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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畲县 ...

  •   畲县,中部地区偏远山区,一个叫梅花镇的地方。
      粉碎坍塌金身卧佛,烧毁古寺,一个庞大氏族在山岗上建筑废墟晾在时空荒野,从南扩北。
      宇智波美琴在古老祠堂的中央,往寺庙里焚上一注香。大佛金身神圣肃穆,她的面容虔诚明净。佐助8岁那年发生了一场大火灾,家族最古老的根基被蛀虫、天灾、人祸、人性一点一点毁灭掉,火光中金灿灿的大佛、灰飞烟灭的财产。
      一贫如洗中,人只剩下虔诚的白色。
      她希望自己最后的亲人,可以幸福。

      时间在雨水中流逝,天空白茫茫如宣纸,乌云訇染。傍晚夜色,曾烧毁的寺庙不见昔日恢弘,香客如织,坍塌的大佛金身卧在山坡上的焦土和一片木炭废墟中。细雨婆娑润湿了水泥地,天是静谧永恒的灰色。一个小僧弥姗姗来迟,像是去哪里玩忘了时间,他爬上石钟塔楼。
      “噔~噔~噔~~”
      天地间回荡着浑厚的声音。
      一柄黑色的破雨伞,跛脚男人拿扁担挑着着村镇居民大小包的红纸贺礼
      “夫人,给你道喜来了。少爷是这穷乡僻壤唯一状元,就要进城里去了!我们又可以回到从前,书香门第,钟鸣鼎食之家。”
      “回不去了”女人的喉咙动了一下,站在祠堂门边只仰望方方正正的天空。
      “别介。”男人搓着被雨水润湿关节的手,笑容很客气“宇智波族世代为相,到小少爷这旧规矩破不了”
      让他失望的是女人微微摇了摇头。
      “都送了什么过来?”
      礼物有:山菌干、绿笋、茶叶盛在竹编晒盘里;烘烤干的麂、山兔、野猪肉、雉鸡用红绳穿;鲍鱼、冬青斑、翅子、海鳗封瓷土坛子;酒糟的螃蟹、虾子封陶瓷罐;枸杞,葡萄点染的糯米饭,一方方贴红纸垛堞的黄黍糕。
      “你们客气了”
      “哪的话!佐助少爷可是这里老幼妇孺的希望。先生都说,这孩子有贵相是麒麟星座的神仙下凡间,将来要持玉笏的人!”
      “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明天海港的事情都妥当了?”
      “包我身上”男人客气的重新撑起雨伞“要不,我再去渡轮的值班室瞧瞧。” 他离开了,像一只黑不溜秋湿淋淋的老鼠。

      美琴等着佐助放学回来,她拿出一块黄黍糕喂黄狗
      “吃点吧。”
      狗固执的等待主人,扭过头去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失望的吭哧吭哧声。细密的落雨,红纸掉在地上,洇出一片泣血般的红丝。
      “鼬,别嫌弃,我老了。佐助就要离开我们了,你原谅我好吗。”
      “冷酷的世界,痴可不好,我怕你心碎,而我的心早已经碎过了。”
      女人絮絮话语淹没在春雨声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临近学堂放学,回家,孩子们纷纷回走,又说又笑,蹦蹦跳跳。听见动静,黄狗兴奋的扬起半个身子,侧耳聆听,开始摇尾巴。
      可是!可是!它的佐助不在孩子里面。
      失望的看着山下晚归的孩子一个个离去,不甘心的对暗下去的夜幕嘶吼。大山里回荡着犬吠声,似乎这样它的佐助就可以听见
      突然,黄狗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扑像刚刚归来的少年,亲热舔着他的脸。“好了,好了。别这样,吃了吗?说了不要再等我回来。”
      女人守着门槛,默默的看着那一幕
      他是他的唯一,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晚饭早已经准备妥当,女人从厨柜里拿出碗筷,把炉子捅热之后,隔着腾腾的水蒸汽加热饭菜,狭小屋内一片馨香。富越在火炉边揉着他的腿,中风后脸肿的似癞蛤蟆。
      “什么时候走。。”
      “明晚”

      一家人坐在八仙桌上吃饭,美琴给他夹了一块笋。“现在外面世界很动荡,你要保护自己啊。我不求你出人头地,只希望佛祖保佑你平平安安。“
      昏黄的烛火明灭,窗外雨声如织,佐助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母亲,我知道。”他只是略略吃了几口,就到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黄狗守在厨房门槛边,伏着爪子,纹丝不动,温润黑眼睛,爪上的毛一层浅浅白色。脊背有大面积烈火烧伤后的疤痕。女人眼梢盼顾,驻足聆听那个日益远去的脚步。心里一点触动
      “鼬,到我怀里来。”美琴加亲热的抱着黄狗,脸庞埋在皮毛里
      ”我很担心他啊。“
      聪明的狗似乎明白了什么,发出哀恸的低鸣,紧紧偎依在女人温热怀里。
      富越看着这一切表情有些呆滞,也很茫然
      “等有一天,我儿子出人头地。。。”他只会说这些,也只能打住。

