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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逆天改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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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你说这‘散财童子’到底在哪?”
袁紫心站在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四顾茫然。
“小姐,我哪知道呀!”婢女小桃嘟囔道,“这李铁嘴也真是,还说什么铁口直断,简直就是个骗子!”
袁紫心凉凉地瞥了她一眼:“那人家说我‘命运乖舛,恐非长寿之人’的时候,是谁急慌慌地求问如何化解的?”
小桃:“呃……这不是关心则乱嘛!谁叫那李铁嘴说得那么吓人呢?又是‘血光之灾’又是‘命将不久’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
“算啦,既然你都把钱给人家了,就按着李铁嘴说的化解化解吧。”袁紫心有些无奈地说道。
“嗯,咱们求个心安也好……”小桃点点头,一边四处打量人来人往的福临街口,寻找着李铁嘴口中的“散财童子”。
“到底在哪呢?手托碧玉盘,盘中一方羊脂白玉印……啊!该不会是那个吧?!”小桃瞪大眼张大了嘴巴,一手指着个方向叫道。
袁紫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福临街口的大牌坊下,一个五六岁的总角小儿,穿着件红肚兜,戴着银项圈,手里用张绿色的荷叶托着块白豆腐,正站那儿东张西望地似乎在等什么人。
“就是这小娃娃吗?”袁紫心疑惑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莲叶和白豆腐,可不就是碧玉盘托着白玉印吗?!”小桃肯定地点头道。
“这王八蛋!就不能把话说得明白点吗?非得搞得玄玄乎乎的!”袁紫心咬牙切齿地骂道。
“就是!”小桃也不满地抱怨,“之前在桃花街的时候,李铁嘴还说会遇到三鸡争鸣,害我们找了大半天,连根鸡毛都没有!”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袁紫心就满肚子火!
三鸡争鸣!
她和小桃两人绕着桃花街找了大半天都没有任何头绪,直到后来看到三个青楼姑娘为了争客而当街大打出手,这才半猜半蒙地想到这个——简直要晕死了!
更过分的是,李铁嘴那老混蛋居然还要自已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上前劝架,说什么“前世缘今世了”,那是自已能上去说话的吗?!
最后挺不过小桃的劝说,咬牙上去劝解了两句,搞得人家一个个眼神都怪怪的,估计是把自已也当成哪个院里的姑娘了吧!
妈的!要是下次再碰见李铁嘴那老鬼,揍不死他!
袁紫心恨恨地想道,有一股发泄暴力的冲动。
“小姐,李铁嘴说你得把那个小娃娃的印,哦,不,是白豆腐请过来。”小桃也有些哭笑不得。
“知道了。”袁紫心没好气地说道,然后走上前去,扮起和颜悦色的大姐姐模样,对那小娃娃又是哄又是骗,还到附近小吃摊上买了些油角给他吃,这才一头汗水地拿回了小儿手中的白豆腐。
“咱们赶紧走,那小儿的娘到附近布店买布去了,要是让她回来看到,恐怕说我们骗小孩!”袁紫心说道。
“嗯,接下来是顺着福临街一直走下去,到青云路口,会遇到‘笑面佛’,你得把这白玉印送给他,若是笑面佛愿意收下,便会指个方向给你,只要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直走下去就行了。”小桃跟着袁紫心一边急走一边说道。
“又来这套!”袁紫心骂道,“大街上哪来的什么笑面佛!”
结果当两人走到青云大街的十字路口时,竟然还真的发现了一尊“笑面佛”——只见路边的商铺屋檐下,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癞头和尚正斜靠在墙根底下晒太阳,面前还放着一只破碗!
“咦,这和尚哪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小桃惊奇地说道。
袁紫心也有些暗暗吃惊,难道李铁嘴这装神弄鬼的老混蛋还真有那么几分本事?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上前去,把莲叶托着的白豆腐放到了癞头和尚面前的破碗里。而癞头和尚此时正用手在身上搓泥,看了袁紫心一眼后咧嘴笑了笑,右手从破衣裳里搓出个泥丸朝旁边顺手一弹,便闭上了眼睛。
“哎,和尚,你还没给我们指个方向呢!”小桃嚷嚷道。
癞头和尚连眼都不睁。
袁紫心则是若有所思地看向泥丸弹出的方向,见那里是一条小巷子,于是拦住了还要说话的小桃:“他刚才弹了个泥丸,该不会就是给咱们指路吧?”
“啊?不会吧,这也行?”小桃瞪大了眼睛。
“谁知道!”袁紫心也不敢确定,拉着大惊小怪的小桃朝泥丸飞去的方向走去。
“小姐,这李铁嘴到底靠不靠谱啊?!”小桃愤愤说道。
“我怎么知道?反正靠不靠谱的也就这样了,接下来呢?李铁嘴又是怎么说的?”
“说是一直走,然后看到一汪清泉就跳进去。”小桃闷闷地答道。
“一汪清泉?……”袁紫心看着前面一眼就可以望到底的死胡同,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隆隆跑过。
“该不会是搞错方向了吧?”小桃四处张望,忽然指着胡同里的一家商铺说道:“咦,这家店竟然叫做‘清泉阁’!该不会是指这里吧?!”
袁紫心抬头望去,只见十几步之外果然有一家打制银首饰的小商铺,门檐下还真的挂着个“清泉阁”的牌匾。
“那咱们就进去看看?”袁紫心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然后要干什么?”
