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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替人受过 既是我徒儿 ...

  •   杨文林突然加快脚步。

      吃同样的饭喝一样的水,这三年杨文林身高蹿得飞快,糖豆却没什么变化,步伐也比不上她。追不上大师兄,他干脆就独自慢慢挪。

      杨文林知道一定来人了。在山上住了三年,杨文林想回王府看一看,可她连做梦都不曾回过家。前几日她却破天荒地梦到妹妹文舒。

      她预感这是好兆头,果然今日就来了外人。

      未待她进屋,徐亦光便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个熟悉的面孔。思量许久,杨文林记起这便是进宫比武那日来王府叫走哥哥的人。

      那日他一身戎装,神情严肃。今日神情依旧,只是换了身粗布长袍。

      “林儿、斗儿,你们来得正好,去收拾收拾,下午便随为师一道回京!”

      糖豆刚迈上最后一道石梯,听闻此言激动得将水洒了一身。

      **
      路上徐亦光交待三徒弟,令他们各自回府小住几日。应朝廷急召,徐亦光不几日便要重回沙场,西部有叛乱需他亲自带兵平定。

      徐亦光清楚,西部叛兵难成气候,皇上大可不必派他亲自平定。龙椅上那位不过依旧放心不下,见他三年隐居山林。

      而他又是昔日太.子.党中主要谋臣,如今那废太子仍旧下落不明,那位不过是借此机会叫他分分神,不至于背地里谋事。

      一列马车浩浩荡荡赶回京城,直到下车,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杨文林肩上,她这才相信她真的回来了。

      杨文林在山上常年劈柴挑水,习惯着素袍棉服,今日回府她也找不出一件像样的衣服,只挑了件深灰的粗布长袍。

      三年里她已长高不少,模样也越发秀丽,与女子相较亦为出众,何况是作为男人。

      “站住!”

      她刚迈上王府台阶就被一小厮拦住,她瞧着小厮眼生,想着他应是新来的,自然是认不得她的,且她今日穿着朴素,不放她进门也是应当的。

      她也不与小厮置气,正要与他说明身份,一个瘦高的身影晃了出来。

      三年了,他还是那副闲散的样子,杨文林一眼便认出她哥哥那不着调的小跟班,“小春子!”

      小春子挠挠头,嘴巴越张越大,“小少爷!”说着连忙像兔子似地扭头边跑边喊:“来人呐!小少爷回来了!小少爷回来了!”

      小厮也目瞪口呆,方才他只觉来人俊秀出挑,却怎么也没想到这竟是小少爷。

      经小春子一阵大呼,整个王府都闹了起来。

      王爷同胡氏这会儿都不在府里,王嬷嬷望着眼前俊逸的小主子,不禁老泪纵横,“好好好!几年不见小少爷出落得如此俊秀出众,王爷定会极喜欢的。”

      杨文林这才注意到府里的几位嬷嬷老了许多,不知是她长高了还是老人缩矮了,此时她已比家中嬷嬷高了不少。

      与几位老人寒暄了几句,杨文林又径直地走向青松阁。

      阁前的瘦竹没见长,依旧瘦瘦干干地斜在那儿,几株细长的兰草盘根错节倒是繁盛。

      那熟悉的窗户闭得死死地,阁外还有两守卫把守着。

      杨文林正要进去,却被守卫拦下,小春子从她身后走过,见状立即向前:“去通报大少爷,就说小少爷回来了!”

      其中一守卫听罢果然扭头进阁,另一个依旧将杨文林拦着。

      正在杨文林疑惑之时,小春子将她带到一旁轻声解释着:“小少爷,自打您走后没多久,大少爷就派人成天将阁门看住,连我要进门都需通报一声。也不知他是在里面干嘛!

      “对了,小少爷,三年前你走的那日大少爷一夜未归,过了三日他才被人送回府,回来时衣衫褴褛,身上也受了伤,他却什么也不肯说。那样子像在路上被人劫了似的。”

      说着小春子开始回忆伴着自言自语:“不过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松王府大少爷,谁敢劫他呢左右咱家大少爷也是皇亲国戚。”他神神叨叨了一阵又扭头问杨文林:“小少爷,王爷当初以为他去找您了,您可知道些什么?”

