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尛倲寶寶

2、第二章

　　不是很密集的树林在教学中心楼的东侧，男人拿出一支烟优雅地用火机将之点燃，背靠树的枝干仰头望向苍凉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

　　两人并没有发生争吵，但拍完一幕后李翔就很沉闷并有些躲闪自己，到第二天林颖天将看到自己又想闪开的李翔拉进东侧树林里。

　　“放开啦！”使劲甩开林颖天。“这里人来人往你不怕被看见！”

　　看着林颖天略为紧张的四处看看确定有没有人时李翔的俊脸更为低沉。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躲着我？”林颖天靠近一些，真诚且轻轻地说。

　　“没有。”声音闷闷地。

　　“还说没有！刚才我若不拉住你只怕你又闪不见人影！”

　　“……”

　　“翔，有什么问题说出来两人一起解决啊！”

　　“怎么解决？如果我说我不介意让全世界人知道只想跟你在一起，你会怎样？！”李翔大声说。

　　“……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突然说这个！”犹豫一会儿后思付着说。

　　“很好吗？私下偷偷摸摸表面上却装扮成完美情人的样子，这样很好吗？”

　　“……”面对李翔的吼叫有些不知所措。“也没有什么不好，你应该知道我并不会对她们怎样呀！”

　　“你还真虚伪！你有勇气让怡嘉和月枫两人知道……”

　　“你们……”一道轻脆的女声插在两人的中间。

　　李翔略带吃惊但很坦然地看着一脸惊愕的怡嘉，林颖天的脸上则写满惊恐。

　　“……真恶心咧！”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让她倒胃的两人。

　　盯着上前追怡嘉的林颖天，李翔褚色的眼珠砌满灰色。

　　追上前拉了一下怡嘉的手臂换来反手一巴掌。“变态！”

　　呆立一会转头看李翔已转身离去，想叫住他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有任他的背影消失于自己的视线之外。

　　入夜，林天颖特意在楼下等着李翔并向他道歉，被林天颖紧紧抱着的李翔也并没有太多的坚持，两人和好如初，亲密的走上楼梯，进门后发现月枫的父母端坐在沙发上，两人勿忙分开一点。

　　“你们终于回来了！一起回来，感情这么好啊！”月妈妈说。

　　两人尴尬地不看对方，各在站在原地很不自在，李翔伸手去拉客厅隔着玄关的门。

　　“所以才会住在一起呀！”月爸爸笑着说。

　　“是呀！”

　　父母的到来并要多住几天是个意外，被他们发现自己和怡嘉的关系更是一个意外……

　　“咔！咔！！！”徐柯差点想撞墙，先前都拍得挺顺的，怎么...焦燥的他忍不住说教NG多次的怡嘉几句。

　　“心情不好，怎么拍？”不屑地用眼角撇向李翔和林颖天两人所在的方向。

　　“就是呀！就像吃到蟑螂一样难受！”月枫附和说。

　　“……”怡嘉心理怎样月枫怎么会知道？“那……就明天再拍吧！”看样子就算再拍下去质量也不会很好。

　　“我先走一步。”李翔没有多说什么拿起外套就走出房间。

　　“什么嘛！有人比我更会闪工耶！”怡嘉故意在李翔的身后大叫。

　　“对呀！怡嘉只不过没进入状态而已！”

　　“...也许有事...”林颖天轻声说，没敢看怡嘉两人，知道怡嘉应该会跟月枫说。

　　“他是不敢见人吧？！”月枫尖锐地说。

　　“他不是很勇敢什么都不在乎吗？”怡嘉意有所指。

　　“……你们……怡嘉，你的心情不好跟李翔有关吗？”今天的种种迹像以徐柯用他擅长编剧的左脑反应出他们之间一定出了什么事情。

　　“跟他有什么关系！那个变态！”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怡嘉！……”听到怡嘉对李翔也骂出那两个字，脑中无名状气体压抑不住冲撞着每一根神经。“你就只会说‘变态’吗？在你的眼里那种人就是变态群体，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接拍这个DV？”

　　“最假仙的人就是你！”月枫看不下去林颖天对怡嘉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接拍DV却故意还在摆谱，你真当我们是白痴啊！”

　　“……”无言，林颖天真的无言以对，像李翔说的那样……自己真的很虚伪！过了几秒钟后转向徐柯说：“我也先走一步。”

　　“砰！”将怡嘉、月枫、徐柯外加根本就搞不清状况扮演月枫父母和负责挡光板的几位同学一脸震愕地留在房间里。

　　“是不是说得太过份啦。”怡嘉轻声说。

　　“哪里有？”轻拍怡嘉的肩头。“那种不爽的人就应该好好修理修理！”

　　“……天啊！”一声嚎叫：“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飞机？可千万不要在DV快完结的时候出什么状况才好……”

　　不知道怎么走出来，也不知道怎么走回宿舍大楼时被楼长舍监叫住。“李翔同学，有电话找！”

