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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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区的奴隶卖场和程言想象的不太一样，安静又干净，主会场通透明亮像银行大厅。程言签了委托书之后就被待到了卖场里站着，卖场东南角竟然还设置了休息区，有座椅和饮水机。按照规定，签了委托书之后的准奴隶需要在营业时间站在卖场，结束营业之后回规定的集中住宿区。
几个大叔大妈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边，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程言，甚至有几个大叔商量着要划伤程言的脸、打断他的胳膊，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音量刚刚好让程言听见了。
没办法，程言实在是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在如今第五区的新思潮下，大部分人是不愿意来卖身为奴的，尤其是年轻人；来的人要么是游手好闲混不到饭吃的中年人，要么是家中遭遇重大变故实在活不下去的可怜人，自身条件好的被贵族们挑挑拣拣买回去，条件不好的在里面呆几年也不一定有人要。奴隶交易市场一直十分惨淡，要不是贵族们愿意为了脸面一掷千金，估计奴隶交易早就寿终正寝了。
程言察觉到了大叔大妈们目光中的敌意，忐忑地往边上挪了几步，低下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安静的大厅里响起了脚步声，所有待卖者精神一振，齐刷刷抬头看向了大门。程言不敢太放肆，矜持地微微偏了偏头，然后悲哀地发现，角度问题，看不见，想看见必须再转点身，可那样就太明显了！会显得自己很争强好胜很饥渴，万一被那些大叔大妈群殴怎么办！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程言决定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很久都找不到合适的人，将军最近心情十分不好，在下希望贵方能用心一些，不要再拿些放不上台面的货色来给我看。”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些傲慢的腔调，但拿捏得恰到好处，甚至是有些温柔，并不惹人讨厌。程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很想被他买走——声音这么好听说话这么温柔，被买过去自己也不吃亏！
“卡佩先生，这次的货质量很高，您一定会满意。”销售经理点头哈腰地说。
“我满意并没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家，需要将军满意。”这位卡佩先生有些冷漠地说，明显是被卖场耍了太多次，有些不耐烦了。
程言听他这么说，顿时后悔了，他刚刚一转身，就感觉到旁边大叔大妈的视线齐刷刷扎向了他，而现在，听那个卡佩先生的意思，他不是主子啊，也是个说话不管用的！还得听那个什么将军的，万一那个将军很残暴怎么办！得，转都转过来了，好歹看一眼这个声音好听的卡佩先生长啥样吧，程言破罐子破摔地抬起头。
程言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卡佩先生正巧也在看他，四目相对。
“他？”艾文·卡佩问道。
程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个卡佩先生是在问销售经理。
经理笑眯眯地点点头，慈爱地看着程言，说：“是第七区休学的学生，跟着导师研究AI编程与控制方向，评价很好，也有些小小的科研成果，因为母亲患上了ASH-145综合症，需要大量治疗费，不得不放弃学业。”
“他不行。”高冷的卡佩先生说完转身就要走。
程言一听也急了，凭什么就说自己不行！好歹自己容貌端正脑袋聪明，还是个品学兼优的高材生，怎么就不行了！
“这位先生！你只看了我一眼，怎么就知道我无法胜任呢？”
艾文·卡佩停住了脚步，有些惊讶地说：“你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程言遥遥瞪着艾文·卡佩。
“你告诉他卡佩将军的上一个侍从是怎么死的了么？”艾文·卡佩垂下目光，低声问一旁的销售经理。销售经理的面部肌肉抽了抽，最终摆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点了点头。
“他看起来太弱不禁风。”艾文·卡佩沉吟道，“如果将军发起火来又误伤到人，我不认为他能逃得过。经理，我不想浪费钱财换一个在家待不到一周的废物。”
