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香的永居梦》闪烁者

2、原野

　　名为Dyes的酒吧是原野常来的地方。能看出来上个世纪精装修过的痕迹，而现在已经像个衰败到无以复加的女人，找不到别的长处了。
　　自从因追寻画家梦和家里闹翻，原野已经很久没过上一日三餐的生活了。父亲切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手头实在拮据，只能通过教人画画来谋生。
　　记得第一次走进 Dyes，还是秋天的时候，那时他还没能适应现在的生活，一个人来买醉。
　　桌上盆栽的花草尽数凋落，花瓣皱巴巴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也没人来收拾。坐在弃置一旁的摇椅上，垫子吐着棉花，也是一副无人问津的可怜样。
　　原野品尝着劣质的酒水，隐约能闻到空气里植物根部腐烂的味道。这样看，这家酒吧似乎还不错，破败颓废得很有味道。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原野邂逅了那个能让他铭记终身的女人。
　　女人看不出年纪，好像不管哪个时期的属于女性的特征，你都能从她身上找到。女人的五官分开看似乎都平平无奇，但那纤细得好像雾气的眉毛，不大却灵活的眼睛，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嘴唇，这些组合在一起后，却有一股难言的魔力。
　　她一出现，原野的视线就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了。原野一边喝着酒一边偷偷打量她，心里盘算着找个理由和她搭话。
　　大概是目光太过露骨，女人回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
　　原野顺势而上，走过去问能否请她喝一杯酒。
　　当然可以。女人爽快地干完一杯。不过现在我得去干活了。
　　希望以后也能常见到你。原野急忙说。
　　当然。女人礼貌又不失俏皮地怂了怂肩。只要你来这儿喝酒，就总能见到我。
　　从此以后，就算一天下来只有一顿饭可吃，原野也风雨不动地来这里喝酒。有时是下午，有时是晚上，反正一天总要来一次。但是女人却不一定都在。
　　但让原野感到气馁的是，女人受欢迎的程度很高，在酒吧里也不用怎么干活，只剩下和各种各样的男人说话了。
　　一天晚上，原野照例来酒吧喝酒，这个年轻人的面容依旧亮丽，但是眼神里已带上倦怠。女招待给他送酒时，原野看着酒杯，软着身子问了一句，“她一直都这样吗。”
　　女招待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谁，而后她冷笑道：“您可不知道呢，这家酒吧原来在这一带也是很有名气的，后来她到这儿，不到一星期，不喜欢暴力和不垂青于她的客人就渐渐不来光顾了。本来店里装修还能行，打过几场架之后算是不能要了。老板也没办法，事情发生得太快了，现在总不能辞了她。毕竟这个店唯一的卖点要是没有了，那这个店就算是彻底垮了，更别提还有小流氓来找麻烦。”
　　原野听出了女招待话里的嘲讽以及深深的嫉妒。他沉默了，不是因为女人是这样一个女人，而是因为即使知道她是这样，自己的心还是禁不住为她摇摆。
　　原野也曾向她示好，女人也投桃报礼，可是一想到同样的事情她也跟其他的人做，也用同样一副诱惑又爽朗的模样跟他们交往，原野的心就像塞住葡萄酒瓶的劣质木塞子，在累积的岁月里慢慢掉渣。
　　他决心来找她做个了断，为了自己。
　　也为了知道，对自己是怎么想的，那个叫莉香的女人。