      风车,洁白风车。伫立在自行车的篮子上,迎着山岗的风骑着车子一路飙下来。崎岖不平的乡间小路,沿途温柔的黄色路灯照亮宛如人生之路的坎坎坷坷。
      小镇的第一个天文台,位于一个遥远、遗世独立的理想之乡。
      佐助坐在洁白的台阶上,看月亮游弋在重叠的云海。大海的方向,黑压压一片死水,远远渔船,明亮的探照灯横阔在海面,忽闪忽闪的莫尔斯电码。
      记忆是一片灰蒙蒙的海,他变成海里一轮荡漾的明月,无数鱼皆为生平遇见擦肩而过的人,它们追溯着月亮在水中长长的影子逆流。
      黄狗又朝着远方浓郁的黑暗叫喊。
      明天就要去帝都火之国联合大学。
      今夜,他来这里是为了悯怀一个人,名字和容颜稀释在了岁月河山。
      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但确实存在过的人。
      佐助产生恍如隔世的错觉,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高高山岗绵延不绝的建筑,从南扩北。试图推开记忆里铁锁的闸门,尽管锈迹斑斑,却非常坚固!悲伤往事深刻的烙在心里,栩栩如生,心理出于保护机制,不让他记起来。
      于是,8岁前的人生记忆就有了一段长长空白。
      族谱使用了春秋笔法,重要内幕被遮盖。儿时印象中,族人颠沛流离,母亲发挥强悍、冷酷、全能一面。最困难时期,给予全族绝望的老弱妇孺希望。她冷冷的站在大堂,对漩涡王朝的官兵说“你们把我和这个老屋一起烧死。”她翻阅贿赂主办官员的账本,大笔大笔的开销。回忆昔日锱铢必较的自己。曾把重要财产交给自己最信任的账房,结果那个人背叛她下落不明。
      流放途中,人们问“食物,水呢?”或者“这段旅途还有多长”“我们散伙吧”
      美琴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痛哭流涕。回归家园后,大伯,叔叔,长辈对她的辱骂和憎恨,对金钱财产没完没了的吵架。
      酒醉中风的父亲瘫在床上,翻动日益浑浊的眼白,喃喃细语:不该出生在世界的孩子,就忽然流下眼泪来。
      佐助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他在等待一个人,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归人!
      隐隐约约记得,鹅毛大雪飘飞的寒冬。马路的泥土冻成了石头,滴水成冰,树群哗哗哗,松涛波动。那个人紧紧抱着他,泪水流在脸上,对神明起誓:神,任何惩罚请将予吾身! 在寒冰三尺的冬季,他解衣紧紧抱着年幼的孩子,利用体温降温。
      明明是血浓于水的温情!可他确实记不清那男人的模样。那天从大雪中离开的身影,隐入天地间茫茫一片的洁白消失在海上。
      家族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当柳枝抽出鹅黄嫩芽,当天地间寒冰融化,空气饱含梅花芳香的凛冽。春雨,绵绵密密,天地间织起的回梭。
      而历史迎来了新一页,
      在1850的春天,旧制度与大革命成为过往。最后一个继承者前往王都。
      佐助考起火之国联合大学。
      天才蒙蒙亮,航海的船已经停在岸边。爆竹打了一串又一串,宾馆的彩色电灯珠也亮着,张灯结彩,锣鼓喧嚣。女人穿着仅有的一件体面衣服,推着丈夫轮椅接受邻居的庆贺。
      海鸥发出尖锐的啼叫,似乎预示着太阳就要升起来了。充满生气,刺透云层的光芒。
      佐助终于还是上了游轮,朝着他们挥手致意。他的身影淹没在朝霞的光芒中,那么伟岸。在权利的巅峰和家族幻想中,镀上梦的金色色调。
      这个人,可为多年前灭亡的种族书写位极人臣的传说吗?又或者成为,家族族谱上最后一颗刺目的红星。
      游轮慢慢行驶离开了码头,佐助身影也消失在天边的海平面。
      命运的钟摆停滞了一秒。
      不如说命运与诅咒
      一个小黑点挣脱所有桎梏,矢志不移,带着无尽的爱和忠诚,朝着他唯一的佐助奔去。一直很沉默的鼬,直到游轮开启的瞬间开始了不屈服的搏斗。它的牙齿开始啃噬脖子上的铁链子,牙龈咬出了血,寒冷的铁链磨出一丝丝阴森的白。依旧没办法,他拖着女主人开始用尽全力向前方奔去。
      女人被原始的血性和蛮力,拖拽在地上,磨破皮肉却死活不松手
      ”随他去你就会死!“
      岸上喧闹成一锅粥,女人的哭喊和孩子的惊呼。鼬喉咙中发出威胁的嘶吼,铁链缠在了脖子上,女人稍微放松,铁链子滑溜溜一串瞬间摆脱掌控。黄狗跳进冰冷的海水中,可游轮已经开出了很远。佐助已经是遥远的一个小点,黄狗和大浪搏斗,用尽全身的力量。游轮却在加速,刺骨海水带走体温,大浪海绵般吸走力量。
      渺小的生命追赶不上带走梦想的游轮。
      大海成了最后的坟冢。
      15年前的悲剧,重演后震撼了泪女人。
      “人间万般哀苦事,莫过死别与生离。美琴一生无它求!愿他们兄弟俩此生此世永不分离,求他们兄弟来生来世再不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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