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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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琴房外传来了谁的脚步声，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子连忙转过身来，向身后的男孩子紧张地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跳下之前坐着的飘窗台，迈开腿正准备冲刺。这里是练习室外的阳台，从这里绕路走的话，应该就不会被走廊上的人发现。
但是很遗憾的是她察觉得太迟了，刚刚迈出第一步时，练习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女孩子保持着跨步的姿势，闭上眼拼命祈祷。
千万不要是老师千万不要是老师……
“之卿姐。”
她听到男孩子怯生生的声音，转过身睁开了眼。
还好来的人是上午才见到过的，自己十分憧憬的前辈，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只不过女孩子觉得南之卿看起来，似乎很是疲惫的样子。
“我说你们啊。”
手里拿着小提琴的南之卿用琴弓指了指两人，有些干燥的嘴唇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不要以为躲在阳台就万事大吉了，虽然监控看不到外面，进来的人可是一眼就能看到了。”
“我们只是练琴练得有点晚……”男孩子欲盖弥彰。
“因为练习到很晚所以最后刚好剩下两个人……这种小伎俩是瞒不过我的。”南之卿单手抱胸，摇了摇手中的琴弓，“好了，时间很晚了，小孩子该回宿舍睡觉了，下次记得把窗帘拉上。”
“谢谢你，之卿姐。”女孩子回以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飞快地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纸，“对了，送你个小礼物吧，我的同学们都夸我折纸可厉害了呢，很快的！”
女孩子所言不假，一张折纸经她的小手一阵摆弄，很快就变出了一朵简单的玫瑰花。
“的确很厉害。”
“你要是喜欢，下次有时间，我可以折更复杂的花样儿，今天这个算简单的版本。”
女孩子眨眨眼，从窗户外将纸花递进琴房，一溜烟跑掉了。站在琴房里的男孩子也向之卿轻轻地弯腰示意，跟着女孩子一起离开了。
门锁合上后，琴房里便只剩下了从阳台那边吹来的风声和窗帘飘起，又落下的“沙沙”轻响。
真是的，都没有前辈教他们谈恋爱的正确方式吗？
南之卿放下琴，揉着有些僵硬的后颈，走到琴房的窗户旁。
她蹲下来，任墨蓝色的裙摆扫到地上，仔仔细细地用手指抚摸着每一寸夹在窗帘和窗户间的木地板，直到摸到几道浅浅的刻痕。
你说，我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南之卿带着无奈的笑容，沉默地注视着地板上痕迹模糊的字迹。
她拿起琴背靠着半开的窗户玻璃坐下来，双腿直直的伸直，紧靠在刻痕边。想了想，又拿起女孩子送的纸花放在上面，挡住了字迹。她低垂了眼帘，鼻尖嗅到了枫木的气味。
没有其他乐器伴奏的提琴声总是显得婉转，深情而孤独。如果是这首《回忆》，则感伤尤深。
和风一起聆听了这首曲子的是尤莉娅。
“你在难过什么。”
南之卿不知道尤莉娅是什么时候走到阳台的，只在一曲终了的时候听到了她比小提琴更加穿透人心的低沉声音。
她坐在阳台的飘窗台上，和之卿靠在同一块玻璃的正反两面。她脱下了高跟鞋，赤足踩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对于她修长的身型而言这个窗台太过于狭短，她只能曲膝坐着，长长的墨蓝纱裙紧贴了肌肤，像身后的夜色透出了月光。
“为什么会觉得我难过。”
南之卿并不感到惊讶，她放下琴，没有回头。明明是想说反问的话，无力的语气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这个人，讨厌被别人看到内心，却又把所有心绪都搭载在音乐上。”
这个回答让南之卿忍不住轻笑了出来，“尤小姐大概更适合去做一个音乐鉴赏师。”
“我说过，我是个浪漫主义者啊。”
尤莉娅的声音听上去也是带着笑的。
“除了难过，你还知道什么？”
“你的恐惧。”
始料未及的南之卿猛地睁大了眼，但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按照约定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不会过问，只不过如果你想说，我愿意用心听的。”
风卷着尤莉娅的话，使其听上去有一种十分飘渺的遥远感。
南之卿低下头，盯着地板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抱歉。”
“没关系。”尤莉娅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她很快地回答道，“不过，我认为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
“……也许吧。”
南之卿觉得自己无法反驳。
“之卿。”这是尤莉娅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个喜欢隐藏自己情绪的人，所以我想我得告诉你。”
“我应该是有点喜欢你。”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她说。
耳畔回响着自己不均匀的呼吸声，南之卿的语调也变得不再那么沉稳，“为什么，因为那首歌？”
“不，那只是我欣赏你的原因，谁都听得出来那首歌你用了特别的感情。”
“那为什么……”
“那个时候你的眼睛有着奇妙的光彩，是我从未看过，非常不可思议的颜色。我读不懂它的含义，那让我觉得很好奇。”
“就这样？”
“还需要更加复杂的理由吗？”
任谁也不会发现南之卿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原因是一个极快消失的笑容，快到她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察觉。只有角落里沉默的监控仪，记录下了这个被尤莉娅形容为“不可思议”的笑容。
“你讨厌我了吗？”
“没有。”
南之卿很难得地老实回答道。
“那就行了。”
尤莉娅以朦胧的口吻说道，“再演奏点什么歌吧，我想听。”
南之卿用琴音回答了她，这支极富热情与高贵之感的《Por Una Cabeza》……
一曲结束后，南之卿站起来，径直穿过落地窗走到已经合上眼的尤莉娅面前。她弯下腰，将纸玫瑰放到尤莉娅的手边。
用来献给美丽的你再合适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