“这个李铁嘴就没说了,只道天机不可泄露,就看小姐你是否能抓住机缘逆天改命了……”小桃讷讷说道。
袁紫心气笑了,磨着牙低低骂了一句,然后转身朝清泉阁走去。
小桃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暗为李铁嘴点了根蜡烛,然后跟上袁紫心的脚步走进了这家小商铺。
两人走进店里,只见狭窄的店内光线昏暗,柜台里摆着一些银钗耳环之类的,一个穿着件邋遢长袍的中年胖子正在噼哩啪啦地打着算盘,一只白猫则趴在柜台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
“小姐,这胖子看起来挺猥琐的,难道也是什么高人?”小桃凑近袁紫心的耳边小声说道。
“谁知道呢?高人不都是这个调调吗?又邋遢又猥琐,还神神秘秘的,偏偏本事高得不得了。”袁紫心也小声回道。
“啊?你怎么知道的?”小桃讶然问道。
“话本小说里不都这样写的吗?”
“……”小桃一阵无语,想了想接着问道:“那我们要不要求求他,帮小姐您改命呢?”
“千万别,这种人你越是求他他越是不理你,你越是不把他当回事他还上赶着倒贴。”袁紫心点点头,“对,就是这样,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小桃抚额,无奈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袁紫心看她的样子也觉得好笑,想了想正色说道:“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啊?咱们不过是闹着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进了店当然要买东西了,不过这里的东西也不怎么样,一会该杀价你还得狠狠杀价啊!”
“哦,听您的。”小桃点点头,然后看向了柜台里摆的各种银首饰,只见是些简单的银钗耳环镯子之类,一看就知道成色不足,手工也比较粗糙,跟外头大街上首饰铺里的高档货色根本没法比,不由摇了摇头。
店主此时刚刚把帐算完,抬起头发现两位漂亮的姑娘进来,连忙满脸堆笑地招呼道:“两位姑娘想要买点什么?”
小桃嘟着嘴,嫌弃地看着柜台里的东西:“老板,你这里的货色好像不怎么样嘛!”
胖子老板一听急了:“小姑娘可不能乱说,我这里的首饰都是货真价实的,买过的哪个不说好?!不信你可以到外头打听打听,谁不说我老刘打银的手艺好,价钱又公道!”
“老板,这支钗子怎么卖?”袁紫心指着柜台里一支还看得过眼的梅花钗问道。
“小姐可真有眼光,这钗子配您可太漂亮了……这成色,这手工,外头的大首饰店都比不上呢……”胖子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道。
“那到底多少钱呢?”小桃插话问道。
“呃,也不贵,才一两半银子。”胖子呵呵笑道。
“什么?一两半还不贵?!”小桃叫道,“外头跟您这差不多的也就一两三钱左右,比你这成色还足呢!”
“话不能这么说嘛!”胖子分辨道,“那街边的货郎摊子,能跟我这比嘛?!你看这支钗子,配这位小姐多好看……”
“一口价,一两银子!”袁紫心竖着个手指说道。
“啧啧,小姐您这也太狠了吧,一两银子我连本钱都不够啊……这样吧,看您也是诚心要买,就一两四钱吧!”
“一两二,再多就算了。”袁紫心毫不客气地砍价道。
“不行不行,最少也要一两三,我这可是实价,真的不能再少了。”胖子苦哈哈地说道。
“一两三?还是好贵啊,要不您再送我一对银丁香耳环?”
“那可不行!我会亏大本的。”胖子老板把头摇得像拔浪鼓。
袁紫心笑道:“哪会亏大本呢?你这话也就骗骗我这小姑娘,反正不管,你得给我一样东西做搭头。”
“哎,好啦好啦,怕了你了。”胖子无奈地摇摇头,最后宛如割肉一般说道:“看在小姐这么爽快的份上,我就吃点亏吧,只求您下次再来照顾我的生意!”说着他左顾右看了一番,从旁边的货物堆里挑了个彩条络子,想了想又放下,重新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才找出个灰扑扑的戒指放到袁紫心面前道:“喏,这个就送您吧。”
小桃吐了吐舌头:“老板你也太抠门了吧!这东西看上去连铜铁都不是,该不会你从哪捡来的石头吧?”
胖子一听又急了:“小姑娘不知道别乱说,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别人手上收回来的,据说是落神谷的东西呢!落神谷你知道吧?以前可是有好多人从里面捡到了宝贝,说不定这个就是仙家宝物呢!”
小桃嗤笑一声:“是个宝贝你还不自已留着?再说了,落神谷存在了不知几千年,有多少宝贝也让人搜罗完了,哪还能轮得到咱们?你给换一个东西吧。”
“你这小姑娘,怎么就是不信呢?……”胖子苦着脸打起了太极。
袁紫心拿起那枚戒指打量,只见其非金非银非铜非铁,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乌沉沉的很不起眼,看上去实在没有成为宝物的可能,大概是这胖子不知道从哪里顺手捡来的,如今却拿来打发她们!不过看他抠门的样子,想换别的东西估计也挺难的,算了,干脆收下吧,省得还得废话一通。
这么想着,袁紫心将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收起柜台上的梅花钗说道:“算了,就这样吧,小桃你付钱给老板,咱们也该回去了。”
小桃愣了愣,见袁紫心已经无意再说,只好从荷包里拿出一块小银锭掂了掂拍到柜台上。
付完钱收好货物,袁紫心带着小桃走了出去,而胖子老板则是喜滋滋地收起了银子,正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刚走出店外的袁紫心,手指上的那个乌沉沉的戒指竟然在阳光底下闪了闪。
咦,那个破烂戒指怎么会发光?胖子老板疑惑地想道,该不会真是什么宝贝吧?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那东西真是从破烂里面捡回来的!
他随即摇摇头,否定了自已这个荒唐的想法。
如果确实是宝贝的话,又怎么会沦落到破烂堆里呢?
兴许是阳光太强,自已看花眼了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拿过算盘低头继续噼哩啪啦地算起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