      那日杨文林压根没见到杨文平,她一直往车外看,始终没见他的身影,她摇摇头。

      待她抬脚要走,扭头却瞧见假山旁那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如今他已十七岁,俨然长成一副成年男子的某样,负手而立儒雅端庄,一席白袍衬得颀长的身影越发修长,简单的白袍亦隐不住天生的贵气。

      如刀刻的眉下一双漆黑的眸子淡然如水,高挺的鼻梁下一张红润的薄唇,此刻微微抿起,唇与下巴间有块阴影,这便是传说中的美人沟。

      杨文林望着眼前人,原本的千言万语此刻只化作一抹微笑,“哥哥!”

      他薄唇微启,轻轻点头道:“回来了!”
      离别之时他正处变声期,而如今他的嗓音却浑厚有磁。

      “哥哥近来可好!”

      他没答,反问道:“山上日子可还闲适”
      她点头又摇头,师父待她着实不错,只是挑了三年水实在谈不上闲适。

      想起师父她猛然记起,师父叫她带话给哥哥,说是有事与他说。

      “对了!哥哥,师父说叫你去府上寻他。”

      听罢,杨文平点头拂袖而去。望着清冷远去的背影,杨文林轻轻吐了口气。
      **
      “舅舅!”

      徐亦光望着眼前俊逸的身影出了神,他这外甥眉宇之间竟是越来越像自己。

      “你可知道今日我找你来所为何事?”

      “文平不知!”

      “我听闻你常常来我书房?”

      杨文平自是知道徐亦光要说什么,又是自家舅舅,就坦言:“舅舅在做什么文平大致知晓,若舅舅有需要,文平亦可……”

      徐亦光眉头一锁,“此事待我好生考虑,你需谨记,此路非同寻常,且不说你那表哥是否有能力东山再起,就凭我已故的二姐,我也要慎重思量的安危!”

      杨文平知道徐亦光暗地里一直在筹备帮昔日的太.子翻身。也知道当年废太.子一事有蹊跷。加之杨文林的身份,若能将太.子重新扶上皇位,于他是有重大意义的。

      “今日我找你来不单为了此事”徐亦光顿了顿复道:“关于林儿,你可有话要与我说?”

      杨文平一怔,他明白舅舅精通医术,发现那事也是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竟察觉得如此早:“舅舅……何时发现的?”

      徐亦光挑了挑眉,“你果然是知道的!”

      杨文平缓缓垂首道:“文平求舅舅护住她,万一……”

      未待他说完,徐亦光将话打断:“没有万一!如今她既是我徒儿,我自当护着她。只是我要告诉你,日后切要小心行事。即便你不站在舅舅的队里,皇上也会防着你。”说着指了指一本治国之书道:“莫要叫人抓住把柄。”

      杨文平闭眼,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文平知道!”
      **

      不几日,杨文林便与徐亦光一道随军赶去西部,杨文平照旧将自己关在书房叫人守着阁门。

      果然他还是不来送一送么杨文林想到王嬷嬷说过,终究不是一个肚里出来的,声声叫着哥哥也不管用。在府中几日他从不曾主动找她说话,他待她还不如对文舒那般亲切。

      师兄弟三人同乘一辆马车,见她低落的神情,郑方濂轻声问道:“大师兄身体可有不适?”

      她摇摇头,片刻后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穗递给他:“师弟,此番回家我特地将这带出来,算是物归原主。”

      郑方濂浅笑道:“哪有送人东西又要回去的道理!师兄不必客气,好好收下便是!”

      杨文林是知道的,这玉穗雕纹奇异,用料上乘。而郑方濂虽是郑将军之子,却是不受宠的,家中兄弟众多,谁也顾不上他这个没娘的小儿子。这玉穗看上去就价格不菲,杨文林怎好意思收下。

      “不!师弟!这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回去罢!”

      “师兄这是看不起我?这玉穗左右不过是个纪念品,于我也没什么益处,送了便送了!你且收下便是!”

