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老地瓜

32、丹方之祸（二）

　　“你就是袁紫心？”

　　观赛棚中，袁紫心规规矩矩地向掌门和众位长老行礼问好之后，王掌门开口问道。

　　“是的，弟子如今是青紫峰珍宝园的药童。”袁紫心点头答道，她感觉周围盯着她的目光有些不善，心中不由忐忑紧张起来。

　　王掌门看着下面那个清秀的小姑娘，见其眸清神正，相貌不俗，心中也有些拿不准她到底是不是偷了丹方，因此口气放缓了说道：“袁药童，今日叫你来，乃是有一个事情想问问你。”

　　“有什么问题，掌门请尽管说，弟子定然知无不言！”袁紫心恭敬地说道。

　　“老夫想问问你，今日比赛你炼制的回春丹，是否你自己改良的？”王掌门问道。

　　“没错，这回春丹确是由弟子改良而来。”袁紫心一边回答一边想道，叫自己来果然与这回春丹有关，不过掌门与众位长老不应该是欣喜激动的吗？为何一个个态度都如此严肃与冷漠呢？

　　她这边正想着，就听到人群中有人冷哼道：“无耻小贼！竟敢如此大言不惭地说回春丹是由你改良而成！”

　　话音落处，一人越众而出，袁紫心惊讶地看了过去，只见那人一身青色的金丹阁执事道袍，三十来岁的样子，下巴长着一把山羊须，一双三角眼阴狠的瞪着自己。

　　“这是玉丹峰的丹房执事柳长老。”王掌门见袁紫心似乎并不认识柳步青，便代为介绍道：“柳长老指责你偷盗了他的回春丹丹方，可有此事？”

　　“什么？”袁紫心震惊地叫道，她瞪大眼睛看着柳步青，完全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会给她安上这样一个罪名！

　　柳步青上前两步，呵呵冷笑道：“小贼，偷盗了我的丹方，竟然还敢拿出来宣称是自己创制的！胆子不小！”

　　“胡说八道！”袁紫心怒道，“你是哪个我根本不认识，凭什么说我偷了你的丹方？”

　　然后她转向王掌门急切地说道：“掌门明鉴，我根本不认识这人！更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偷盗丹方的事情！今日比赛我所炼制的回春丹，的的确确是由我改良创制而出！”

　　王掌门看其神情激动，言辞恳切，心里也有点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于是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吗？或者有什么人可以证明这丹方确是由你改良的吗？”

　　“这……”袁紫心犹豫着说不出话--她哪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丹方是由自己研制的呀！证明的人倒是有一个，但她能把黑太这头会说话的大野猪拉出来给她证明吗？这简直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不小心就会暴露云霄戒的秘密！

　　王掌门的脸色有些冷了下来，他朝旁边挥了挥手，于是一名弟子捧着两个玉瓶走上来，其中一只玉瓶上标着三百三十号，正是袁紫心今日比赛所炼制的回春丹。

　　“袁药童，这里有两瓶回春丹，一个是你刚才炼制的，另外一瓶则是柳长老炼制的，你自己对比一下，然后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掌门冷冷说道。

　　袁紫心环视一圈，发现众位长老们脸色都有些发冷，而柳步青则是洋洋得意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妙的感觉。

　　她走上前去将两个玉瓶打开，各倒出一枚丹药仔细地对比了一下，又闻了闻气味，顿时脸色大变。

　　“不可能！”她惊讶地叫道：“这绝对不可能！”

　　她手上的竟然是两颗完全一样的丹药！

　　这怎么可能？！

　　别人不知道改良过的回春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袁紫心知道这绝不可能是柳步青研制而来！天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袁紫心忽然想起了那天柳真雅来找自己，过后就发现回春丹的丹方玉简不见了，自己还以为是黑太藏起来了呢！没想到……

　　“是你！”看着柳步青眼里暗藏的得意，袁紫心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指着他怒道：“你这小人！肯定是你指使柳真雅偷了我的丹方！现在还来诬陷于我！”

　　“袁药童，我知道你急于在比赛中获得好成绩，以便被长老们赏识后收为真传弟子，可你也不能这样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啊！”柳步青装作语重心长的叹道。

　　“你才颠倒黑白！你才混淆是非！”袁紫心差点气疯，怒喝道：“你敢不敢叫柳真雅过来与我对质？”

　　“什么敢不敢的？即使你不说，我也要叫我侄女过来，问问你为何要如此诬陷她！”柳步青冷哼，随即向王掌门躬身说道：“掌门，还请允许我侄女过来，大家当面说个清楚，免得说我冤枉了她！”

