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擒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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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海上刚刚结束了一场恶战.
鬼齿礁水浅,十几膄十二桅的黑松木破浪快船呈马蹄铁形横七竖八的斜沉着卡进了黝黑的乱石间.
破碎的木块和帆布片随着海面的起伏,漂的到处都是.
而十五艘吃水浅的兰木踏浪舟则在外围呈圆形,象个口袋般把沉船包绕进其中.
封住这个袋口的,则是马蹄铁开口处损毁的尤其厉害的两艘双层七宝船了,两船的左舷处皆被火炮轰开了四,五个黑森森的大洞,宛若鱼口,海水在不停的倒灌入其中的同时腥咸的海风也在洞里森冷的打着转.让人听着心里就是一紧.船的甲板上到处残留着大火焚烧过的焦黑痕迹,二人合抱粗的主桅杆更被烧的只剩下一截焦炭,冒着几丝青烟,海风一吹,就给刮的干干净净了.
此刻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正颦着秀丽的双眉,龇着牙,一脸痛苦的坐在船舷上揉着自己烫的满是水疱的双脚.一边还十分不满的嘀咕着“他妈的,早知道火会烧这么大,就把海虎的鞋给套过来了."但转念一想海虎的鞋比烂了三天的咸鱼还臭,就又恨恨的宁可淹死也不穿了.
只见船上的少女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葛布衣衫,袖口裤腿都给用布带紧紧地束着.一柄盈若秋水,三寸长的分水匕首绑在少女小臂处,细细看去,刀身处竟有金色的纷繁纹饰缠绕其间,及至刀柄,绕成“女贞”二字.一条长鞭,也盘缠如蛇,沉沉坠在了少女腰间.而少女一头乌亮的过腰长发全部扎成了手指粗细的小辫,油光水滑的铺了一肩一背.只是发梢辫尾被火燎成了一片焦黄,倒像是缀了一朵朵的黄绒小花.少女的一双手脚在烧后的炭堆里滚过,乌漆抹黑的.擦汗时手顺势往脸上一抹,一张小脸便也画的乌黑一片,更是衬得一双清亮的眸子分外水盈,一口龇着的贝齿也就格外的亮白了.
七宝船舱里吃了水,悠悠的向左歪了下去,也没见她身形怎么动,但偏偏就是坐的四平八稳,一看便知是水上一把好手.
“咚……”突然间,水下的一声闷响伴着船身的猛一震荡从船底传了上来,海面给激的漾起阵阵波纹,一圈圈的向四周扩散开去.看来船是终于搁在礁石上顿住去势了.
船刚一稳,就有人陆陆续续笑嘻嘻的从各处向少女这边聚了过来.只见他们个个满面尘灰,,胡子头发给燎去了一大半,身上充满了浓重的烟火气,不时还有人走路一瘸一拐的,神情间大为狼狈.但彼此间见了还都忍不住先打趣一番,“朱家老大,你还活着呀,老子还以为这回你肯定给烧成烤猪了!指望着靠你晚上给兄弟们下酒打牙祭呢!”“哈哈哈……”一句话引来了笑声一片,被打趣的立刻反唇相讥“我呸!你他妈的才烧猪呢!老子命长的很,倒是你啊,老海头,头上那几根毛怎么就一根都不剩了?”说完还拼命地挤眉弄眼,神情间大为得意.老海头倒也不在意“你懂什么?这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看你是没得生吧!”“咚!”老海头身边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嬉笑着高声接了一句,头上立刻就结结实实的吃了老大一个爆栗.少年也不顾脚痛,双手抱着头,一溜烟跑到了少女身边,蹲下,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只差在背后配上一条做死摇摆的尾巴,就俨然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狗了.“哈哈…”人群笑得更欢了,那得胜后的喜悦,便掩不住的从笑声里满满地溢了出来.
早已笑得深深弯下腰去的少女冲着少年的脑袋就是戳上了一指头,笑骂道:“嘻嘻,谁叫你多嘴,这是自找的!活该呀你!”
少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傻笑着揉着头上鼓起的大包.眼里却调皮的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等着看的表情.少女一楞,心里不由的惨叫一声“完了!”
果然,只见少年背后一只只粗砺的大手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冲着少女的小脑袋就是一顿狂揉,一边还夸道,
“臭丫头!你行呀!”
“鬼丫头!还真有你的!”
“死丫头!老头我这回头发烧光了都值!”
少女的头给揉晃的滚珠儿一般,只觉得眼前一圈一圈的晃着金星.一脸郁闷的双手在空中乱晃着哇哇地抗议:“莫揉了!再揉就成老海头了!妈妈呀!我的头发!”话虽如此,少女眼中却有着深深的暖意在蔓延.
待到众人都揉了个遍,(本来少年也想乘机插一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少女杀人般的眼光给狠狠的瞪了回去.)少女的头就像被火炮轰过般炸成了个鸡窝.众人才嘿嘿笑着收了手,三三两两地散开去各自收拾起身上的伤口.
这时,一只长满老茧被阳关晒成深栗色的大手重重的拍上了少女的肩膀,痛的少女嘴角一咧.
“何大叔!”少女脆脆生生的喊到.
“嗳……”
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额间眼尾由于长年在海上讨生活,皱纹深得如刀刻般的精壮汉子挨着少女就坐在了船舷上.顺手掏出了腰间的一只白铜烟锅往船舷上磕了磕,才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底彩纹,锈着并蒂莲上彩蝶双飞的锦缎荷包.从里挖了满满一烟锅的极品陨州菸果丝.火煤刚要打上,二双手就拢了过来,伴着少女少年盈盈的笑.
汉子低头就着火深深地吸了一口,让那烟在肺里转了个圈才不舍的缓缓吐出,烟气随着海风迅速的向耳后掠去.
放下烟锅,何大叔看着少女,“夭夭呀!你个好丫头!这回可连海龙王都栽在你手上了!”神色语气满是感慨而钦佩.
夭夭只是淡淡一笑,眼神里殊无喜色.
“何大叔你看!”
夭夭遥指沉船方向,此时正有一艘艘的舢板船从兰木舟上吊下,浮上海面,忙乱的穿行于沉船与兰木舟之间,将一船船的俘虏与战利品运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擒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