　　怀着急促而不安的心情坐在前往高雄的火车上，无神的望着窗外，车窗的玻璃映出今天被怡嘉冷嘲热讽时林颖天懦弱、无力的表情深深地刺痛心底的脆弱。

　　从高雄坐一小时的车到达农庄。

　　爸爸看了李翔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进离果园不远的两层楼的木砖房，正在浇花的妈妈放下水壶招呼李翔进屋。

　　刚进屋被爸爸一把抢过简单的行李袋随手丢在房间一角，厉声说：“我们家不需要大学生，不准你再回台北！”

　　“为什么？不是读得好好的吗，为什么不准我回台北？”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当初是你要我考个好大学学个文凭回来，为什么现在突然打电话说家里告急，回来却是说不要再让我回台北上学？”

　　“我是想你好好学习……但你有吗？”

　　“哪里没有？”

　　“有也不行……”爸爸气愤得跳脚。“我不能因为你这个不孝子而成为笑柄、丢人显眼！”

　　“什么意思？什么叫成为笑柄？……”李翔非常不解，心中有股不安情绪逐渐扩散。

　　“陈家他二伯的女儿今年也你所在的学校，她是想说先去看看并找你了解了解，可……她说看你形色匆匆地走进教学楼身后还跟着一男生，因太远叫你没有听见，她很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就跟着去，随你们到楼顶却看到……你和那个男生……”妈妈断断续续地边考虑边说。

　　“……”后面的话妈妈没说，李翔心内很明镜，一片木然，一时间竟有房内物品往下塌陷的错觉，自己更是不停地往下坠，没有底的往下坠……如悬在空中没有踏实的触觉。

　　“你怎么……会和男……”妈妈语气中带些试探希望只是李翔的一时糊涂。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不对？真正喜欢一个人有必要在乎他是男是女吗？”父母既然已经知道那他也没有什么必要掩饰什么，困在茧中无法挣扎的自己不是一直在寻找着出口吗？

　　“可是……那是不正常的……”

　　“男人和女人手牵手才叫正常？只是因为我喜欢的人不是你们眼中所谓正常的女人，就是因为我的恋爱观念被世人贴上特有的标签所以就认定这是不正常的吗？……”

　　“啪！”李翔激昂的声音被打断。

　　“你是怎么跟阿妈说话？”气极败坏的爸爸怒视李翔。“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我不觉得有什么说不出口！”

　　“啪！”又一巴掌煽在李翔的脸上。“不准你再踏进台北一步！我会把你退学的手续办好。”

　　“我一定要回台北！”坚定的声音换来快速的一拳。

　　“我要回台北……”愤怒化为暴力袭上李翔身体的每个部位。

　　“我要……回台北！”

　　“阿爸！”妈妈拉开爸爸：“不要再打啦！他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啊！”

　　“我就是要打死这个逆子！”上了岁数的人抵不过岁月的洗礼，经常劳作的爸爸几下进出竟然喘息连连。

　　“翔，你先回房静一下，等明天我们再谈好吗？”妈妈用哀求的目光望着李翔。

　　“……”一直承受击打没有还手的李翔想说什么，止言向楼上走去。

　　深夜，偷偷溜出骑着自行车来到村路边的电话亭。

　　还没入睡的林颖天听到电话响，起身走到门边。

　　“你好！你找哪位？”

　　“……”

　　“……”疑迟一会儿，猜测着说：“是李翔？”

　　“……”

　　“……李翔，你去哪里了？找你不在宿舍里！”有种强烈的预感打电话的人就是李翔。

　　“……你喜欢我吗？”半响，幽幽的声音传来。

　　“是！”

　　“那你爱我吗？”

　　“是。”

　　“说你爱我！”

　　“……现在在宿舍里，室友都在睡觉……”压低声音在房内四周看了看。

　　“我要你现在就说你爱我！”

　　“不方便说……改天我当面说好吗？”很怕被突然惊醒的室友听见。

　　“你不敢说吗？竟然爱我为什么不敢说，大声说出来啊！”声音不由激动起来。

　　“你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你现在在哪里？”看时间现在已是零晨。

　　“带我离开这里，随便去哪都行，只要能与你手牵手走在被阳光临幸的任何一个喧闹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

　　“……你明明知道不可能为什么总是提这种问题！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回答我！”声音带有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们能去哪里？只要还在台湾就逃不开亲情的圈子，逃不开世人眼光，你告诉我你想去哪里咧！……”

　　没有听到李翔的回应却听到“嘟……嘟……嘟……”断线的声音。“喂！……喂……”

　　“嘟……”投进去的钱币时间到了，但李翔没有继续投币，放开话筒蹲在地上，任话筒在空中荡来荡去。

　　空旷的路口只有一座电话亭、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和一个蹲着缩成一团的影子。

　　内心里在期待什么？明明就知道是不可能有希望的事，却还是在期待不敢在人前大声说爱自己的林颖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