　　王掌门冷眼看着两人在底下唇枪舌剑，点头说道：“你二人各执一词，别人也无从判断，有什么人证物证都可以叫上来，大家当面说个明明白白。”

　　于是没过多久，柳真雅便出现在了观赛棚内。她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掌门和众位长老，在望向袁紫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复杂。

　　“袁师妹，你为何要偷我叔叔的回春丹丹方？”还没等袁紫心向她质问，她便先声夺人地说道。

　　“柳真雅，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袁紫心气得满脸通红：“明明是你到我的住处偷了丹方！为何反过来指责我？！”

　　“袁师妹，那天我到你的住处是没错，但那丹方确实是我叔叔给我的，他原本想给我元气丹的丹方让我学学炼丹，没想到拿错了玉简，我到你那里时恰好让你给瞧见了，你偷偷拿去我还没说你呢！”柳真雅满脸委屈地说道：“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袁紫心怒极而笑：“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偷了你的丹方，而不是你们偷了我的丹方呢？”

　　“袁药童，我知道你喜欢炼丹，而且也经常到玉丹峰租用丹房学习炼丹，但我想问问你，你一个小小药童，每月才有五块灵石的收入，怎么会有那么多灵石和灵草来学习炼丹呢？”柳步青咄咄逼人地问道。

　　“我……这跟回春丹丹方是两码事好不好？”一涉及到这个问题，袁紫心就有些心虚气短。

　　“什么两码事！待我说完，长老们自然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柳步青紧追不舍地逼问道：“你跟别人说，是倒卖药童们剩余的灵草来赚取灵石的，可是据我所知，青紫峰的灵药出产都有定数，每个季节药童们上交完灵药后所剩并不多，就算你向他们收了一些，也根本不足以提供你如此频繁地到玉丹峰学习炼丹的费用！这个你又要怎么解释？！”

　　袁紫心哑口无言，她没想到自己编造的这个借口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你说！你是不是偷了青紫峰的灵药？！”柳步青疾言厉色的指着她喝问道。

　　“我没有！”袁紫心满脸通红地替自己分辨，可是她的话语是那么的苍白，周围长老们看向她的目光都透出了一股轻蔑和鄙视。

　　“袁师妹，我跟你谈得来，所以对你以前昧下一些灵草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想着你人不坏，只是想要学炼丹而已，没想到你现在越发不可收拾，竟然连我叔叔的丹方都偷，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柳真雅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说道。

　　“你放屁！”袁紫心实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你何必不承认呢？”枊真雅被骂了，但似乎并不介意，只是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好心让你跟我住一个院，但没想到……如果不是这回丹方的事情爆出来，我还以为是自己把五千灵石弄丢了！”

　　“你意思是我偷了你的五千灵石？”袁紫心听不下去了，愤怒地质问道。

　　“难道不是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怎么听说你在自由集市用五千灵石买了一棵玉莺血藤？”

　　袁紫心悚然一惊！

　　他们连这个都知道了？！

　　难道是赵为均告的密？还是他们隐约打听到风声而已？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不要去把那个卖你灵草的人找过来对质呢？”柳真雅有些幸灾乐祸地嘲讽道。

　　袁紫心嘴唇紧闭，冷冷地看着柳真雅，一言不发。

　　她知道不管真相如何，此时都已经不重要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一个小小的药童，能拿出五千灵石去买一株玉莺血藤，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极不正常，更不要说她还曾经向赵为均撒谎说这五千灵石是她的师长交付的，只要把他找来，自己根本没办法解释这灵石的来源，而且她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柳步青叔侄俩一环套一环，诬蔑自己偷灵药，偷灵石，偷丹方，不断地从道德高地攻击自己，以至于在长老们的印象中，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偷和骗子，在人格上已经是品格低劣和不可信任的了，那么长老们应该相信谁，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可是由于云霄戒的秘密事关重大，自己偏偏无法分辩！

　　长老们都失望极了，特别是玉阳尊者，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可以收到一个好徒弟的，没想到却发现是根“烂木头”，这让心情糟透的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无话可说了吧？”柳步青冷哼一声道：“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认罪，掌门和众位长老看在你还有几分炼丹天赋的份上，也许会对你从轻发落！”

　　袁紫心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你！”柳步青被袁紫心的态度刺激到了，神色显得有些激动：“到了这个时候你不承认也没用！”

　　他还想说一些威胁的话语，但是却被人一语打断：“行了！”

　　众人望过去，只见王掌门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他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袁紫心，然后下了最后的定论：“先将她押送刑堂，待审问清楚后，再行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