      见他有些生气,杨文林只好将它塞回怀里。

      马车颠簸两天一夜终于到达营地。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下车到处都是抬着伤员满地跑的身影,放眼望去地上撑满营帐,不远处还有人挖坑埋着尸体,一个个表情麻木,对于生死他们早已看淡。

      杨文林一路皱着眉头,她最最担心的事就要发生了。在军营里,免不得要与群男人同吃同住,这一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郑方濂自小生在武将之门,他大致估算了下,这场战不出意外,至少半年才能结束。

      见小徒弟皱着眉,徐亦光猜到她在担心什么,他也想了好久这个问题。

      此时正是夏季,将士们光膀子睡觉是常有的事,叫杨文林看到总是不好的。
      徐亦光此次是作为主帅参与战争的,也是军中唯一有权独住营帐之人,其他人都要二三十人共住一个营房。

      徐亦光与几位副将讨论完战术已是傍晚。出来只见一个小胡子将士正搭着糖豆与郑方濂肩膀,坐地上吹牛。

      那将士偷喝了几口酒,有些醉,嘴里偶尔说一些污言秽语,时不时冒一冒□□之词。糖豆与郑方濂一左一右被他搭着,郑方濂一脸嫌弃地想要逃走,却被他紧紧地扣着。而糖豆倒是很上道,听得津津有味,笑嘻嘻地随声附和。

      杨文林作为大师兄,是要看守两个师弟的,于是她就坐在一旁低头发着愣。此时不比寻常,敌方军营离这不远,她们随时可能遭袭,若是师弟有了闪失,她是难辞其咎的。

      听那人满口胡语,杨文林不觉红了脸。见她脸红,那将士才注意起她,“这小公子倒是生得清秀,比那女人还要俊上几分。不知可有龙阳之好,日后倒有潜力成为了不得的祸水!哈哈哈哈哈!”

      杨文林的脸愈发红了些,她将头用力地往胸前埋着。糖豆也跟着那将士傻笑,郑方濂偷偷瞟了一眼杨文林,脸也不觉红起来。

      这一幕被徐亦光看到,他认出那将士。是吴将军手下的小将,他甚是厌恶那姓吴的,没有半点本事,还老爱插他话,与他唱反调。果然他手下的人与他一个德行,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他几步向前冷道:“林儿,过来!跪下!”

      杨文林一撩袍跪了下去,脸依旧红红的,连同耳朵也是。

      见师父生气,老二老三也忙挣脱那人手臂,也跑过去跪下。

      “你身为大师兄不好好看住师弟,叫他们来此吹牛卖弄、丢人现眼,你可知错?”

      杨文林低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文林知错!”

      “好!”

      徐亦光说着转身从路过的将士腰间抽出一根长鞭,双手用力将鞭子捋了捋。
      又冲糖豆冷道:“还有你们!”

      抬手就朝糖豆、郑方濂背上抽了五下。

      接着重新将鞭子理了理,将手抬得更高朝杨文林重重抽下,开始她还有火辣辣的感觉,之后便没了知觉。到了第十三下她便晕了过去。

      徐亦光这才皱眉附身将她轻轻抱起,回头道:“你们两个好生在这跪着,记住今日大师兄是为谁挨了罚!”

      言毕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儿,眉头锁了更紧,径直踱入主帅营。

      待杨文林醒来已是下半夜,徐亦光正坐在床边,身上的铠甲还未脱下,以手撑头睡着。

      杨文林是趴在床上的,长袍被人从后面剪破,背上被撒了很多药粉。

      她稍稍一动便有钻心之痛。

      徐亦光方才才睡着,她稍稍一动他便醒来。

      “别动!”此刻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他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这才放了心。

      “师父!我……”

      “饿么?”

      她轻轻点头。

      他便转身拿了一只玉米饼,将饼撕成小块给她喂过去,填饱肚子她也没那么痛了。

      看她忧虑的神情,他知道她在忧心什么,便启唇道:“我将你衣袍后背剪开了,就没给你脱衣服了,随便撒了些药。日后你便睡在这,我再叫人布张床便是。”

      她才十二岁,刚刚有发育的迹象,也没裹胸。也幸好没裹胸。她松了口气,没脱衣服,再好不过。

      徐亦光复沉声道:“日后离那些人远些!军中混乱,人也鱼龙混杂。”

      她点点头又接着埋头睡了,徐亦光也趴在床边小憩,两人就这样过了一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替人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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