中找到他的暗卫,等他自己摸索着走出山里,竟然又遇上了这小大夫,真是太有缘了。

      不对呀,这小大夫怎么会在大梁,难道又是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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