经理挠了挠头，看了看程言，又想了想卡佩家可以给出的委托金，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卡佩先生，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古老的东方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叫做功夫。他们看起来很弱不禁风，但是可以在房子上跑，在天上飞。”
“文化断层之后还有人会这种绝技？”艾文·卡佩惊讶地问道。
“是的。”经理大言不惭地点了点头。
“奸商。”艾文·卡佩冷下脸，“据我所知这种能力只存在于传说中，我的判断不会出错。”
程言看他们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顿时急了，周围大叔大妈的目光已经把他凌迟了一百遍，程言痛苦地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跟着这个卡佩先生走，不然等会儿散场了，他绝对会被这些大叔大妈人道毁灭！寡不敌众，万一打残了破相了，更不好卖了！！！剩下的钱只够他老妈支撑到两天后，他可没有时间再等了！
于是程言大声说道：“先生，你不能这么看不起我！我这么年轻！身强力壮！头脑聪明！你把我买回去，绝对绝对不会亏的！包你满意！”
艾文皱眉看向程言，脸上明明白白三个大字：不合格！
“先生，请你相信我！”程言又说，“请相信我，我会让你满意的。”
艾文皱着眉头看着程言，得出了一个结论：无知者无畏，看来这里的人并没有告诉他卡佩将军的脾气和他前辈的死因。
“很可惜，我不得不说，你不符合我的······”
“先生！请您相信我。”
艾文愣了，他竟然从哪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类似绝望的焦虑情绪。
“年轻人，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执着是没有意义的。”艾文缓缓说道，“你看起来弱不禁风，随时会丧命的样子······”艾文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惊讶地看见那个年轻人扑向了一旁的大胡子中年人，在他还没有看清的时候，已经把大胡子撂倒在地。
大胡子的同伴怒吼着扑向年轻人，年轻人又飞快地放倒了一个，轻巧地躲过了第三个人的攻击，却被第四个人一把扑倒，而后胜利者坐在年轻人身上，举起了拳头。
“停下！”艾文急忙制止，然而还是晚了，程言的脑袋结结实实挨了几圈，被打的有点懵，但还好那大叔只是顺手砸他的太阳穴，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手上也没二两力气，倒没把他锤晕。
会场内的保安跑了进来，粗暴地拉开了扭打在一起的人。
经理面如土色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颤抖着道歉：“对不起，卡佩先生，让您看见这样不堪的一幕，这是我们的失误，请您原谅······我们会对斗殴者进行惩罚·····”
什么玩意儿！还有惩罚！程言恨不得骂人，他只是一时冲动，想给那个看不起他的卡佩先生展示一下自己的身手啊！只是打了同来卖身的准奴隶，也注意着没打伤人，怎么就要惩罚了！
“······他将被驱逐，不得再进入第五区······”
驱逐？程言瞪大了眼睛，还有两天，驱逐之后，他如何在两天之内筹集到足够的钱！
“不，经理，求您不要这样！”程言叫道，几乎想扑过去，却被保安死死摁在地上。
经理只顾着道歉，看也不看程言一眼，程言只好转而看向那位卡佩先生。卡佩先生倒是在看自己，程言有些绝望，可他的目光冷得就像没有感情，这样一个傲慢又冷淡的人，怎么会答应自己卑微的乞求？
驱逐程序走完之后自己将会被遣返，到时候应该还剩下一天时间，自己，应该还有两条路可以走。程言想至此，竟然勾起了一丝苦笑，想起了当初还在学校寝室时，自己和伊登的对话，卖身还是卖肾。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后，卖不卖得出去，来不来得及呢？
他的眼睛真好看。艾文忽然没头脑地想，像昂贵的黑色宝石，绝望的时候还浸着一层偏冷的水光。还有他的头发，像柔软的黑丝绒······
自己的程序设定真的该改一改了！艾文有些烦恼地揉了揉眉心。卡佩家族的人喜欢东方人这一点似乎一脉相承，当初老将军给自己设定的程序中首要的一条就是，必须像最灵敏的雷达一样发觉黑发黑眼的存在，并且用最好的形容词赞美她！还强行录入了一首又一首老将军亲自写的蹩脚赞美诗，设置了保护程序，想删都删不掉。自己的诞生完全就是一个无聊的老贵族和疯狂的科学家合作的恶作剧！虽然自己几年前真的觉醒了自主意识，但这个初始设定的影响却一直都在，就像一种随时会发作的精神疾病。
“我要买下他。”艾文打断了经理滔滔不绝的道歉词。
“······您放心我们绝对，啊？您，您说您要······？”经理卡壳了。
“我要买下他，走吧，去签合约。”艾文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